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寂静。
谢宁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小谢满转头,忽然就哇地一声哭了,用奶瓶指着床上的人。
贺承风:“……”
谢宁连忙把她抱起来哄,瞥了贺承风一眼。
贺承风嘟囔着说:“她扯我被子,自己跌的。”
谢宁哄孩子,没时间搭理他,贺承风就自己慢慢起来,早上收拾地差不多了,也吃了早饭,医生来检查了一次,伤口也正常,没有感染的迹象,又嘱咐尽量少动,谢宁听见,瞥他一眼,贺承风知道谢宁看他,没抬眼。
医生刚走没多久,唐嘉过来了,谢宁刚要把谢满送回去,还没来得及离开,迎面碰上,唐嘉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哎呦喂,哎呦!天呐天呐!”
她捂着嘴看向了谢宁,“快,快让我抱抱。”
她知道了谢宁身份,也知道她生了孩子,但是碍于贺承风这个不争气的,一直也不好说见见孩子,更何况谢宁也才回来没多久,还没安稳,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才凑巧见到,激动的手都抖了。
谢宁就把孩子递给了唐嘉,谢宁就在跟前,小谢满见了生人也不怕,盯着唐嘉看,看得唐嘉心都化了,说话声调也变了,“哎呀哎呀,这么漂亮的宝贝是谁家的啊?
贺承风躺着,心想,反正不是你家的。
“叫姑姑,姑、姑、叫了姑姑给你个钻石皇冠好不好?”
又看向谢宁问:“她会说话了吗?”
谢宁说:“会说一点。”
唐嘉本来是来看贺承风的,然而从进来之后,一眼也没看他,就坐在沙发那里,抱着孩子逗,又跟谢宁聊天,一直聊的都是谢满,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贺承风在那边故意咳了一声,结果谁也没理他。
好半天,唐嘉才想起来自己来干嘛的,过去看了一眼,又问了几句,贺承风嗯嗯啊啊地不愿意多说话,谢宁就回答了几句,伤口没有大问题,再过一周就能正常拆线了,可以正常活动,只要多加注意就可以了。
唐嘉瞥了一眼贺承风爱答不理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偏头问谢宁:“你不忙么,我叫人来照顾他吧。”
贺承风把书放下,看了她一眼,又看谢宁。
谢宁在给小谢满穿衣服,回答说:“最近不忙。”
贺承风又把书抬起来,同时瞪了唐嘉一眼。
谢宁要把小谢满送回去,唐嘉正好也要走,她想了想,问谢宁:“要不,我带她回去?正好我姑也在家呢,让阿姨跟着?应该没事吧。”
谢宁想了想,“阿姨跟着的话应该没事。”
身边有熟悉的人就不会害怕,小谢满好像颠簸惯了,身边的人总是换,她格外胆子大,但是晚上也会找谢宁,需要听见谢宁的声音。
唐嘉笑了,伸出手朝着谢满,“来,姑姑抱好不好?”
谢宁有点担心,阿姨在外面等着了,也跟着,小谢满转转脑袋,被抱走了,竟然也没有哭。
回到病房里,贺承风在打电话,是工作上的电话,他这一周多不上班,很多事情的推进速度都缓下去了,项玉竹压了一些文件等他签字,也很着急。
谢宁坐下来,眼睛落在他脸上,贺承风加快了语速,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宁把他手机拿走了,医生上午刚说过需要多休息,静养,不要动脑。
孩子不在,一时间屋里忽然就有点太安静了,贺承风躺得无聊,电视放着,他不看,就盯着谢宁。
谢宁带了电脑在查看最近的任务报告,她需要给出实在的评估意见,哪里不足,哪里可以改进,这对她们帮助会很大,国内的任务没有那么惊险,但是凡事怕万一,谢宁一直是以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的。
她看得认真,贺承风也看得认真,一直都没挪开眼。
谢宁冷不防抬眼,就对上他的目光,贺承风是一点都不会心虚的,还是在看着,反倒是谢宁被他看得一愣,问:“怎么了?”
贺承风说:“我无聊啊,你也不理我。”
“你看电视。”
“不好看。”
“那你看会书。”
“不想看。”
“玩一会游戏。”
“不想玩。”
谢宁无奈,“那你想干什么?”
