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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 > 开网约车接到联姻老公 > 第77章
  他实在是觉得厌倦和疲惫。
  一夜无眠后,他在床上躺到中午才起床,想随便在公寓做点三明治填填肚子,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个中国北京的号码。
  怎么会有人知道他在德国的手机号。
  但既然被人知道了,接和不接区别也不大。
  他按下接听。
  “请问是李一沉律师吗?对方是个礼貌却疏离的女声,他不认得这个声音。
  “是,你是?”
  “我是商总的助理。商总邀请您今晚七点钟去那家屠宰场文创区的咖啡馆坐坐。”
  “商总找我......”李一沉还没问出口“有什么事”,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不是邀请,是通知。
  虽然没说是哪家咖啡馆,但李一沉知道,应该就是那家他拿到《老妇还乡》演出票的咖啡馆。
  *
  李一沉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屠宰场文创区,他喜欢在这个地方散步。
  这里总让他想起他大学时候喜欢读的一个布莱希特的剧本,《屠宰场的圣约翰娜》。
  那里面有段台词,大概是在说,社会的结构是个跷跷板,一部分人在上面,另一部分人在下面。
  而那部分人之所以可以待在上面,是因为另一部分人在下面压着。
  他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刚毕业的时候,面对着社会这个大屠宰场,他还是天真得像个坚信道德可以拯救一切的圣约翰娜。
  商援元的脸映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她正在吃饭晚餐,用刀叉的样子优雅松弛。
  她那天在谈判桌上,哪怕是被他当众指出协议里的漏洞,当场损失上千万的利润,也是体态放松、神态自如地坐在椅子上。
  可他呢?他从来不敢告诉别人,虽然每次谈判开会他总是在开始前一两分钟才走进会议室,可是他每次都是提前一小时就到达约定地点附近,生怕卡着点过去,又会因为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而晚上一两分钟。
  可是商援元不一样。她无论什么时候,好像都毫不费力,也好像从未尝过真正跌入谷底的滋味。
  她的人生有挫败吗?她体验过□□上的痛苦吗?她经历过精神上的折磨吗?
  如果他有着她出生时候就拥有的一切,他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商援元坐在窗边,李一沉远远的望着她,明明是个俯视的视角,他却觉得像是蹲在跷跷板的下面仰望她。
  *
  那天在咖啡馆,商援元笑着把一把餐刀抵在李一沉的心口。
  并且把一根钢笔递到他手里,高效率的完成了一次合同签署。
  “李律师,以你现在在国内的处境,我给你的待遇绝对是天花板了,而且,你跟了我,也不用天天学着怎么钻法律漏洞了,正常遵纪守法做事就可以了。”商援元把签好的合同递给李一沉。
  她这辈子只信两件事,签了字的合同和握在手中的权利。
  李一沉也只信两件事,签了字的合同和打进卡里的钱。
  但是眼前这份合同上的薪资真的太低了,他这几年声名鹊起之后,再也没拿过这么低的薪资。
  “商总给的这份合同,让我想起我的青春。”
  他这句话,文邹邹的,但见过他在飞机上更文邹邹的样子,商援元也不惊讶。
  “怎么,嫌我给的低?”
  “对,这个价格,如果五年前你来找我,我都会劝你找个便宜点的律师。”
  商援元笑笑:“毕竟你的处境变了,现在国内哪家敢要你......”
  不对,李一沉签完合同才意识到这个签合同的点选的太巧妙了,正好是在他签证到底要回国之前,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这样她自然可以狠狠压价。
  商援元看到李一沉表情一遍,心知他一定也意识到了她从他设计见他的第一面,她就已经开始给他设套了。
  她当然想要李一沉这样的律师,并不指望他能给坤元带来多大助力。但这么一把疯魔的快刀,可不要落到对竞争对手的手里。
  先前两次拒绝李一沉,也是因为那时候他还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德国,还有谈判的筹码。
  商援元不喜欢谈判,她只喜欢她说了算。
  那时候的李一沉,也不够便宜,现在是最便宜的时候。
  李一沉职业生涯中见过无数的黑暗,哪怕是像他这样所谓精明的人,还不是被资本家像条狗一样玩来玩去?怎么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留下一个好世界啊!又要把好世界留给谁啊!
