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把她拉到一边:“队长,情况些点复杂。”
“怎么了?”李扶摇见鹿鸣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是有人阻拦你们的行动?”
“那到不是。”鹿鸣纠结了好长时间,他才面色复杂地开口,“我跟着他们去扫黄,也没想到还能扫到男的啊。”
鹿鸣是刑侦队的,以前只负责刑事案件,虽然涉及过打击强迫、组织卖,淫的犯罪团伙,但亲眼见着那么辣眼睛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男的?”李扶摇也有些意外,虽然个人的性取向不同,而且现在网络发达,她有时候冲浪也会看到一些,但就出现在她的工作中,就……听突然。
“反正人都带回各处的派出所了,具体细节我们已经拜托派出所的同志帮忙审查了,部分审查结果一会儿就传真过来。”鹿鸣是个钢铁大直男,现在想起他领着人闯进去看到的那一幕就虎躯一震。
“不行,队长,我今天受了工伤。”画面冲击力太大,至今都还在鹿鸣的脑子里不断回放,他趁机索要好处,“等凶手抓捕归案后,我要休年假。”
干他们这行,过年的时候是最难休假的,所以年假就要趁着领导好说话的时候赶紧休掉,便宜谁也不能便宜单位。
“行,到时候让你先休。”李扶摇答应得十分痛快。
第123章 番外七,没白忙活 秦松既然都决定……
秦松既然都决定冒着被处分的风险配合李扶摇做这件事, 自然就要尽善尽美,不留遗憾。
所有参加了扫黄行动的同事,晚上加班审问, 不到十点,李扶摇的手上就出现了一份又一份的审问记录。
“这就是你今天扫到的那两个男的?”在一众男女性行为交易资料中, 两男的, 实在太过瞩目,李扶摇不想注意都难。
鹿鸣飞快瞟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 然后又多看一眼就嫌脏一样,赶紧把眼睛收回来:“没错, 就他们。”
“年纪大的那个, 还是一个大学教授,小的那个, 是他学生。”鹿鸣一说起这事就满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李扶摇见怪不怪, 点头拿起两人的资料和笔录仔细看起来:“胁迫学生与其保持长期的不正当关系?”
“对啊,没想到看上去人模狗样的,骨子里却是个老畜牲, 我还以为大学教授都是些德高望重的人呢。”
“不要对任何人都职业滤镜。”李扶摇瞟他一眼,好心提示,“就像普通群众一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公正无私, 不苟言笑的严肃警察, 谁能想到你喝了酒之后就喜欢跳广场舞呢?”
鹿鸣脸色一僵,嘟囔着抱怨李扶摇:“队长,人艰不拆,咱们这是在聊公事。”
李扶摇轻笑一声,将注意力继续放回笔录上:“虽然从道德层面来讲是有些瑕疵, 但是这个教授也交待了,最开始是这个学生自己动了歪心思,想利用□□换取学术利益。”
“如果他不情愿,那在最开始就应该向校方反应,研究生是可以申请更换导师的。”李扶摇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没什么好看的,“但是两人都保持不正当关系两年了,直到被你们突然抓到,才说被强迫,脑子怪灵活。”
鹿鸣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我就说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管是高校还是社会上,就连咱们这种公职单位,都确实存在某些败类,利用权职之便暗示或胁迫他人,与其发生不正当关系。”李扶摇皱皱眉,语气里厌恶之意溢于言表,“所以,这种事情一旦爆出来,大家天然就会对身份地位处于弱势的一方产生同情。”
“但是……并不是所有身份地位处于弱势的人都是被迫的。”
李扶摇也不需要鹿鸣给她什么回应,接着往下翻看其他人的笔录。
等李扶摇把手里的所有笔录都看完之后,鹿鸣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有发现吗?”
“除了有几个是失足,其余的都有多次被扫黄的记录,目前没发现异常。”李扶摇有点郁闷,难道找错方向了?她又看向鹿鸣,“你那边呢?”
两人兵分两路,李扶摇查看提供服务的人的笔录,而鹿鸣则看购买服务那些人的。
“也没有……”鹿鸣越看脸上的嫌弃越重,“都是些什么人呐!”
