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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 > 病美人揣崽后被抓回来了 > 第77章
  杯面静悄悄的,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这杯水又要冷掉之前,商明镜正欲开口说话时,忽然听得迟奈叹了声。
  “商明镜。”迟奈声音很轻。
  有点让人分不清是他说话时,原本就放得轻,还是因为虚弱又心力交瘁。
  商明镜应他一声,听着他小小的声音,心脏骤然紧缩,痛意弥漫。
  迟奈默然几息,说:“金益科技股东抛售的股票……去买了吧。”
  闻言,商明镜只是停顿了半秒,接着便点了头。
  老实讲,迟奈会说出这样的话,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正如他对金鸣所说那般,迟奈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假使当真让迟奈去做选择,为难的是迟奈,既然他们都不愿意迟奈为难,何不推波助澜一把?
  商明镜思忖一会,提议道:“不如直接收购,现在金益科技的股票大跌,市值损失至少四十亿,现在这个时候,收购或许——”
  “不收购。”迟奈摇头。
  他的眼神对着空气,好似什么都没有看,什么都没有入眼。
  他说:“他刚才和楚坊谈的……应该不是并购或者收购,观澜对金益,要么买他们兜售的股票,要么注资。”
  “其它的,我都不插手。”
  听了这话,商明镜终是愣住了。
  倒不是质疑迟奈的决定,而是迟奈泰然自若的态度,令商明镜感到愕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分明迟奈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但此刻,他的神情告诉商明镜,迟奈犹如纵观全局一般,等待时机成熟后发号施令。
  正想着,迟奈又说了:“金鸣怎么想的……不难猜,既然他想帮我,那就帮到底,既然他想挑大梁,那就让他继续和金益周旋。”
  金世辉的案子由于有了充足的证据,证据链已经闭合,经济犯罪与其它罪名一并成立,检察院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金鸣依然给金世辉找了位卓越的律师作为代理。
  双方都知道木已成舟,只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寻找有概率能够减刑的蛛丝马迹。
  “我知道了。”商明镜点头,对迟奈的命令奉承着不拒绝、不违抗、不阳奉阴违的原则。
  “水喝了吧?”
  迟奈这才将心思放到这难喝的水上面。
  他静静地想了想,端起水杯喝完了那一杯,商明镜见状,释然地松了口气。
  “去医院么?”商明镜趁势提了这话。
  不出所料,迟奈一听到这俩字,表情便有些难看,甚至喉结开始滚动。
  胃里揪了一瞬,隐隐开始泛起恶心,迟奈坐直了身子,满脸都写着“不去”两个字。
  商明镜跟着紧张起来,不强迫他,于是换了个法子:“我叫医生回来给你检查,先不去医院。”
  “今天要约赵会长。”迟奈倚在座椅扶手上,眼皮渐渐耷拉,身上的倦意和疲惫感开始渐渐涌上来。
  “今天?”
  “嗯。”
  他最近身体实在不好,已经不是强撑就能遮掩过去的程度了,孕反时时刻刻侵扰他。
  好不容易这一回出来,干脆把该见的人都见了,再过些天,他怕自己的状况更严重些。
  商明镜很轻易便看出了他的意图,不过迟奈今天注定不能如愿了。
  “赵会长昨天去了恭山,检察院一公诉,他就去了恭山,那边需要清洗一下。”
  迟奈睁了睁眼睛,嘴唇微张,显然是没想到,随即皱了下鼻,才说:“好吧,下次吧。”
  “但要尽早约。”
  “好,等他一回来我就约。”
  迟奈说好。
  但他不确定,等赵凌康回来,他们还能不能在外面见到。久病成医,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亏空,孕反又在加重,猜测届时得让赵凌康去到迟家。
  对迟奈身体最了解的人,除了商明镜,就是如今的迟奈自己了。
  果然,见了金鸣之后,回到家的第四天,温度骤降,京城开始倒春寒,迟奈也因为孕反难以下地。
  第54章
  正三月的雨带着凉意,掺杂着暮冬的余韵,将杨树的枝丫硬生生润了出来。
  京城刚入春就是这点不好,太阳也成了稀罕物,难得见上一面。
  商明镜在迟家楼下厨房忙活,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因为下雨而湿润,绿意盎然。
  “在炖汤?”蔡姨从外边进来,取下手上被沾满泥土的手套,到厨房去探头看了眼砂锅里的汤,“还是昨天的?”
