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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其他 >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 第126章
  视线收回,他两条修长紧实的手臂拢了拢,将她抱紧。
  “我送你回家。”
  说完,裴睿转身往卫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从姜淮玉的视角只能看到他凌厉修长的下颌线,和那颗一起一伏的喉结。
  满布血迹。
  夜色如墨,姜淮玉静静看着裴睿,他是这世间最俊的人,也是最好的人。
  可她还来不及细细欣赏,忽然,一股温热泼到了她脸上,浓重的血腥味,视线之内,出现了一截寒冷的箭刃,穿透了裴睿的胸膛。
  他全身一震颤,却依旧紧紧抱着她,没有松手让她摔跌下去。
  姜淮玉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眼里流出了泪。
  -两刻钟前,裴睿在逸风苑的书房里坐着,手上拿着姜淮玉给他的香囊,借着烛火细细地看上面的刺绣,那只新绣上去的雀儿,挺着昂然的胸脯。
  想起那日,她因为他没按时去秘书省看她而拿这只雀儿出气就觉得好笑。
  这些他现在苦苦追求的,其实在一开始姜淮玉就给过他,只是那时他没有珍惜,如今,她亲手一针一线绣好了,重新给他,一点一点把曾经他失去的都捡了回来。
  怀雁进屋来,“点心已经送到国公府了,但夫人不在府上。”
  “她今日不在府上?可问了去哪了?”
  裴睿顿时有些不安。
  萧鸿煊那边都准备好了,便放了皇帝病重的消息出去给信王,他若无反心那是最好的,但他若是要造反便是这两日内。
  怀雁回道:“礼部侍郎,谢汜的府上。和方京墨几人一道去的。”
  谢汜……
  裴睿望向案上那点跳动的烛火,眉头紧皱。
  -暗夜中,裴睿怀中抱着软绵无力的姜淮玉,胸口的箭上还滴着血。
  流矢如雨,不分敌我无差别落下,姜淮玉眼尾余光看到金吾卫和敌军许多人中箭倒下。
  裴睿只往箭雨来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往迅速卫国公府朱漆大门奔去。
  他身上只穿着常服没有甲胄护身,侧着身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箭矢,护住怀中之人。
  第119章
  国公府大门紧闭。
  “开门!”
  裴睿厉声喊道。
  门内小厮先前听见外头的喧闹声,此时正贴着门缝往外观望,想看看外头这么吵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却见街上箭矢急落,有人朝国公府跑过来,他眯着眼辨认出是裴睿抱着姜淮玉,慌忙叫了护卫过来,打开了角门。
  门里涌出十几名护卫。
  护卫们围住裴睿二人,挥刀抵挡落下的箭雨,护着二人进了门,所有人均退进了府中,小厮忙关了门。
  萧言岚此时正赶过来,见状,吩咐丫鬟们先将姜淮玉送回听雪斋去。
  姜淮玉身上无力,说不出话来,被丫鬟搀着,却一直望着裴睿。
  萧言岚知道她的意思,安抚她道:“我知道,我会去找医官给他治伤,你先回去,等医官去看你。”
  裴睿的伤势显然很危急,要赶紧救治。
  府内没有医官,而这时候国公府北面一片混乱,萧言岚便遣了两个会翻墙的护卫往南边出坊,去住得最近的陈太医家里把人带过来。
  *
  听雪斋。
  炭火温暖,灯火通明。
  青梅和雪柳帮姜淮玉把染了血的外衫褪了,发现里面的中衣也有血。
  两人与几个丫鬟一起,帮她把中衣也脱了,检查了身上确认没有受伤,才帮她换了套中衣。
  姜淮玉此时不能动,站都站不直,配合换衣服费了许多力气。
  等到她们把她扶到榻上躺着,她都快要晕死过去了。
  青梅雪柳拧了温热的帕子过来把她脸上、脖子上、手上的血擦干净。
  姜淮玉强撑着精神,只想知道裴睿那边如何了。
  青梅见她急得眼角流下泪,猜测她是担心裴睿,忙道:“娘子不要担心,我已经遣了人去汀兰院守着,一有消息就会回来禀报。”
  听到“消息”两个字,姜淮玉心中更是忽然一震。
  一定要是好消息!
