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海朝严肃道:“你把她删了,你喜欢谁都行,但不能是她。”
贺嘉名用肩膀斜斜倚着门框,手抄兜问:“她怎么惹你了?”
“你知道她妈妈是谁吗?”楼海朝失望透顶:“我早就听说了,她是你爸的未婚妻,你是不是原谅你爸了?我为什么跟他离婚你不清楚吗,你这是背叛了你妈。”
这个家支离破碎时,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念,回头想想,他父母的关系像天花板上的老旧灯泡,砸下来,碎成无数渣子。
两人的婚姻糟糕透顶了,楼海朝怀疑他爸经常加班出轨了,贺启明觉得他妈无理取闹,争吵个不休。
本就烂透的家,他也没奢望过两人复婚,他也一直心疼他妈。
贺嘉名也心烦意乱地叹息,想了想说:“妈,当年你要离婚,我说我跟你,你出国后,我就没有找过我爸,我爱你,也爱白穗子,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楼海朝也冷静下来了,二话不说拉开包就掏出他的证件,甩到他身上,怒目而视道:“你走吧,有本事你再也别找我,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护照和身份证啪嗒掉在脚边,怪不得他翻不到,他妈随身带着呢,这能找到就见鬼了。
贺嘉名好脾气地捡起来,还笑了声:“您就算不认我,我也得认您啊,不然我就成孤儿了。”
楼海朝叉着腰,扬手就赶人:“滚,你走了我也清净了!”
贺嘉名轻啧一声,重新拉起行李箱的长杆,推开门又停了。
楼海朝抱着手臂冷笑:“怎么,别说你又不舍得你妈了。”
“……”多少年了,贺嘉名记不清多少次幻想过和楼海朝一起生活的日子,如今,求是求得了,就是挺闹心的。
这一走又要起码四年见不到,说长远点,他不会在国外定居,楼海朝也不会回国了。
贺嘉名你啊,注定没妈疼。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是有点吧,但您也别不承认,您根本就不爱我。”
楼海朝怔愣好半天,一句话没辩驳,也没否认。
“看吧,我也猜对了。”贺嘉名侧头看向变陌生的女人,看似无所谓的嘲讽说:“您讨厌我爸,也不喜欢我,也算是爱憎分明吧,不过也别想管我了,咱俩都别逼谁,弄得跟仇人一样太过了,您永远是我妈,保重吧。”
咔哒一声,门被严丝合缝闭上,楼海朝上前快走几步,想蛮横地把这个儿子绑回来。
又猛然醒悟过来,她那么多年是做错了。
……
上大学前,白穗子送姜乐葵去高铁站,两人难舍难分的道别。
“呜呜呜呜,穗子,你一定要考上东临大学,这样我们就能在同一个城市了,还能一起玩。”姜乐葵抱紧她。
白穗子猛点脑袋,也饱含热泪地说:“好,你也不要忘了我。”
一旁的宋翰飞独自拉着行李,尴尬说:“你们抱够了没,不然我们复读?”
“好啦好啦,开什么玩笑。”白穗子笑,和姜乐葵分开了。
姜乐葵破涕而笑:“那我走了,我在南方等你来玩。”
“嗯嗯。”白穗子故作轻松地拜拜手:“走吧走吧。”
“快快快,一会儿赶不上高铁了。”宋翰飞催:“穗子,咱国庆见昂。”
宋翰飞拖拉着两个大行李箱,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姜乐葵的,这丫头装了两大箱子,重得要命,还好他有的是力气。
一路小跑去安检,宋翰飞又埋怨什么,又把姜乐葵惹急了,追着打他。
宋翰飞和姜乐葵报考了同一所大学,专业都是生物医学工程。
这怎么不算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死对头呢。
“……”
下午回到别墅区,灰蓝的天色暗淡的像水彩笔没墨了,一片深,一片浅。
白穗子边走,边滑着说说,有好多高考完就在一起的小情侣疯狂秀恩爱。
她动容的不停点赞,脑海中跳出贺嘉名那张傲气,又实在帅的脸。
假如,她今年也考上了大学。
那该多好呀。
都快开学了,他难道还在国外吗?
他肯定把她忘了!
