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过程是艰难了些,毕竟只有桃溪一个人会,但很快沈璃书三人也在桃溪的指导下学会了。
日子就这样消磨过去,到最后慢慢的也加上了筹码,沈璃书显然有些乐在其中,哪怕从手里输了不少好东西出去,但还是没有叫停的打算。
李珣来的时候,主仆四人正玩儿的高兴,他身后跟着魏明,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
沈璃书见人来了,正预备叫人散了,李珣摆了摆手,“继续便行。”
偏头示意魏明将东西放下,“岭南送上来一批荔枝,送过来你尝尝。”
沈璃书几人手里拿着牌,哪怕李珣说了继续,也没人敢出牌,“多谢皇上。”
她眼神一转,“皇上一会儿还忙吗?”
李珣看她有些跃跃欲试的表情,视线往桌子上一扫,便看到每个人面前都各自有“筹码”,只沈璃书面前的要少些。
“挺忙的。”他故意说。
她果不其然有些失望,“那多谢您百忙之中送荔枝过来。”
“柳声。”边说边走过去,柳声忙站了起来,将自己的位置连同手里的牌都给了李珣。
李珣:“朕不会,仪妃可否教朕?”
沈璃书看他一眼:“臣妾们今日玩的可不是免费的,是要真金白银往外掏钱的。”
李珣瞥她一眼,绕有兴致:“朕看起来很穷的样子吗?”
自然是说笑,整个天下只怕没有比他更加富有的人了。
沈璃书讪讪一笑,“那哪能啊?那咱们开始?”
随即沈璃书不着痕迹看了眼桃溪,眨了眨眼。
后者皱着眉头,看了看沈璃书,又看了看李珣,一副为难的样子。
两人以为动作隐蔽,却不想,早已经被人看在了眼里。
不似前几日对他发脾气的模样,今日和侍女相处着,倒很是自然灵动。
他嘴角不自觉噙了一抹笑意,就那样静静看着她。
好在她很快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来吧,咱们开始。”
日落西沉,当最后一缕残阳透过窗户落进来,沈璃书心满意足:
“累了,咱们改日再玩儿。”
说罢,视线落在李珣身上,“皇上您怎么处理这些?”
沈璃书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张细纸条,上面用细毫一笔一笔记得清楚,沈璃书极快扫过纸条,大致一算:
“一共七十八两银子。”
李珣被她这副财迷样子逗笑,“朕又不会赖账。”
原本因为选秀一事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小嫌隙,这会又像是无事发生了一般,李珣自然吩咐:“去备晚膳吧,朕在这用。”
用膳完,两人消食散步的功夫走到了偏殿,两小只正在乳母的带领下练习走路。
两人在门外静静看着,李珣有些意外,“朕不过两日未来,呦呦便会站起来了?”
沈璃书嗯一声,“昨日发现的,临漳也会了,只不过他好像有些懒,不爱站着。”
李珣敛眸,孩子的成长太快,有时候错过两天,便错过了重要的节点,他为没能亲自陪着沈璃书见证两孩子能站起来而稍微有些自责。
他偏头去看沈璃书,却见她正满脸笑意看着屋内的孩子们。
两个孩子就是一静一动的对照组,呦呦此时在乳母的搀扶下到走着,而临漳手里拿着玩具,乖乖坐在那里玩耍,不哭也不闹。
他亦是忍不住,跟着沈璃书一起微笑了起来,“临漳很像朕小时候。”
“哦?”沈璃书有些感兴趣,“也这么,木讷?”
李珣皱眉,“这是何形容词?”
他小时候乖巧的很,太后和太妃都觉得他省心。
沈璃书偏头看他:“不对吗?他还那么小,却不像呦呦一样会哭会闹会博关注,不是木讷就是傻。”
她不得不承认,有两个孩子在,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会更加偏向呦呦,因为呦呦会哭、会闹,会找她抱让她一起玩耍;反观临漳,偶尔哪里弄疼了都一声不吭。
李珣讶异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你不会觉得临漳这样很省心吗?”
沈璃书说自然不会,“臣妾只会心疼他,同样是几个月大小的孩子,呦呦可比他幸福多了。”
“皇上觉得不对吗?臣妾觉得您也更偏爱呦呦。”
平日里李珣一来,若是有空逗两个孩子玩,第一时间都是将呦呦抱起来的。
“是吗?”
