“哇哦——”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蒋明筝缩在沙发最角落,看着周围闹哄哄的场面,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配合地鼓了几下掌。说实话,这种正式环节她还是有点怵的,但看大家都这么投入,她也不好意思扫兴。
“安静安静!”虞佩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先让每位嘉宾轮流上台,用一分钟介绍一下自己,虽然我们已经熟得和家人一样了,但必要的流程不能少!介绍完自己后,再花个一两分钟,好好给我们讲讲自己手里这个‘神器’背后的故事。有没有自告奋勇第一位来的?”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两秒。虽然相处了一下午,但这种“正式环节”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打安全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第一个出头。
最终还是梁晋主动挑下了大梁。
“那我第一个吧,我估计我应该是在场年纪最大的。”他站起身,从置物桌上拿起那个银灰色的立方体水平仪,在掌心掂了掂,笑道,“我叫梁晋,三十一。至于我手里这个东西嘛——”他扫了一圈桌上另外七样物件,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午我还说小迟是明牌,现在看看我自己也是。在场竟然有两位是我的‘同行’,我们仨看来是不用藏了。”
他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除了隋、池、蒋三人,其它几个人都聊了起来,
虽然物件上还没写名字,但看道那个别墅微缩模型和放码尺的时候,梁晋就知道在场除了他是建筑师,还有一位服装设计师、和室内设计师。
“等等等等!梁哥你这话信息量太大了!”虞佩第一个跳起来,“你的意思是在场还有你的队友,妈呀,一定要是我们女嘉宾!!!”
唐嘉意抿着嘴笑,没接话,但目光已经在自己那把放码尺和桌上的别墅模型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下午在古城逛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出了梁晋的路子,一聊到建筑,那人就跟回了家似的,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话也多了,眼睛里放着光。现在看到那个水平仪,她心里基本有了数:建筑师,跑不了。
关罄繁倒是淡定,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顺手拍了拍旁边急得直晃她胳膊的虞佩,示意她稍安勿躁。她心里也在盘算:一个服装设计师,一个建筑师,加上她这个……霸总?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微缩别墅模型,说实话,这是在机场免税店随手抓来凑数的,买的时候甚至没多看两眼。硬要往“同行”上扯也不是不行,毕竟卖房子的和造房子的,本质上也算一条产业链上的。她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陈慎推了推眼镜,看向梁晋:“梁老师,你这一上来就自曝,是为了给男嘉宾组争取讨论时间吗?”梁晋笑着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们自己猜。”
男嘉宾们七嘴八舌地分析起来,女嘉宾那边也开始交头接耳。
而池追坐在蒋明筝脚边的地毯上,听到这儿,仰头看了蒋明筝一眼。蒋明筝察觉到他的目光,弯下腰来,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池追用手挡着唇,压低声音,对凑下来的蒋明筝说:“你猜,谁会赢?”
蒋明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她随口答了一句:“随便呗,谁赢都一样。”
池追耸耸肩,眼睛却没从她脸上移开。他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我想赢。”
梁晋笑着摆手:“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我手里的这个东西,是我每天都要面对的‘尺度’,测量用具的一种。OK,就说到这儿,剩下的大家猜,我这个测量用具到底是测什么的。最后,希望我那两位‘同行’是我们男嘉宾队的,哈哈哈。”
他说得轻松,但信息量已经够大了。虞佩见梁晋介绍完,脑子里已经有了思路,立刻举手当第二个。
“我叫虞佩,二十四,目前硕士在读,在一家不能告诉你们名字的公司实习,因为说了你们就会立刻知道我的职业。”她一本正经地说完,又恢复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抓起那把粉色的毛绒锤子玩具,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我这个象征物呢,也是测量工具的一种,代表了另外一种尺度,一种平常可以不用、但绝对不可以没有的尺度。以上,大家猜吧!”
陈慎听完,慢条斯理地举起手,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从容:“你这算不算抄袭梁老师啊,小虞?他说尺度,你也说尺度,咱们这节目虽然不查重,但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虞佩白了他一眼,丝毫不慌:“我这叫呼应主题,懂不懂?再说了,我这叫好学,取其精华。”她说完还特意晃了晃手里那把毛绒锤子,“梁老师都没说我呢。”
陈慎被她怼得一愣,随即笑了,双手投降状:“成,我的问题,我就不该多嘴。”
虞佩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下次注意,为了弥补的你冒失,你第三个介绍。”
“行,我第三个。”陈慎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袋咖啡豆包装摇了摇,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这个很明显了,算是送分题。”
他撕开封口,倒了几颗豆子在手心里,搓了搓,又低头闻了一下,表情颇为享受:“我的工作就是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咖啡豆。从产地到烘焙度,从研磨粗细到萃取时间,每一样都得心里有数。有人觉得我这工作挺浪漫的,天天跟香味打交道,但其实吧——”他顿了顿,笑道,“也挺累的,毕竟嘴巴养刁了就很难降级消费了。”
他说完,把豆子倒回袋子里,拍了拍手:“好了,我说完了,大家猜吧。”
虞佩第一个举手:“我有个问题——你是负责喝的还是负责卖的?”
