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斯砚喜欢她吗?
显然不是。
她喜欢宋斯砚吗?
显然也没有。
陶溪依旧有那个问题,不是互相喜欢也可以上床吗?
做炮友?这对她一个从小听话的三好学生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出规则了。
这些事情,她只在朋友的朋友身上听说过,她自己接触的朋友里,都是正经的恋爱关系。
……就算是网恋,那也是恋啊,哪儿有不恋就上床的?
陶溪觉得她跟宋斯砚接触的圈子、文化很不同,两个人在这些事情上的看法绝对是不会同频的。
她是真想从他身上学到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工作上的处理技巧。
所以陶溪也问他了:“那…我要是不想跟你上床呢?”
“但你又想从我这里偷师学艺。”宋斯砚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我是一顿昂贵的午餐。”
这事情说来复杂,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只是她想法多,想得便久了些。
陶溪就这么想了好几天,不管从哪个角度想,最后都得到一个结论——
“不择手段的男人!!!”
自从宋斯砚对她说了这话,她偶尔在公司碰到他都想绕道走。
但宋斯砚跟没事人一样,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自然态度,该怎么就怎么。
这几天策划部陆陆续续进了些新人,有些北京本部的人调过来配合工作。
公司新来的人比之前那批好相处很多。
听说这批新人是宋斯砚亲自面的,北京那边调过来的人也是,他在北京关系最好的那位策划人亲自选的。
据说,给了非常优渥的待遇。
但这在公司内部是个秘密,也没有人敢问薪资。
只是项目组分明来了新人,陶溪负责的工作依旧是重点,并没有因此分出去。
她有好几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转岗来的新人,接手如此重任是不是有点太过,但转头又想起宋斯砚说她。
配得感高一些。
陶溪想到这些,就会低头继续看策划方案,再干巴、艰难,也继续啃下去了。
她虚心地求教身边所有人。
除了宋斯砚。
她现在有点非必要不求助他的心态,怕他找她收费。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半个月后的某天
,宋斯砚依旧出差,他再次将照看墨点的工作交给她。
陶溪收到这条工作安排,先跟罗嘉怡说今晚她不回去吃饭了。
去宋斯砚家的话,她从公司过去比较方便,回家要折腾一圈。
罗嘉怡回复:【啊!好可惜!我今天在你们公司附近面试呢,还想约你吃晚饭来着!我看到你们那附近有家烤肉很诱人啊~】
陶溪想了想,说:【要不你问问周舟?她前几天上着班还突然嘀咕了一句说好想吃烤肉呢。】
罗嘉怡:【成!我去问她!】
下班前,罗嘉怡和周舟的饭局约成功了,陶溪看周舟一脸期待地收拾着包准备赴约。
陶溪打完卡,跟她说:“你们先去吃,味道不错的话我们下次再约~”
“哈哈哈,我们先帮你试毒试水!”周舟说,“不过你太忙啦,约你吃饭好难的!”
陶溪:“等过段时间不忙了一定!”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忙呀?”周舟应着,背上包跟她一起出去,“但你要做很多事嘛,总是忙的,没关系,你有空了我们再约酒好。”
陶溪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了一下:“好。”
最近已经彻底进入春天,广州的温度又开始居高不下,从办公楼出来时,路边的花开得正好。
刚好是日落时间,陶溪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轻风温柔地落在她脸侧,疲惫也被扫去了不少。
明天是周末,打工人难得放松的日子,很多人都跟朋友结伴准备去大吃一顿,为这个美好的周末拉开序章。
她的耳机里依旧播放着外语新闻。
擦肩而过有两个很像罗嘉怡和周舟的身影,陶溪突然在想,她好像总是这样,不断地错过朋友们的聚会。
大学时她有很多兼职,有很多学习安排。
每次聚会,她就忙忙忙,一边可以多做点事,一边也能省点钱。
刚开始那会儿跟大家不熟,瑞子还因为这事跟她闹别扭。
瑞子生日那天想约她吃饭,陶溪不知道是她生日,以为是个普通饭局,再次拒绝了。
结果那天晚上她回宿舍,被瑞子叫到天台去。
“陶溪,你对我有意见啊?”
