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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驰郑重其事地点头,“这些我会尽快处理,而且我可以保证地告诉你,一定要比和傅之安的申请来得更快。”
  “这也太……疯狂了。”
  岑攸宁的喉咙很紧,声音干哑。
  “疯狂吗?”赵驰在嘴里咀嚼这两个字,“我这辈子就疯这么一次。”
  他从座椅上直起身,朝着方秋芙露出一个“别紧张”的温和笑容,“你不用现在立刻回答我,可以再考虑两天。”
  在那之前,赵驰要先去一趟青峰农场,将那几个打着旗号作威作福的流氓揪出来。
  “好好养病。”赵驰离开前,注意到岑攸宁怨毒又嫉妒的复杂眼神。
  想到前世,想到今生。
  他对这个假想敌早已放下。如今,赵驰是真心希望岑攸宁也能够平安顺遂,“另外,我知道你很担心结婚后你哥哥一个人在农场不好过。你们不用太在意,哪怕你最后没有选择我,你哥哥的去处,我也会尽快帮他安排好。”
  “倒也不必。”岑攸宁的声音很冷漠。
  他如何看不清赵驰的用意,怕是想要利用方秋芙对他的感情,再次为天平填上砝码。
  岑攸宁觉得赵驰和傅之安这两兄弟算得上一丘之貉,用起套路,谁也不比谁清白。
  “先走了。”赵驰没有回应岑攸宁的话语,他反正不是说给大舅哥听的,“我明天再来看你。”
  门轻轻合上。
  干净利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内安静得很,两个人想法各异。窗外的几声鸟叫,缓和了室内的气氛。
  “攸宁……”方秋芙率先打破了沉默。
  岑攸宁不敢回头看她,哪怕他刚听见她唤他名字,就猜到了她的选择,“你不用为了我,委屈你自己,我说过我在农场也会很好。”
  “可是……赵团长他今天提到的每一条,都是我这两天在意、纠结的内容,不是吗?”
  “男人的龌龊心思你不会明白的!”
  “那我呢?我就不龌龊了吗?”方秋芙的声音很平淡,“我知道他喜欢我,但为了手术,为了回家,我选择和他结婚,不也很龌龊吗?”
  “这不一样,蓉蓉,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方秋芙望着他。
  岑攸宁终于回过头,他满脸清泪,那双红透的眼睛让方秋芙心口随之抽疼。
  方秋芙哽了下喉咙,默默绷紧唇角,说出了她的决定,“其实刚刚在赵团长说出要替我安置好你的去处之前,我就已经偏向他了。攸宁,我不全是为了你,你不要有负担。”
  岑攸宁痛苦地掩面而泣。
  他恨啊!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知道他对命运究竟有多么深重的恨意!
  恨他自己的无能为力。
  恨傅之安与赵驰的趁虚而入。
  偏偏他还没有半点办法。理智清晰地告诉他,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
  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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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傅之安:弯道超车成功!回家娶老婆![星星眼]
  赵驰:话别说太满,哥们儿重生不是百搭的[摊手]
  第82章
  青峰农场的晒谷场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社员。
  就在半小时前, 之前来调查过的两名派出所公安再度出现在农场。他们在附近的一家废弃农舍里找到了那群流氓,将人载过来指认现场。
  李洪才一行人被麻绳反绑着手,脸上却依旧挂着混不吝的笑, 还是那副在周围横行霸道惯了的嚣张模样。
  “看看吧, 人就是你们从这里推下去的吧?”警员站在坡道边缘, 指着下面,“在此之前你们在食堂就曾经骚扰过他们。”
  “没有啊警官。”其中一个混混舔了下嘴唇, 歪着脑袋朝他笑,“我们可没有骚扰女同志。”
  “严肃点——”警员大喝一声。
  李洪才与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大言不惭地喊,“真的冤枉啊!我们都没见过那个什么方同志, 是!我们是在食堂里闹了下,但这点破事顶多算个寻衅滋事,关几天就出来了, 可推人下去,还打了知青?这话不能乱说啊!”
  他狡辩的声音很洪亮。
  周围几个差点憋不住要说实话的混混接收到他的暗示,反正咬死不承认, 最多进去住几天就出来了, 若是承认动了手,事情就大发了。
  “什么叫在食堂闹了下?”警员冷笑。
  “就……就和他们闹了闹啊……”李洪才耸耸肩,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姿态, “我们就是闹着玩的, 以前也没犯过,警官,念在我们是初犯,能不能把那几天处罚也免了啊?”