陈慎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回答:“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负责吹牛的。”虞佩毫不犹豫。
客厅里又是一阵笑。陈慎也不恼,冲她拱了拱手:“承让承让。”
有这三位开了头,剩下的几位也麻溜地上台完成了自我介绍。
唐嘉意拿起那把黄色的放码尺,轻声细语地说这是她吃饭的家伙,量体裁衣全靠它。虞佩在旁边疯狂点头:“嘉嘉这个确实是真尺度,不是那些虚的。”陈慎幽幽接了一句:“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关罄繁最后一个上场,把那个微缩别墅模型往桌上一放,只说了一句:“造房子的。”全场安静了两秒。虞佩小声嘀咕:“姐,你这介绍比梁老师还省电。”关罄繁笑了笑,没解释,坐回去了。
池追最惨,他刚掏出那枚赛车游戏纪念币,还没来得及开口,虞佩就举手大喊:“这个我知道!赛车手!我今天下午亲口爆的!”池追拿着币站在那儿,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整颗柠檬:“……我这题是不是可以直接跳过?”梁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小池,你已经贡献了本期最大的综艺效果。”
隋致廉和蒋明筝是最后两个上的。俩人一个比一个抽象。
隋致廉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随身携带的钢笔,简单报了名字和年纪,然后举起笔说了三个字:“用于签名。”说完就把现场留给了下一位,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在签一份合同。虞佩在旁边小声吐槽:“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他要写首诗呢。”
作为最后一个嘉宾,蒋明筝走上台,把那迭A4纸举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我的工作,和‘留白’有关。有人写字,有人画画,而我……在这张纸上,填满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人说我是策划,也有人说我是写手,但其实我觉得,更像一个统筹,就是把乱七八糟的事情捋顺了,让一切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是我的唯一的指责。”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好吧,我承认我说得也挺抽象的。”
池追坐在地毯上仰头看她,接了一句:“没事姐姐,你就算说你是个变魔术的我也信。”
“哦~”
池追这话一说完,现场又开始起哄,虞佩带头“哦”得最大声,还顺便拍了拍地板。蒋明筝笑着瞪了池追一眼,池追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起哄归起哄,闹完之后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开始填面前的试题纸。不过写题的时候,男女两组自动分开了,各自窝在客厅的两个角落,谁也不让谁听见。
男嘉宾那边明显干劲十足,池追趴在茶几上写得飞快,陈慎在旁边慢悠悠地转笔,梁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女嘉宾那边的动向,连隋致廉都低头认真写了几个字。毕竟赢了就能拿到明天约会的主导权,谁也不想输。
相比之下,女嘉宾这边就淡然多了。一来是刚来节目,实在没有什么特别想主动了解的男嘉宾;二来除了虞佩年纪小、胜负欲火热之外,蒋明筝她们仨都比较从善如流——能赢最好,赢不了也无所谓。唐嘉意甚至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茶,一点也没有比赛的紧迫感。
直到关罄繁冷不丁来了一句:“佩佩,你有很想约会的嘉宾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瞬间让沉浸在做题胜负欲里的虞佩清醒了。她握着笔愣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关罄繁,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男嘉宾,最后憋出一句:“……对哦,真让我去约,我也不知道选谁啊。”
蒋明筝和唐嘉意同时笑出了声。
十分钟后,虞佩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答案卡,清了清嗓子站到客厅中央:“好了!结果出来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男嘉宾组齐刷刷坐直了身子,女嘉宾组除了虞佩一脸紧张,其他三位都淡定得像在等天气预报。
“先说男嘉宾组的答案——他们猜对了包括男嘉宾在内的所有嘉宾身份!”虞佩念到这里,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么厉害吗!”
池追立刻举手:“我申明一下,我全对。”
梁晋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这么自信?”池追咧嘴一笑,没解释。他当然自信,下午修罗场那会儿他亲耳听到蒋明筝叫隋致廉“隋总”,再加上他跟蒋明筝合作过两年,对她的身份一清二楚。这两张明牌在手,男嘉宾组的胜率直接拉满。
虞佩继续念:“女嘉宾组则猜对了五位嘉宾的身份,隋哥、陈慎、明筝的身份均无人猜对。”她顿了顿,表情复杂地看向自家队伍,“所以,男嘉宾组获胜。”
“Yes!”池追第一个握拳,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蒋明筝。蒋明筝正低头喝水,仿佛这个结果跟她没什么关系。
虞佩放下答案卡,忍不住追问:“等等,虽然输了,但是我还是想看一下我们错误答案嘉宾的真实身份!”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张纸条,虞佩接过去一看,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好啊筝筝,你居然不是HR!我们仨都以为你是HR!”其实是五个,梁晋和陈慎也以为蒋明筝是HR,那句合适的位置怎么听都像是HRBP的活儿,结果她是DPO!
“不过隋哥原来你是霸总来的哈哈哈,我们答草率了。”虞佩看着关罄繁写得那个秘书,尴尬的想跑,可陈慎却不饶人在旁边补了一刀:“秘书?谁写的?这也差太远了,不会是你吧小虞。”
关罄繁靠在沙发上,面不改色:“我写的。”她看了一眼隋致廉,语气淡淡的,“我觉得他挺像秘书的,天天签字,不就是高级秘书吗。”
隋致廉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关总抬举。”
“隋总谦虚。”
关罄繁看都没看隋致廉,打了个哈欠靠在唐嘉意身上。
隋致廉也没再多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答题卡,四位女嘉宾的身份,他全写对了。从头到尾他就没把这环节当什么博弈游戏,纯粹当答题来做,一板一眼,正确率百分之百。只是他没想到,两位认识自己的人,交出了这种答卷。
关罄繁也就罢了,她那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写个“秘书”出来纯属给他添堵,他一点都不意外。但蒋明筝那个“职业经理人”是什么意思?她明明知道他是什么身份,随便写个“投资人”或者“企业高管”都能过关,偏偏选了个不痛不痒的职业经理人。答得倒是体面,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有太多想问蒋明筝的了。
于是他抬起头,朝蒋明筝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惜对方根本没搭理他——蒋明筝正侧着头,盯着关罄繁笑,也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把她逗成那样,眉眼弯弯的,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隋致廉收回视线,沉默了两秒,低头把答题卡折好放在桌上,没再说话。
算了,有的是机会解除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