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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武侠 > 和神尊断情后 > 第80章
  清柠菀微微颔首,语调平和:司偌,殿下交给我,我会去找他。
  司偌焦急万分地回头:可是
  我会找到他。
  清柠菀目光沉静,不疾不徐道,司偌,你对天族熟悉,这里交给你我放心。
  她的话不自觉让他的心静了下来。
  守好天族,等我回来。
  司偌顿了一会儿,终是应声告退:是。
  待他出去后,清柠菀的身子忽而有些发软,双手撑在案几,指节发白了好一阵才渐回血色。
  看似下蛊之人实则却是中蛊之人,始作俑者却是旁人
  可朔琴举止反常,其间隐情
  云上谷是葶苧的人,被灭口,被谁杀的
  葶苧
  传呼玉镜再次摇响。
  清柠菀盯着迟迟不见回应的传呼玉镜,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忙将屏风上的惊魂铃取下,与心弦一拧。
  她无暇去整理床榻,也顾不上寻个什么舒适姿势,就那么笔直站着。
  识海一晃,无数奇丑无比的黑鸟顶着张尖嘴横冲直撞过来,她闭眼迅速从中穿过,挣破无尽黑夜,毫不退缩地入了魂梦。
  清柠菀一心只想速解此事,疾风掠影地入了魂梦,又因太过急躁,猛地从高空坠落,没来得及将气息敛住,以致令幻灵璎在婴儿胸口窜起来跳了下,发出了窸窣之响。
  木屋子黑黢黢的,葶苧点着一支蜡烛依在窗沿,婴儿在木床上酣睡。
  响声不轻不重,是放在喧嚣人群无人察觉的程度,然在这个无比安静的木屋中却显得尤为刺耳。
  窗外恰好飞过一只噪鹃,有恰逢其时地长鸣了一声,盖去了这声窸窣。
  清柠菀悄无声息地团起了仙力。
  如今婴儿是她的另一之手,只要她想,便可借机杀了葶苧,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
  她本是想将所有罪证纳入幻灵璎,再来个鱼死网破的,不过若是今夜被发现,她也不介意提前动手。
  清柠菀静静候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她想要鱼死网破之人似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口中念念有词着,全然没留意任一方的动静,这才缓缓收回了法力。
  彼时的葶苧确然是没有在意,她太生气了,就连窗沿何时停留过一只长鸣的躁雀都未曾看见。
  葶苧在想,她费劲万力才将朔琴的身子占据,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可以彻底取代朔琴,可惜最后一刻朔琴苏醒了,一切功亏一篑。
  烛火摇曳映于窗台,将葶苧气急败坏的脸照得透亮,她一面骂不绝口地诅咒着那个与她同病相怜的男人,一面又捯饬着手腕桃花瓣处留下的伤痕,愤愤道。
  如此倨傲之人,故作清高什么!自己都快不行了,非得耗大把气力跟我斗,看你情迷意乱浑身无力之际如何逃过此劫!到时你跪着求我都没用!
  清柠菀忽而欣喜,悄悄令婴儿挪了个身,便宜骂声更加清晰地入耳。
  从葶苧骂骂咧咧的话语间,清柠菀轻而易举得到了她想要的真相。
  简直是意料之喜!
  清柠菀只惊喜了一瞬,随之便被疯狂席卷的悲痛吞没。
  心弦剧烈地颤了一下,耳边是尖锐挥之不去的鸣音,清柠菀乍然以为是惊魂铃在响,又发觉不是,悲痛之情乱了心绪,她在黑夜中迷失了方向,黑鸟前仆后继朝她涌来,清柠菀逼迫自己停下,极力平复着心绪,才从魂梦中逃了回来。
  血色的指节再度发白。
  真相是,不久前羽泽的一掌令葶苧的魂灵始料未及地抖落了一下,恰逢朔琴突然苏醒,她防不胜防地再次跌回了凡间。
  真相是,葶苧利用桃花入魂术借了朔琴的身子,却因此术的反噬,带了一身伤回来。
  真相是,某人献祭情缘换她重活。
  真相是,那个献祭情缘的人不顾一切与她相爱,一步步入局,遍体鳞伤,以回赎他与她错失的六万年。
  那个祝愿她往后顺心顺遂的人压根没想过与她共度余生。
  那天,他将梳子放下,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吻,祝她顺心顺遂。
  那天,他顶着万千星河,祝她前路通明、万事顺遂。
  果然似曾相识。
  他的祝词贺得严丝合缝。
  却唯独没有彼此。
  这便是他孤身一人赴死的话术吗?