  他笑嘻嘻盯着两人,眼里丝毫没有悔改。
  旁边人见状也跟着有样学样, 纷纷哭喊起来,一个二个说得煞有其事:
  “是啊,我们还不是想做做贡献。”
  “我们也是好心啊。”
  “警官同志,食堂里就是正常摩擦。”
  “我们没有主动动过手,最初真的就是抱着要监督农场的心态才来凑热闹的,都是想给督查组减轻负担呀!谁知道会这样……”
  两位公安见状,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一份供词。
  那位警员当着李洪才的面,字字清晰地念了出来,“我弟弟李洪才,曾在大队里多次寻衅滋事,恶意斗殴,偷窃公家粮油,后因我父母求情并弥补损失,山里的乡亲们便从未想过报案。”
  李洪才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旁边几人也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模样。
  老警员语重心长,“听到了吧?这是你亲姐姐做的笔录,签了字盖了指印,还抄了一遍保证书,她要为她的证词负法律责任,你们几个现在好好交代清楚,情况轻的,被教唆的,都可以从轻判罪。”
  “……”几个小年轻不说话了。
  李洪才也没吱声。
  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任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自己那个懦弱的姐姐竟然会出头。
  怎么可能呢?
  诚然他们来青峰农场,的确是受了李向华的影响。过年时,李洪才在老家混日子时,曾经听姐姐和妈妈闲聊时提起,青峰农场待他们社员好,对知青也不错,他这才决定伙同狐朋狗友们,打算抢点东西去黑市变卖换钱。
  那天真正翻墙进入青峰农场时,李洪才其实有想过,姐姐李向华会不会出来阻止他。
  可他仔细想了下,以他对亲姐姐的了解,李向华那个软性子,大概率会装作不知情。
  结果一转头,她连口供都写完了?
  还签了保证书?全交代了!
  亏他们几个在外混了一年半载,一次都没有被抓到过把柄,这下竟然栽到自家人手上了?
  一行人最终来到农场办公室门口。
  布告栏上还贴有寻人线索,李洪才瞥了几眼,看不明白。他不认识字,自然不懂那些特征文字描述的正是他们几人。
  恰在这时,有几个知青路过。
  有人见到他们,立即就伸出手指,对着他们几人的脸指指点点,“喂,就是那群流氓!”
  “哇!这么快就抓到了吗?”
  “真可恨呐!也不知道能判几年。”
  “判不了多久吧?方妹子和小谢和我们一样都是下放过来的,不受重视的。”有人叹惋。
  “也是,没什么人撑腰的。”
  几人联想到自身命运,摆摆头离开。
  偏巧的是,这些话让李洪才他们听了进去。原本几人还在为无法狡辩、即将被定罪而焦虑不安,如今一听,那两人是没人在意的下放知青,脸色顿时转了回来。
  甚至有人还试探那个老警员,“叔,那咱们这情况念在初犯,如果好好认错,是不是教育一下就差不多了?我也是跟着他们混……”
  此话一出,有人立即就不满了。
  “什么叫跟着混?你没拿过东西?”
  “就是,别装的像个好学生似的,你要真是那种能认错的人,就不该出现在这儿。”
  两个警员对视一番,嘴角浮起笑意。
  他们这群人的同盟关系实在脆弱,都用不着费时间分开审讯,就在现场起了内讧。
  试探的那人很快变了脸,情绪上头,他也顾不上刚才答应的话,把那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倒了干净,“本来就是啊!我说食堂拿了点东西就可以回去了,你和李洪才非要去追那姑娘,路上遇到那男的想护人家妹子,你们还上手打,我可没动手,我全程都没打过人,凭什么我不能教育一下就放出去?最后你们把人失手推下去,我站在原地害怕出事,想过要去喊人,tmd李洪才拽着我就跑,你们以为我不怕啊?幸好人没真的死山里,不然我也要跟着蹲号子!”
  现场静得可怕。
  李洪才和他亲近的两人眼里露出凶光。
  两位警员见状,将那个情绪激动交代清楚的小流氓拉到了一边。年轻警员小声告诉他,“别怕,回所里好好交代,我们会保护你,也尽量给你申请争取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