“怎么了?”李扶摇把椅子滑近,伸着脖子往他手上看。
“队长,你看这些人。”鹿鸣把手里的笔录资料分她些,“真的是没有一点法律意识。”
“犯法都还能给自己找借口。”鹿鸣一张一张指给李扶摇看,“这一个,因为和老婆没有新鲜感,他怎么不给自己裹一层保鲜膜,天天都新鲜。”
“还有这一个,因为听别人说过,想试试。一年跳楼的那么多,他怎么不试试?”
“这一个。”鹿鸣说着都给自己气着了,“因为生活太平淡,想寻求刺激,把辣椒油倒浴缸里,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刺激。”
“最奇葩的来了。”鹿鸣觉得自己纯净的心灵遭到了污染,“他说,这个女生穿好看的吊带裙勾引他,所以他才以谈恋爱的名义上钩,然后导致女生知足……”
“他爷爷的,那路边还有大爷穿背心裤衩呢,他怎么不去找大爷谈恋爱?!”
李扶摇没听鹿鸣千奇百怪骂人的话,她脑子里迅速划一个念头,但是消失的太快,她没来得及抓住。
“你刚刚说什么?”李扶摇十分激动地抓着鹿鸣的胳膊,“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鹿鸣表情一僵,赶紧认错:“那啥,队长,我知道错了,我口无遮拦,我下回一定改。”
“不是。”李扶摇越来越激动,她的直觉告诉她,离真相很近了,“快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鹿鸣只能回想着刚才骂人的心情,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李扶摇惊叫着站起来,吓了秦松和鹿鸣一跳,她也没时间跟两人解释,拿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走,“师兄,多谢了,回头忙完了请你吃饭。”
鹿鸣见领导都走了,也不好再留下,一边给秦松道歉一边往外追:“抱歉,秦局,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队长,队长。”鹿鸣庆幸自己长得高,腿也长,他跑出来的时候,李扶摇一个漂移都把车开到门口了,“队长,还有我呢。”
“快,上车。”李扶摇把鹿鸣捡上,黑色的轿车披着路灯织成的霞衣回到刑侦支队。
办公楼里灯火通明,因为白天扫黄行动,所以大家都还在各自的位置上看报告,做总结,就连李扶摇突然回来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扶摇进入办公室,直接走到昨天开会用的白板跟前:“大家都过来一下。”
“李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清霜十分惊讶。
“刚回来。”李扶摇又招呼了一声,“我现在有点新发现,说给大家听听。”
“从案发到现在,我们包括公安那边的同志都把注意力放在凶手身上,但是却忽略了一点。”李扶摇双眼亮得吓人,她扫视过同事求知欲旺盛的眼神,继续,“如果死者和凶手打交道的原因是死者主动呢?”
“死者主动?”大家都没太明白李扶摇的意思,“李队,你的意思是?”
李扶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做一个假设,如果凶手不是死者的朋友或者同事,但他们之前又确实存在某种来往,而这种来往的起初,是死者出于某种目的达成的,那么,凶手的范围就又缩小了一圈。”
“队长,你的意思是……”鹿鸣难以置信,他是跟着李扶摇一块从部队里退下来的,他感觉他的三观被摧毁了,“□□易?”
“不错。”李扶摇深吸一口气,“之前,我们仔细跟各位死者周围的人打听过,每一位死者的性格、职业差别都很大,所以,我们就被以一叶障目,认为他们没有共同点。”
“但是,我们好像忽略了一点。”李扶摇大脑迅速转动,“这些人有共同点,而且,很明显。”
鹿鸣皱着眉头回忆,从出生年月,到工作性格,最后只找到一个共同点:“都是男的?”
“不错,都是男的。”李扶摇看向鹿鸣,“而且还有一点,非常容易让人忽略。”
“五位死者,不管收入高低,他们的生活都十分平静。”李扶摇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换句话说,他们的生活在追求刺激的人眼里,太平淡,太乏味。”
她紧接着就看向鹿鸣:“你记得吗,今天扫黄扫到的人,有人的嫖,娼理由就是生活太平淡?”
鹿鸣点头,他也不笨,只是缺少经验,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而且,按照这个思路逆向思考,正好跟我们之前的推理合上了——死者全部都是在睡着的情况下被凶手有一击毙命,再加上近期两位死者的尸体情况,极大可能是被与死者存在性关系的对象杀害。”
“对,看来,咱们今天没白忙活。”李扶摇拿起油笔在白板上把线索关联起来,“所以,同志们,接下来咱们就要去查这几位死者的消费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