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轻声说:“我没事。”
他嗯了一声,又叫她,“谢宁。”
“嗯?”
贺承风把鼻尖凑向她后颈闻了下,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我好像···就是离不开你,你每次一走我觉得我心都掏空了,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你,你还要在国内待几年呢,那人也不来国内,要不…要不然,你别跟我分开了,我可以帮你照顾孩子,我真可以。”
“而且我们就算没孩子,那还有辛巴呢,你也不能就这么不要它了吧。”
“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但是,但是我也没那么差吧,你别找别人行吗?我觉得……你睡我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不喜欢吧。”
谢宁慢慢躺平了看他,觉得他好像在说胡话一样,贺承风看她半天不说话,也闭嘴了。
谢宁叹了一口气,想起医生说他现在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她轻声说:“等你伤好了再说吧,我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谢宁瞥他,“睡觉。”
贺承风哦了一声,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疼地他都麻木了,也习惯了。
他想,谢宁大概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说重话而已。
她根本不会改变想法,到时候也不过就是柔和地再跟他商量着分开而已。
他闭上眼睛,脸上滑过泪,伤口太疼了,却也没有心里疼,他想,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到了这个地步,他总是想,如果当初不总是惹她生气伤心,是不是谢宁就不会这么讨厌他了。
他在谢宁离开他之后总是回忆起她们之间的事情,也清晰感知到谢宁对他的喜欢慢慢消磨掉了,他却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可他后悔也没有用了,就只能忍受着这种悔恨带来的痛苦滋味,他这么爱的人却不喜欢他了,他这样恳求也挽不回她的心意。
贺承风心里翻腾着苦水,淹没了他,无法呼吸。
他好像打定主意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可能觉得以后没有今晚这样的机会了。
于是他又闷沉开口,“我很久之前见过你。”
谢宁忽然睁开眼,呼吸好像都停了一瞬。
“你大概不记得了,就是那张照片,你去我学校那次,我丢了卡,在讲演堂见到你了,你在台上,你捡到了我的卡,我想跟你说话,但是你可能有事吧,都没理我,就走了。”
“我当时很想找你来着,但是没找到,原来你不是我们学校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遇到了。”
“你看,这是不是,就叫缘分。”
他说话声音慢慢低下去了,伤口疼,也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谢宁眼尾滑过泪水,洇湿了枕头。
嗯,是缘分。
第97章 住院 贺承风觉得受点伤虽……
贺承风觉得受点伤虽然疼, 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在医院关着虽然有点无聊,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 打针不能动很烦人, 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谢宁这几天一直在。
她照顾他,白天的时候偶尔离开一段时间去看孩子, 但是晚上还是会回来,贺承风猜谢宁或许是心里对他有一点感谢,他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又不想让谢宁走。
贺承风一连打了几天的抗生素,比起打针不能动, 更烦的是有人来探望。
梁宽来了一次,大概说了公司的事情, 那个上台要做实验的场内观众确实是一个化工厂的高级研究员,但干扰器也不在他身上,目前还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证明他是来破坏发布会的, 干扰器不知道是谁放在了场外, 好在发现的及时,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贺承风听完之后问他:“所以目前就是负面影响已经形成了,还没查到是谁?”
梁宽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啧一声,“在查了, 也发了声明, 公关很及时, 负面影响已经最低了,国内发布机器人的公司就那么几家,跟咱们的市场定位差不多的就更少了。”
贺承风哦了一声, 也不管了,他现在需要少动脑,谢宁叮嘱他来着,梁宽待了一会就走了,还一堆事等着他呢。
谢宁在梁宽来的时候正好接了个电话就下楼了,黄苏木不敢上去,看上去都快哭了。
“还好你没事,我都吓死了,对不起,我真不该叫你去,贺总没事吧,呜呜呜···完蛋了,怎么办啊?我们的团队是不是要被砍了,呜呜···我要失业了,我这几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之后不会有人跟银光合作这个项目了···呜呜···”
她说着说着就鼻涕眼泪都下来了,谢宁把她拉到花坛边上坐下,拿出纸巾给她擦了眼泪,拍拍她的背。
等她稍微冷静点才说:“贺承风他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也没事,这件事谁都没有料到,不是你的错,是有人在蓄意破坏,已经在调查了,他不会砍掉你的团队的,之后会有办法补救,你没受伤就很好了。”
黄苏木扑在谢宁怀里,“呜呜呜···要不是你我没准真的会受伤,任溪总就受了伤,我昨天去看她了,她腿上和手臂上缝了好几针,还好不算太严重。”
谢宁拍了拍她,黄苏木擤了鼻涕,擦掉眼泪,一抽一抽的,但是哭完之后就好多了,两个人又聊了一会。
她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宁宁,你认识那个金发的男生吗?”
