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沈渡顿了顿，才说道：“我说了，不让我带我的团队我就不去。”
祝晴空接着说：“你之所以提这个条件，是因为你觉得坤元这次的赞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不然呢？除了我，车队里还有谁值得这种大集团掏钱？没有我沈渡，谁会看飓风车队一眼？”
祝晴空看着沈渡不可一世的样子，继续给他泼冷水：“沈渡，你真的很自信。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也许会让你失望的事实，坤元的赞助，是为了支持技术部的策略优化，是为了让车队赢，而不是为了让你带着你的团队在上海公费玩乐。”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去，那是你的自由。但坤元的钱已经到位了，比赛必须有人跑。二号车手张扬最近状态不错，各项数据都很稳。如果这次你缺席，对他来说，正好是个绝佳的证明自己的机会。”
祝晴空继续精准补刀：
“如果他拿了分，或者哪怕只是表现得比你好......到时候，大家就会发现，原来没有那个总是抱怨车不好、还要带一堆私人团队的大明星，车队反而运转得更流畅，成绩更好。”
“你觉得，那时候你的面子，还剩下多少？”
沈渡的手死死地握住手机。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祝晴空说的是事实。
赛车圈是最现实的斗兽场，成绩就是一切。如果张扬真的趁机上位，那他的商业价值和队内地位确实会受到动摇。
“你这是在威胁我？”沈渡咬牙切齿。
“不，我是在帮你分析策略。”祝晴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你的策略工程师，我的任务是帮你赢。”
“另外，邵飞愿意多给你一个名额，你可以带三个人跟你一起去上海。”
说完，祝晴空转身就走，没再多看他一眼。
只留下沈渡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地踹了一脚茶几。
“草！”
*
第二天的时候，邵飞震惊地过来告诉祝晴空：“小祝，沈渡居然同意去了！而且只要求带一个助理一个保镖和私人教练，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祝晴空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没什么，只是帮他分析了一下利弊而已。”
邵飞点点头，也没追问。反正他只在意结果，过程不重要。
第54章 寿宴
在去上海参加比赛之前，商家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商鸿图老爷子的八十八岁寿宴。
祝晴空本以为会是个宾客满门的大场面，但是老爷子低调得很，只是在老宅摆了桌宴席，叫着至亲的家人，一起吃顿午饭。
六月份北京，天气还没有那么燥热。
祝晴空依旧是跟商郁白一起坐地铁去爷爷家，出了地铁站，雍和宫依旧是人山人海。
现在经济不景气，上香的人比以往更多了。
原本无望的事情，寄希望于神佛，多少能找到点希望。
人嘛，有念想就能撑下去。
穿过几条小胡同，祝晴空又看到了那扇小小的朱门，只是跟上次相比，少了大气磅礴的交响乐，异常安静。
祝晴空最近忙于工作，一天之中跟商郁白打照面的时间也有限，一直到刚刚在地铁上，才觉得商郁白有些异常。
虽然也跟她说笑，但是总显得心事重重。
祝晴空有种预感，今天的寿宴或许会有事发生。
又走进那个古朴的花园，园内已经是一片绿意，尤其是院子中央的那棵槐树，郁郁葱葱，直冲云霄，舒展的枝叶彰显着蓬勃的生命力。
祝晴空记得，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冬天，这棵槐树还是一树枯枝，而如今这棵树的气势，把这方院子都衬得太小了。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晴空原本打算准备一句与众不同的祝福语，但是在网上搜了半天，还是觉得最经典的祝福语最适合。
但是她准备了一样与众不同的礼物。
祝晴空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过去：“爷爷，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
原本这是为了答谢商鸿图答应帮助她调查她父亲的事情的，正好趁着他过生日，祝晴空连带着生日礼物，一起送给了爷爷。
商鸿图笑着接过礼物，当场拆了开来。
“哟！真是好东西啊！”商鸿图眼前一亮。
