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血脉觉醒的那夜,万兽匍匐。ulf的咆哮响彻冰原,其他依达人不可能听不见。
数日后,依达的斥候终于找到避难所。光屏里父亲的身影严肃而沉重,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ulf,你还活着。回来吧。兽王血脉是部落的荣耀,你该回到属于你的位子。」
族人的眼神里燃烧着热切的火光。他们需要他,渴望他继承大酋长之位,迎娶最强健的雌性,带领部落重振荣耀。
但那时astrid正躺在床上,背部的伤口深可见骨。她呼吸微弱,脸色苍白,昏迷中仍紧皱着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刀尖上挣扎。
一边是部落,是自幼便被灌输的责任与宿命;另一边,则是这个他无法放下的小小人类女子。
他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几日后,他仍回到族里,肩头背着沉重的抉择。
议事厅位处山腹深处,由巨大的兽骨与冰石搭建而成。厚重兽皮覆在石壁上,既是装饰,也是抵御寒气的屏障。火焰在兽油盆里燃烧着,飘渺的烟气带着微微腥味,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昏暗的橘红色。
墙壁上掛着野兽头骨与战旗,记录着每代大酋长的征伐荣耀。中央铺着厚厚的白熊皮,象徵着王权与力量。这是部落最神圣的场所,也是最冰冷的审判之地。
父亲坐在板岩雕刻而成的石座上,严厉的目光如刀刃般落在他身上。长老们围绕四周,厚重的毛氅披在肩头,呼出的白雾与火光交错,宛如一圈冷峻的审判者。
「你是否愿意继承大酋长之位?」第一个问题低沉响起,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指节泛白,死死握紧拳头。
「你是否愿意娶最强的雌性,延续血脉?」长老沉声问道。
说出第二句的长老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的雌性。她高大健美,身形宛如紧绷的弓弦,灰白色的毛皮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当她直视ulf时,眼神里没有柔情,那是战士锁定猎物的眼神。
在她的观念里,他们的结合将是一场理所当然的胜利。她是族里最强的雌性,而他是未来的兽王——强者与强者的结合,是天经地义的血脉延续。当她微微倾身,獠牙般的笑意闪现,彷彿已经把他视作自己的所有物。
「你是否愿意将你的一切,献给部落?」第三道质问如铁鎚般落下,声音震得整个议事厅嗡嗡作响。
压力像一根根锁链缠绕在他身上,把他推向既定的结局。血脉、婚姻,甚至未来的一切,都已经被他人写好答案。
可是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苍白却固执,倔强到近乎任性的少女。那个在昏暗医疗室里紧咬嘴唇、不愿流下一滴眼泪的身影。
胸口的闷痛化作低沉的吼声,他终于开口:
「兽王血脉终有一天会回归部落,但我的归处,不在这里。」
长老们的眼神瞬间冰冷,愤怒与失望交织。那位雌性的表情更是僵住,眼里掠过一闪而逝的不可置信与羞辱。
父亲目光如刀,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怒斥或逐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眼神沉重如山,里头的失望比任何惩罚都更残酷。
ulf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已不再是父亲的骄傲,而是背叛了部落期望的弃子。
兽油盆里摇曳的火焰渐渐熄灭,空气里仍闻得到动物油脂燃烧过后残存的淡淡气味。
眾长老已散去,只剩下父亲独坐在石座上,厚重的兽皮披风映着微弱的火光。
ulf跪在地上,良久良久。直到他听见父亲长叹了一句:
「若部落有难,我会回来。」ulf抬头看向父亲,「我一定会回来。」
火光映照下,大酋长紧抓着石座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却没有立刻回话。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最后只馀下一抹疲惫。
ulf没有回头,厚重的门板在身后缓缓闔上。
大酋长凝视着火堆,火光倒映在他眼底,像是要掩去那点不甘的湿润。
这一别或许就是一辈子。
部落失去了强大的未来大酋长,而他也失去了儿子。
若有再见之日——那将是部落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刻。
当ulf再度回到避难所,昏暗灯火下,astrid仍安静地躺在床上,他心中的挣扎彻底平息。
她或许娇小、脆弱,与族人眼中的「合格伴侣」相去甚远。
但她救了他,与他并肩生存,给了他新的存在意义。她的呼吸、她的信任,比任何荣耀都要沉重。
ulf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馀地。
依达人的天性是忠诚与执着,一旦认定了伴侣,就不会背弃。
不论父亲是否认同,不论族人是否理解,他的生命是她给的,没有astrid就没有如今的他。若必须在部落的期望与心底的渴望之间抉择,他早已有了答案。
他坐在床边,轻轻抚过她额前凌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