谢宁看着她有几分害羞的眼神,顿了顿,“怎么了?”
黄苏木眼睛亮着,“你还记得之前你刚来公司那时候我不是去论坛会了吗,讨论那个人工神经网络的,我说我遇见一个很帅的男生,就是他哎,好巧啊,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他一头金发,真帅气呢,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
谢宁沉默几秒,“他……他,他不不喜欢……女生。”
黄苏木瞪大了眼睛,然后叹了口气,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吧,我还是看我的纸片人谈恋爱吧。”
手机一响,黄苏木看了眼消息,说:“哎呀,我得走了,我蹭梁总车来的。”
谢宁嗯了一声,黄苏木跟她摆摆手就走了。
趁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谢宁回了几个工作电话,贺承风在病房里等了半天也不见谢宁,她怎么出去那么久,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开门声响,他朝着那边伸长了脖子,看见是顾川空着手来了,脑袋又落回到枕头上。
顾川是看见了一些网上的消息,给他发消息他没回,问了秦如意,这才知道他受伤的,就抽时间过来看一眼。
把他从头到尾看了看,一屁股坐下,“怎么着,没事吧?”
“死不了。”
“那就行。”
贺承风还是朝着门口望,顾川往后一倚,乐了,“你找谢宁啊?我刚上来的时候看见她在一楼打电话呢,什么电话要避开你打啊?”
贺承风沉沉呼气,没说话,掀开被子,顾川哎呦一声,“不至于吧,你要偷听去?”
贺承风瞪他,“我他妈上厕所。”
顾川一动不动,嘴上却笑着说:“用不用兄弟扶你一把,起得来吗?”
贺承风脚步不算慢,头也不回地说:“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一把年纪了。”
顾川:“你嘴上怎么没缝两针呢?”
谢宁回来了,看见顾川,打了个招呼,看见床上没人,顾川说:“厕所呢。”
卫生间门正好打开,贺承风看见谢宁,原本站直的身体在谢宁转身的时候立马手把着墙,一步一步走得很缓慢,谢宁就连忙过去扶他。
顾川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的样子,刚才分明几步就过去了,这时候又柔弱无力了,脸上表情转换得天衣无缝,进军演艺圈都能当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了。
贺承风躺到床上的时候瞥了顾川一眼,顾川很识趣地就走了。
谢宁洗了个手,拿了个苹果削皮,贺承风盯着她,问:“你怎么出去那么久?”
“跟苏木说了一会话,又回了几个工作电话”
“哦。”
贺承风眼睛又看她,却没往下问了,看谢宁削苹果皮不大灵活,那刀子眼瞅着几次要落在手指上了,但是又没有真的割到手,她一脸镇定,看得贺承风心惊。
他直接伸手拿过来吃,说:“别削了。”
谢宁手上还挂着一截苹果皮,扔在垃圾桶里,把刀放下了,擦了擦手。
“头晕吗?还疼吗?”
贺承风咔嚓咔嚓咬苹果,含糊地嗯了一声,倒也没撒谎,这几天每天都打一次止疼针,要不然疼得冒汗,止疼针打了白天头会有点晕,这才不到一周,伤口没愈合,正是疼的时候。
贺承风看她神情,眼睛垂下去,慢慢吃完了那个苹果,低声说:“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这里有人照顾,唐嘉也会让人过来。”
他说完就缓慢地侧身躺了下去。
谢宁有点担心谢满,这几天晚上不在她身边,她也哭了几次,谢宁晚上要出去隔着电话哄一会,可是见不到孩子她心里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