他回想,好像确实如此,半响,他说:“好像确实对临漳不太公平。”
女子虽然在和他说话,但眼神一直专注看着屋内,她的侧脸恬淡,不知不觉已经少了很多当年的孩子气,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皇上看着臣妾做甚?”
“朕在感叹,你是个好母亲,将临漳与呦呦都养的极好。”
也是此时此刻,李珣才意识到:明明他怨恨太后幼时对他不管不顾,可他好像成为了和太后一样的人。
就因为临漳乖巧些,便应该受忽视多些吗?
沈璃书觉得李珣有些莫名其妙,出言怼了一句:
“臣妾就他们两个宝贝,我若是不用心,还有谁会用心。”
李珣下意识接话:“不是还有朕吗?”
屋里呦呦脚忽然一滑,往左摔过去,哪怕有乳母嬷嬷在一旁护着,沈璃书还是心里一紧,只看了一眼李珣,便冲了进去。
而李珣却是一愣。
他不止临漳与呦呦两个孩子。
第92章
◎感动(双更合一)◎
沈璃书发现李珣好像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譬如那几日来月信, 身子不太舒坦,李珣竟主动将两个孩子带去了承乾宫,白日里在那里消磨时间, 等着晚上在睡觉前送回去。
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毕竟承乾宫乃是天子起居宫殿。
李珣偏偏有了些乐在其中的感觉, 临漳性子沉稳, 偶尔将他抱在腿上,他也只默默看李珣在做什么,李珣兴起给他说前朝一些烦心事,临漳也能安安静静的听。
虽然不会发表任何有用的意见,但这份倾听和陪伴让李珣内心柔软。
只有他们几人在宫里, 没有晨昏定省,也没有要去哪里的烦恼,日子过得简单平常。
七月十六的时候, 月亮正圆,凉亭当中放了躺椅与茶几, 沈璃书得闲便在此处纳凉, 今日李珣在一旁。
孩子们都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周围树影婆娑, 偶有声声蝉鸣。
李珣左手执扇给沈璃书扇风, 以免有蚊虫近身,右手执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沈璃书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叹, 有一副好皮囊多重要,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做便有不同的观感, 一个简单的沏茶吊水动作, 李珣做起来都如此赏心悦目。
若忽略他的帝王身份, 此情此景谁不想感叹一声伉俪情深、才子佳人?
可只有沈璃书知道,这副模样下,他是怎样的帝王多疑、冷心冷情。
李珣将茶杯送到她的面前,“想什么呢?”
一句话叫沈璃书回神,“臣妾没想什么。”
她悻悻端起茶杯,却在刚碰上的那一秒,又将杯子放下了。
“烫!”
“好痛。”
两人异口同声,一句话的功夫,沈璃书的手便被他拉了过去,还好天热,旁边备着的都有凉水,李珣将水淋在她肉眼可见变红的手指之上,“如何?”
凉意透过指间向内传开,她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手指,“好多了。”
于是他便停了手,拿了帕子将水擦干,垂首凑近了些去看她手指的情况,还好,只是有些微红,这时候他才轻呵道:“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璃书可不敢说在想什么,撇了撇嘴,顾左右而言他,“臣妾只是看到,皇上眼角多了一丝皱纹,有些心疼罢了。”
闻言,李珣愣了愣,一句话不知真假,但他心思微动,便听沈璃书接着说:
“臣妾第一次见到皇上,那时候您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这才几年呀。”
话语之间是溢出来的感叹和......心疼,心疼是李珣自己感受出来的,不然她为何要提?
他轻抬了抬下巴,有些八风不动的意味,掩饰掉内心的波动,“朕也时常感叹时光易逝。”
沈璃书嗯了一声,“皇上为百姓殚精竭虑、宵衣旰食,百姓都看在眼里。”
李珣对此不抱有任何期望,他做他该做的事情,有生之年理国富强、盛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便足矣。
至于子民是否爱戴、青史会不会留名,这都是身后事。
他管不了,亦不强求,无愧于心便可。
他笑了笑说:“今日沅沅能将朕的皱纹看在眼里,更令朕愉悦。”
他言出于诚,但沈璃书丝毫没有入心,不好意思勾了勾唇,“臣妾也是皇上的子民。”
李珣视线回到她的手指之上,葱白纤长,此时上面的只有微微的红,“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