  许久,姜淮玉撑不住渐渐睡着了,朦胧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睁开眼,看到青梅送太医出门的背影。
  不多时,雪柳就端了药过来。
  喝了药,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也终于能说话了。
  姜淮玉立马让青梅雪柳搀扶着自己赶去看裴睿。
  夜沉如渊,寒风砭骨。
  或许是因为刚解了药,此时姜淮玉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脚底还是麻木刺痛的,走去汀兰院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极细的针尖上。
  一刻钟的路程,煎熬地她额头沁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从前方京墨和梁娉仙在国公府的时候在汀兰院住过一阵,现在院子空着,裴睿便被送到了这里。
  院中,只见陈太医在石桌边坐着,身上披着鹤氅,两手捧着冒着热气的茶盏,而他身后正屋的房门虚掩着。
  姜淮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还是沉了沉气,走到陈太医面前,朝他施了一礼,“多谢陈太医相救,裴中丞他……如何了?”
  “不敢当,分所应为。”
  陈太医忙放下茶盏,“裴中丞失了很多血,已经包扎好伤口,也服过药了,先且让他静养,老夫今晚就在这里守着。”
  姜淮玉忍着泪,低声道:“我想进去看看他,我就去看看,不打扰他,只要看到他没事我就出来。”
  陈太医有些犹豫,但还是让她进去了。
  推开正屋的门,姜淮玉一径往里屋走。
  里屋很安静,点着几盏素纱灯,暖光漫开,将整间屋子照得温润和煦。
  姜淮玉往屏风看了一眼,里面暗些,看不到裴睿,只依稀看得见床榻的轮廓。
  她小心翼翼走到屏风处,定了定心神,才绕过屏风走到床前。
  只见裴睿闭着眼,一动不动侧躺在床榻上,靠在他身后摞高的柔软被褥上。
  他上身无衣,缠着许多的白色纱布,嘴唇苍白,脖颈边还有几滴飞溅的血迹未擦干净。
  他躺得很安详。
  “裴睿?”姜淮玉轻唤他,可他没有反应。
  他是不是死了?
  姜淮玉一下就慌了,朝门外喊道:“陈——”才刚脱口半个字,手上就被用力一握。
  她转过头一看,裴睿正看着她,虚弱的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
  他抬起那条没有被纱布裹紧的手臂,大拇指指腹拂过她的脸,将她眼角的泪擦去。
  姜淮玉本想骂他一句,却见他手臂垂下后,无力地闭上眼,胸膛缓慢而沉重地起伏,艰难地恢复了那么一点生机,想想便还是算了,没骂他。
  裴睿微微睁开了眼,斜看她,“现在整个卫国公府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我可以在你家横着走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姜淮玉哭笑不得,“你还横着走,你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吧。”
  “会有的。”
  裴睿闭了闭眼,又攒了攒力气,姜淮玉以为他要逞强坐起来,结果他睁开眼后,只是虚弱地朝她笑了笑。
  *
  景政二十六年,十月二十夜,信王萧慕莛以清君侧为名率叛军攻破宫门,直逼帝寝。他手持矫诏闯进了皇帝寝殿,却见那“弥留之际”的萧颢端坐榻上。
  此时太子萧鸿煊和煜王萧宸衍已率埋伏的禁军涌至殿内。
  当晚,萧慕莛废为庶人,被缚入狱,与其合谋的丽贵妃废为庶人,褫夺钗环锦衣,幽于冷宫。
  三日后,萧慕莛暴卒于狱中。同日,朝堂之上,皇帝萧颢内禅于萧鸿煊。
  而萧宸衍在萧颢禅位前一日,请旨退了他与姜淮玉的婚事。
  信王夺位失败,牵连出京中不少文臣武将。
  但萧鸿煊为人宽仁,除了几个当晚随同萧慕莛攻进皇宫的,以及他在宫内的内应、府中的谋士被赐死,但罪止其身,未株连族人。对其他的谋乱同党则多革去官职、爵位,流放边地。
  剩余那些胁从的官员,则以轻重论处。
  至于谢汜,是萧慕莛以他父母弟妹性命裹挟,令他将姜淮玉带去宫中,以备要挟姜家兄弟和萧宸衍。但裴睿阻止了这场阴谋,也让宫中的一切顺利进行。
  谢汜年轻有为,是国之栋梁,萧鸿煊原有意宽赦谢汜,但他所为确是涉及到几方重要之人,若是不惩戒,恐他们寒心,且谢汜自己也请命对他严办,萧鸿煊只好将他削职除名,永不叙用。
  *
  夜去明来,云开雾散。
  卫国公府,汀兰院。
  姜霁书过来看望裴睿。
  他朝裴睿一抱拳,谢他救了自家亲妹。然后搬了张凳子往裴睿面前一坐,就说起前几日宫里局势的险恶来,着重描绘了他自己是如何冲锋陷阵杀敌无数的。
  裴睿耐着性子听了一会,便朝怀竹使了个眼色,怀竹便过来,笑着拉姜霁书出去,“怀雁想与中郎将切磋武艺,一直没有机会,中郎将今日既然有空可否赏脸与他比试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