“我没…”
“那为什么每次吃饭你都不来,今天我生日你也不来。”
“……我,我不知道是你生日,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我,我给你补个生日礼物?”
瑞子当时的脾气一下子就压下去了,看着她,眼睛突然一起红了。
“好吧,不怪你,是我没说清楚,但你下次能不能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那会儿她们不过都才十八岁,还是有些心高气傲、拧巴敏感的年纪。
陶溪刚出来大城市。
那是她第一次走出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第一次去成都,也是第一次——
将如此深刻的自卑砸碎了又咽下去。
没出来的时候,她总是期待,来到新的世界又总是因为自己跟别人的差距感到无力和痛苦。
舍友们新款的手机想换就换,而她依旧穿着洗得变薄的t恤。
大家都换了柔软的床垫,铺了厚厚的棉絮。
而她只就着一层薄毯铺在学校发的棕榈床垫上,某个夜晚翻身,她被那上面的毛刺扎到。
第二天醒来,她也只是将那根刺从自己的睡衣里拔掉,就再也没有后续。
生活对她来说一直是如此。
刺挠,涩痛。
陶溪一直觉得自己这样,总是没机会参加集体活动的人,被大家疏远也再正常不过。
但大学时认识的朋友,给她提供了一段很美好的记忆。
这也是她后来选择出发,闯入新世界的勇气。
其实她现在偶尔也会想,她经常在罗嘉怡需要陪伴的时候不在,罗嘉怡会不会一个人很寂寞。
但还好…还好现在,周舟也可以陪她吃饭。
…
陶溪去喂墨点不是完全没有报酬,宋斯砚也会承包她这一天的晚饭。
他跟她说,在她上次去的那家大排档斜对面,有一家私人小厨。
他在那里的储值还有一部分没消费,他说味道不错,叫她随心点单就可以。
陶溪问他:【你储值了,怎么不自己来吃?】
宋斯砚:【坐地起价,没必要再去。】
陶溪:【我以为你是纯种冤大头呢!结果你还真在意他们跟你坐地起价啊?】
宋斯砚:【……】
宋斯砚:【很多事情我只是懒得花更多时间去计较,并不是无所谓。】
陶溪:【我有这个时间。】
她最会计较这种诚信问题了,他又不是没见过现场。
陶溪一边等回复,一边忍痛点了几个菜。
虽然刷的是宋斯砚的储值卡…但这物价…这还是给人吃的吗?
一盘炒豆芽要98。
如果不是宋斯砚说他对这家店也有些不快,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来洗.钱的了。
陶溪一个人吃,没点什么菜。
她本身也不是食欲很旺盛的人,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她平日里也是素食吃得比肉食多一些。
她简单、快速地吃完,出去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服务生跟她再三确认。
“您吃好了吗?”
“嗯。”
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都是挑个环境的私密性,来聊工作的人不少,也有人会在吃饭时间办公。
溢价就是溢价在这些服务上。
但陶溪飞快吃完就出来结账了,简直把他们这儿当成路边快餐店在消费。
服务生一直跟她确认,陶溪觉得奇怪,出去以后就把这件事连着他的余额一起报告了。
陶溪偶尔也懒得打字,给他发去语音:“为什么他要一直问我呢?是担心我没吃饱还是什么?”
宋斯砚夜间在线,回得倒是挺快的。
-【太奢侈了,陶溪女士。】
陶溪:【?】
陶溪:【我就点了一个菜…?】
好吧,虽然对她来说是很奢侈,但这对宋斯砚来说,肯定会不算奢侈啊。
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机等宋斯砚给她答案。
这其中难不成又有什么“有钱人”的法则?她总是不明白这些。
而且还是举一反三想不出来的。
比如宋斯砚那件容易掉纽扣的衣服,后来他跟她说原因竟然是…
质量太好了回购率低。
陶溪当时瞬间沉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们有钱人确实是被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