  清柠菀闭了闭眼,下颌一点点绷紧了,嵌入掌心的指骨随着情绪的波动,发出咯噔的一声脆响。
  许是感受到了指节的力道,案几猛然一震。
  扑通。
  远处倏然回应了一声,紧接着是沉闷的水声。
  像是有人从高空扑下,径直坠入水中。
  警兆!是自他的传呼玉镜传来的!
  清柠菀惊慌地朝声音方向望去,心中揪紧一恸,镜中人气息全无,她无法断定他的方位。
  她深呼了一气,极力冷静下来,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将仙力施入镜中一次次感应。
  传呼玉镜中已然是令人窒息的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亦分不清身在何处。
  她还没来得及感应到什么,皮肤上却凝出了一层厚重的冰霜。
  铺天盖地的寒意瞬间刺入心骨,再沿着血脉扩张,一寸一寸,犹似要将整副身躯冰冻,化作冰雕。
  在化作冰雕的刹那,她猛然抽回手。
  这是
  千仞渊?
  他掉入的是千仞渊?
  不能。
  她不能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如此莽撞一遭即是白白送死。
  第75章 只手遮天
  你的棋,倘若一开始就错了呢?
  她克制住自己入千仞渊的冲动,疯狂保持着头脑清醒,又急中生智一思忖,即刻幻出了绝涧春。
  传呼玉镜中,一条银皮小鲸应声游了过来,远远望了一眼她,立时会意地将化作冰雕的羽泽从水中救出,轻轻抬放到了岸边的石床上。
  羽泽身上的冰雕渐渐化开,他闭着眼,静静躺着。
  他的衣衫早已被撕裂开,腰腹间还残留着几道在祭天台争斗过的伤口。
  清柠菀静静望着他,眼眶红着。
  片刻后,羽泽的身子颤了一下,似是被体内情愫操控着又难受地将眉头紧拧了起来。
  银皮小鲸钻下水,顷刻后又上岸,不知从何处衔来了一块银毯子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又会意地看了一眼她,回到了水中。
  在他睁眼之际,清柠菀撇开眼,熄灭了传呼玉镜。
  眼眶越来越红。
  千仞渊。
  这可是生死难测的千仞渊啊!
  惊魂铃乍响,久久不停。
  清柠菀浑身戾气霎时激了起来,怒火中烧,往昔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冰寒到了极点,瞳孔燃着史无前例的血红色。
  惊魂铃被她一把扯下,摔在地上。
  我都不舍得碰的人,杀千刀的,她葶苧未经允许,敢妄动我的人?!
  清柠菀屈指一动,远处的婴儿突然从木床上蹦起,冲向后花园,抓起一把斧头就朝葶苧砍去,可惜所有东西都伤不了葶苧,无论婴儿抓起什么,都会在触碰到葶苧身子的刹那立时消散。
  她指尖一转,索性令婴儿徒手上前,发狠地掐住靠在窗边入睡人的脖子。
  葶苧美梦中被掐醒,脑子一片空白,费了好大劲才将婴儿从身上扒下来,她拼命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对窗一照,脖子处一片青紫。
  小崽子,反了天了!
  呵,我还就反了!
  葶苧登时冲上去打他,却被他反手拗腕,磕倒在地。她方要发火,却在望见他血色的瞳孔后化解,欣喜地一把拽起婴儿的胳膊:颜屹,你终于回来了!
  清柠菀被拽的手臂一阵发麻,咬紧了牙关,没有再令婴儿扑上去。
  好个阴险狡诈之人,既要虫儿活,又不让虫儿飞,婴儿在凡间法力施展不出,还是得想个办法把葶苧骗上九天。
  清柠菀心想着,婴儿依她旨意用力将胳膊挣脱开来,退了几步,黑色瞳孔燃着火光,半晌冷笑。
  回来了。
  回来了,这一次,你逃不掉!
  婴儿那头还在虚张声势,清柠菀这头早已神色一凛,一个闪身来到了陌阳殿外。
  不出所料的话,陌阳殿的主人此刻也应该在了。
  夜色浓浓,陌阳殿内昏暗一片,唯有守宫灯还闪烁着微弱之光。
  有棋局对弈之声。
  朔琴侧对着窗,在她落地刹那忽而将捏在手中一枚棋子掷出:何人?
  雪猫族女尊。
  清柠菀大步向前,翻袖接住了那枚夺命的棋子。
  殿内瞬间滑入一地月光。
  朔琴被这片光亮晃得眯了眯眼:半夜至此,你可是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