贺承风声音稍低,“我没想干什么,你看你的,我看我的呗。”
他说的看就是看谢宁,可是谢宁已经发现他看自己了,这么就被他盯着很奇怪,她站起来,拿着电脑去外面沙发那里了,贺承风皱眉,“你别走啊。”
谢宁坐下继续工作,他那边的声音还一句一句地传来。
“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又没要看别的。”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你回来坐着吧。”
谢宁叹了一口气,把电脑合上了,她翻了翻,找出来国际象棋,又过去,贺承风一看她过来,就笑了,谢宁走近了他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国际象棋。
他立马把病床的桌子横过来,又拍拍床,“你坐上来玩。”
谢宁只是把椅子靠近了,调了调床桌,摆上棋盘和棋子,他就很认真地跟谢宁一起下棋,论到谢宁走的时候他就看她,眼睛很亮。
他觉得这样的时间真好,好像回到了他们最初的那时候。
谢宁大多数时候是很平和的,没什么表情,有点严肃和清冷的一张脸,偏眼神又干净温柔,但贺承风知道,她偶尔会露出一点点可爱模样,比如她现在下棋的时候,稍稍思考,然后眼底闪过一点狡黠,再忍住,不让人看出来她的路数,走好一步,就抿着唇,很认真的等着对方走。
她怎么那么可爱呢。
贺承风问她:“你经常玩这个吗?”
谢宁眼睛盯着自己这边的‘后’和‘象’,认真盘算着,回答他:“嗯,还好。”
“你跟谁玩?”
“陪夏一玩。”
“哦。”
“你之前任务有受过伤吗?我看你身上没有什么疤。”
谢宁说:“做过除疤的手术。”
贺承风眼睛盯着她:“伤哪了?”
谢宁说:“就……普通的伤。”
她受过刀伤,扎在后肩,也断过肋骨,子弹打在防弹衣上,很惊险的一次,还有很多零星的小伤,谁也不是天生就那么厉害的,谢宁也是经过了很多艰难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可以走到现在。
其实她之前偶尔有想过,要是就倒在了哪里,也很好,最后的时候她就看看天,看看鸟,闭上眼睛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后来她慢慢明白,或许爱一个人,有一个家,就是她心底的一种自救,只有有了那些,她才会对这个世界有所眷恋。
贺承风半天没说话,又问:“你还招学员吗?你训练我吧,我跟着你,保护你。”
谢宁觉得他怎么像谢满一样呢,偶尔就冒出来句胡乱的话,低着脑袋,笑了下。
谢宁也没抬头,说:“那还是我保护你吧。”
贺承风说:“你保护别人是你的工作,我不是工作,我就是保护你一个人而已。”
谢宁手顿了一下,抬了眼,撞进他严肃的目光中,谢宁的心好像忽然就漫过一阵温水一样,穿过时光,抚着她曾经的那些伤。
她又变得招架不住他的眼睛,垂下目光,“到你了。”
贺承风随便走了一步,谢宁皱眉,看他,贺承风就笑了,又挪回来,认真看了一下,重走了一步。
第99章 出院 贺承风已经拆线了,……
贺承风已经拆线了, 恢复得很好,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了,然而他并不出院, 他让项玉竹把他电脑拿来在医院办公, 文件也都拿来医院签字。
谢宁看过他伤口,医生也检查过, 觉得他好像没什么大碍了,可是一问他,他就说头晕,难受,伤口疼, 还是不出院。
他趁着谢宁不在的时候还出去溜达,在附近, 就差去找个路边摊喝点了,但是晚上还是要回医院住。
谢宁从基地回来,脱了大衣, 修身的黑色羊绒衫衬出纤细劲瘦的身体, 外面已经很冷了, 但是屋里空调高,很暖和。
贺承风听见她进门, 就把电脑一收,放在旁边, 看上去虚弱无力地躺着, 又睁开一只眼瞥她。
谢宁洗了手, 过去看他,“今天怎么样?”
贺承风哼哼两声,“还行吧。”
谢宁皱了眉, 有点担心的样子,怕他真的砸坏了脑袋,问他:“要不然换个医院再检查一下吧。”
万一有问题但没检查出来那之后会有大问题,脑袋上的伤马虎不得。
贺承风有没有问题他自己最清楚了,清醒得都能做套数学题,含糊着说:“嗯,等过段时间再看看。”
谢宁问:“那要不回家养吧。”
这里住一天太贵了,谢宁觉得他就是休养而已,家里明明也可以养,这段时间也不需要打针吃药了,医生根本都不过来了。
贺承风没吱声,拿过手机扒拉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