  第三场 《夜半鼓声》
  商援元成为了李一沉的唯一老板。但他在坤元过得并不舒心,他能感受到其他人对他的敌意,尤其是老板有一个助理,叫做喻骁。
  喻骁每次跟他说话,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和优越感,那种优越感,是在商援元身上都看不到的。
  即使商援元对着他偶尔流露出优越感,他也并不觉得难受,毕竟,她的起点是他在想象中都永远无法企及的终点。
  可是喻骁呢,这种人,明明现在不如他,却还是看不起他。就好像是在说,他这些年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他想,她从小到大,一定没挨过饿,也没吃过苦,才能把道德看得这样重。
  后来,喻骁指着鼻子骂他:“你就是自私、贪婪、没有人性,跟你是不是出身底层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你并不是没得选,只是你想要的太多了,你选择了违背良知和道德。”
  他开始调查他的这位同事,却发现,她出生在一个家里有五个孩子的山区,父亲去矿上打工,遇上矿难。黑心老板为了掩盖事故,竟然想要偷偷封井,并试图用钱摆平遇难工人的家属。
  这些工人,大都是来自贫困山区和农村,三十万对每个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还在上初中的喻骁却休学一年,一个人踏上离开家乡为父亲讨回公道的旅程。
  她很聪明,懂得找媒体求助。还真有不怕被报复的记者,敢于站出来维护正义。她也懂得面对着媒体,该说什么话才能引起更多人的共鸣和支持。
  在采访里,喻骁说,为父亲讨回公道,是她第一次离开小山村,她原本以为,这个第一次会发生在她去上大学的时候。
  最后,那老板被判了刑,可是因为他聘请了最好的律师给他辩护,最终逃过了死刑,只是死缓。
  李一沉知道这件事后,对着电脑屏幕上庭审的报道沉默了很久。
  *
  至于为什么会从商援元的下属,变成她的男宠,李一沉也说不上来。
  这个年代还用男宠这个词,总让人觉得是封建余孽,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跟她的关系。
  她对他的感情,自然谈不上是喜欢。
  但他对她,也算不上爱,应该说是一种不容违抗的臣服。
  商援元的前任们,都是大众眼中的完美男人,可她对他们的态度也只当成一件体面的装饰品。
  他见过她的初恋,一个拥有着顶级家世的拍卖行老板,不说他本人,但是他每一次来找商援元时候开的不同的跑车,就足以让每一个男人自卑到地心。
  极度自卑的时候,他就会有一种从顶楼纵身跃下的感觉,不知道下辈子会不会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虽然他跟着商援元,确实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游走在灰色地带,但他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物件,不是一个人。
  商援元曾在第一次跟他有过肉///体接触之前,问过他还是处男吗。她说她不喜欢用二手货,除了皮草。
  他跟她欢爱的地点,大多都是在办公室,在午休的时间。商援元很忙,几乎不会单独挤出时间来跟他单独见面。
  商援元曾坐在他的腿上,给过他一巴掌,问他:“李一沉,你做////爱的时候能不能强势点?”
  他不敢,或者在她面前,他的强势对她来说,也只是一点点情趣。
  她这样的人,是感受不到他的强势的。
  他不知道他是真爱她臣服于她,还是爱她臣服于她的社会地位。
  他甘愿做她的男宠。他连情人这个词都不敢用。毕竟,她们之间,隔着巨大的距离,他只能在床上,在身体上靠近她。可是他知道,她们只是在玩跷跷板游戏,偶尔在板子中间相遇,可他很快又滑到了底端。
  *
  商援元跟德国菲舍尔家族继承人订婚的消息迅速传开了。
  这个继承人,高大,英俊,风度翩翩,又因为是个基督徒,所以大概率还是个处男。
  他跟商援元站在一起,真的般配。
  李一沉也停止了他的男宠兼职,又变成全职的律师。
  他又跟着商援元去德国出差,连轴转开完会,在车上,商援元掏出两张演出票。
  “你想回酒店休息还是想跟我去看演出?”
  她给了他选择,但并没有给他看是什么演出的票。
  “看演出。”他想知道今晚演的是什么剧本,甚至不敢多想,是想跟她一起看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