礼盒里是两张黑胶唱片。一张是梅兰芳和俞振飞合作的《游园惊梦》，另一张是上海昆剧团昆大班艺术家们集体签名的绝版唱片。
这都是祝晴空费了一番功夫淘来的。
“您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商鸿图爱不释手，又走到他那台心爱的留声机前，把唱片放进去，屋里响起昆曲的丝竹声。
今天除了爷爷的寿宴，最近还有两件喜事，一是商凯旋高考成绩出来了，这小子这半年竟然真的收了心，好好学习，最后成绩竟然比一模多了将近一百分，虽然也不到六百分，但已经可以上一个还不错的学校了。
而商天骄也顺利参加了中考，虽然还没出成绩，但是据她自己说，这是她参加过的所有考试中，会的题目最多的一次，应该可以考上高中。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交谈，但是迟迟不见商援元的身影。
临近中午的时候，寿宴开席，商援元这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亚麻西装，大阔步走进屋里，那双桃花眼眼神冷傲，越过众人，直接落在商鸿图身上。
“爷爷，生日快乐。”
她说着，走到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商鸿图。
“这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
文案夹上，写着“非洲移动支付并购案”。
商鸿图不动声色，二叔商建勋已经坐不住了。
商建勋：“元元，今天可是爷爷的生日。”
他正要站起来阻止商援元的动作，却见商鸿图对着他摆了摆手。
“元元，这份生日礼物我收下了。”
商鸿图接过文件夹，却话锋一转：“但是这个并购案风险太大，董事会已经否决了，我也不会再给你通过。”
“爷爷，您让我去非洲开疆拓土，不会连这点决策权都不给我吧，还是说，我还得指望商总在国内给我批预算，走国内的结算流程呢？”
商援元言辞犀利，最后把目光落在商郁白身上。
怪不得商郁白最近心事重重，原来是因为跟商援元的继承者之战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但是祝晴空却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而是有些揪心。
她用余光看着商郁白，却看到他也是神色如常。
“你若是要在非洲建立移动支付体系，要涉及到当地财阀的利益，你的身份安全怎么保证？”商鸿图反问。
“富贵险中求，爷爷，您年轻的时候，做事可不是畏首畏尾，为什么现在又是担心这个、又是担心那个。还是说，您根本就不想给我放权！”
“元元，怎么跟爷爷说话呢！”商建勋见女儿如此肆无忌惮，心下着急，拍桌而起。
“说完了？”商鸿图却面无愠色，“你还有什么不满，趁着今天，一并说了吧。”
“我......”见爷爷不生气，商援元反而沉默了。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做什么您都不同意，而商郁白私事公办，您都不拦着？”
商援元的语气缓和下来，但是却是满腹委屈。
“郁白怎么私事公办了？”商鸿图问。
“商郁白可是赞助了飓风车队。那种烂摊子，除了烧钱还能干什么？他敢说他这笔赞助不是出于私心？”
商援元虽然没有看向祝晴空，可是祝晴空知道，她口中商郁白的私心，自然是指的她。
这把火还是烧到她身上了。
商郁白本不想多做解释，但见商援元提到了祝晴空，他一是怕众人会对祝晴空有意见，但是更多的是怕祝晴空会有心理负担，毕竟，她七月份还要作为沈渡的backup策略工程师，去参加比赛。
他的赞助，是要给她底气的，不是要给她压力和非议。
“我这笔赞助，并不是出于私心。”
商郁白这句话说得有些违心，但他语气平静，带着让人信以为真的力量。
“至于为什么会赞助飓风车队，我想在座的各位，没有人比商副总更懂投资，更明白低买高卖的道理。坤元计划进军新能源和自动驾驶领域，现在提前布局赞助，是为了品牌曝光。这笔钱按花在广告商身上，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但是目前飓风车队处于低谷，赞助费用便宜，我给赞助，那就是雪中送炭。万一车队成绩回升，我们就会获得超额收益，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明白。”
商郁白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即使是商援元，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而且，”商郁白补充，“我这笔赞助走得是我的私人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