  “嗯。”
  商明镜淡淡应了一声:“昨天的海带汤迟奈喝了两口,但不喜欢海带的味道,今天换个方子。”
  近些天的汤里其实都开了药方子一起熬煮了,只不过商明镜想方设法将药的味道给去掉了,否则迟奈是一点都吃不下的。
  这药方虽然对孕反没有什么作用,但能给迟奈补血。
  孕反加重后,迟奈成日便犹如坐在封闭的车上,里面充斥着难闻的烟味,汽油味,以及各种各样令人反胃的气味。
  以至于时常头晕。
  蔡姨把手套丢进脏衣篓里,准备放水洗了:“今天还要叫医生来吗?”
  “先不叫了,你等会自己吃,不用等我。”
  这几天由于迟奈反应严重,他的饮食都是商明镜亲自操心,自己则是跟着蔡姨一起吃饭。
  甚至吃完饭之后还要洗完澡,让自己身上的味道和迟奈的一模一样后,才赶紧房间去照顾迟奈。
  蔡姨皱了下眉,朝窗户外面看了看天气,叹了声后才接话:“行,你要是饿了叫我给你做,或者你自己做也行。”
  她知道商明镜发愁,没胃口吃饭,她也愁。
  “这天也不见好,小少爷又一直难受……这要是天好了,见见太阳说不定会有好转。”
  商明镜没作声,只是沉默而专注地用汤勺搅弄着清澈的汤水,等汤差不多了,刚关上火,便听见身后脚步停顿的声音。
  他顿了一下,眼神一凝,迅速转身离开厨房,一出来,果真看见迟奈站在楼梯上,这人两只手都搀着扶手,低着头,眼皮和睫毛都耷拉着,远远看去像是闭上了眼睛。
  又头晕了!
  商明镜突然动作,蔡姨都没反应过来,眼瞅着商明镜疾步走出去,她本能地跟着出去,这才瞧见迟奈。
  商明镜已经率先扶住了迟奈,迟奈一有了支撑,便整个人靠在了商明镜的身上,两只手挪了位置,拽住他胸口的衣料。
  “怎么起来了?”商明镜不敢大声说话,“什么时候醒的?”
  迟奈缓过这阵头晕,才说话:“我好点了。”
  商明镜是不会相信这话的,迟奈身上不舒服,但一直没有忘记要联系赵凌康的事情,整日就琢磨着怎么把迟宗聿接回来。
  躺了好些日子,还是躺不住了,自己磨蹭着溜下了床。
  “想下楼坐?”
  “嗯。”好容易缓过了头晕的劲儿,迟奈感觉眼睛都清明了一些,睁眼看见的世界再不是翻转过来的。
  “那下楼吧,快,别一直站着!”蔡姨站在下几阶台阶上,愁眉苦脸,脸上尽是表现不完的担忧。
  商明镜也是这样想的,他一听见动静就从厨房出来了,身上说不定还有味道,这会儿迟奈头晕着没有反应过来,要是闻到了不舒服,可又遭罪了。
  这样想着,商明镜干脆双手掐上迟奈的腰,将人轻轻一提,抱着人下了楼。
  抱小孩儿的姿势比打横抱更好一点,没那么容易让迟奈头晕。
  之前迟家的厨房是开放式,前些天临时做了个阻隔装饰,迟奈路过客厅时不会那么难受。
  迟奈倚在沙发角落坐着,身上套着宽松的睡衣,睡衣兜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把手机也给拿下来了。
  下雨天有些凉,家里不能闷着,看不了暖气,商明镜专门给拿了小太阳来取暖。
  橙红的暖光将迟奈的脸上都暖出一些血色。
  身上暖和了,头也不晕了,下一秒,迟奈就拿了手机出来。
  蔡姨一瞧见,那点熟稔的唠叨心思就遏制不住,说话时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现在的年轻人哦,离了手机就不行。”
  “是。”
  “身体还没好呢,看手机没有好处!”蔡姨小声念叨,替迟奈难受得慌,“什么事情不能缓缓再干呢?这不还有明镜吗?”
  “是。”
  迟奈:“……”
  他的视线从实际屏幕上移开,先是朝蔡姨笑了一下,然后虚弱而无力地注视着商明镜,柔软地问:“你在‘是’什么?”
  “你没比我大几岁。”
  这是事实。
  商明镜低眼与他对视,脸上半分笑意也无,满目忧愁,充斥着心疼。
  迟奈看向他,察觉到他眼神里的情绪时,还怔愣了一瞬。
  “是,也在说我。”商明镜无声地叹息,“我也爱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