她气愤地踢一下路边无辜的石子,又气鼓鼓地点开聊天想讨伐他。
字还没敲完,自前方响起一道清透,好听又欠揍的男声:“白穗子。”
白穗子呆呆地站定,她没眼花吧?没有,他来了。
心想事成最快的一次,贺嘉名套着黑色冲锋衣,慵懒地坐在行李箱上。
好半天,他神情冷傲,站起身宠溺地张开手臂,又有点拽的语气:“傻愣着干嘛,来吧,还不快点抱一下。”
白穗子在原地蹦跳了两下,她惊喜,开心,又激动。
她小跑扑进他胸膛,贺嘉名怕摔倒,将她稳稳接入怀中,还是被撞得闷哼一声,他一下子护住她的后脑勺,喑哑的嗓音带笑:“你这头………是铁做的吧,撞死我就没男朋友了啊。”
“很疼吗?”她立刻乖乖站好,安抚地摸摸他的胸膛,又揉揉,手被捉住。
“先别乱摸,这么急?”男生眼睛含着粘腻炙热的笑:“得找个小树林再摸吧。”
“……”
还是那么烧。
白穗子一下害羞地抽回手,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你回来了。”
“嗯。”他那双桃花眼里的深情比这温柔的夜更撩人:“你想我没?”
她心跳砰砰砰个不停,嘴角弯了弯:“我,想你了~”
女孩尾音上扬,听起来莫名有挑逗的意思。
他气笑:“连起来,说想我烫嘴吗。”
“我想你了。”白穗子笑,月牙的眼眸盛满银河:“超级想你。”
贺嘉名知足了,长臂一伸捞过她肩膀搂紧,才有空问他:“你去哪了。”
她说:“送姜乐葵上大学。”
怪不得,他等了一下午就没找到她人影。
手机也倒霉得没电了,贺嘉名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搂着她慢慢散步。
白穗子顺着这条鹅卵石路走:“我听姜乐葵说,宋翰飞在追她?”
贺嘉名轻笑:“难办啊,姜乐葵对他没意思吧。”
“你也看出来了?”
“嗯。”贺嘉名勾搭她肩膀的手也不安分,食指落在她细白的颈部,轻轻画圈:“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勉强帮一下那个白痴。”
弄得她痒痒的,白穗子反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乱动了:“我看宋翰飞没戏。”
“哦?”
白穗子说:“她要是喜欢宋翰飞,她早就喜欢上了。”
说得很中肯,贺嘉名连连赞同地点头,您说得对。
“咦?”白穗子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总帮宋翰飞?”
“哪帮了?”
“你帮了他爷爷很多呀,他说,你还帮他补习了,他高考才能超常发挥。”
“举手之劳吧,可能是我太无聊了。”
“不是,你帮助他。”白穗子扭过脸看着他,坚定道:“因为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某哥明显很享受她的捧高,抬下巴:“说来听听,多夸点。”
“真的。”白穗子说:“不少人都像宋翰飞过得很辛苦,遇到苦难,要么冷眼旁观,要么自顾不暇,不嘲笑都算是善良了,你不一样,愿意去帮他,还不求什么回报,你有一颗柔软的心。”
他有一颗见不过世间疾苦的心。
他都快被捧上天了,贺嘉名打住她:“你们还聊我什么了?”
“还有宋翰飞让我替他说,他很庆幸遇见你。”白穗子一脸真挚地说。
贺嘉名长叹一声:“我不也一样吗。”
她不懂:“嗯?”
“说情话是太肉麻了,但是,我也想浪漫一次。”贺嘉名低下眼皮,他漆黑的眼睛和她交融,无比的认真:“我最幸运的是,我的生命里有一个白穗子,最最幸运的是……”
“我喜欢的姑娘,也喜欢我。”
“噢。”白穗子轻眨眼,抱着兴师问罪的语气说:“那你为什么回来晚了,你骗我。”
“有点事。”他也不想隐瞒她:“我妈把我身份证和护照都藏起来了,她不想要我太早回国。”
她一愣,也就没走了,没想过背后会是如此不堪的真相,小声道歉说:“我误会你了。”
他也跟着停下来,狼狈地嗤笑一声:“其实宋翰飞说得对,我是缺爱。”
忽然,女孩踮起脚来,她的手心揉揉他头发,他轻怔,无声地看着她。
白穗子深呼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字一句的无比虔诚地说:“贺嘉名,有人来爱你了。”
“我会来爱你。”
“我不会变心的。”她一时也紧张地磕磕绊绊,表达出想要说的爱:“我会对你专一,会……会宠爱你。”
晚风吹啊吹,这一秒,小路两旁灰色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恍惚间,白穗子被贺嘉名又搂进怀里,他低头埋在她肩颈,热气扑到她的耳垂上:“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