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女子书院有什么意思,我是母后的女儿,也应该像母后一样上祁州书院才是。”
子美:“先生那时是没有女子书院只能进祁州书院,且,那时候先生也并非正式学生只是书院外舍的旁听生。”
小姑娘:“当年不能成为书院正式的学生,母后一直引以为憾,我正好替母后完成心愿。”
朗儿点她:“你这张小嘴倒是能说,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先生那时候在书院上学时常请假,根本就不想上学,哪来的引以为憾。”
小姑娘:“反正我已经考完了,以后便是甲上院的学生。”
子美没好气的道:“就这么有把握能考上。”
小姑娘一拍胸口:“那是,我的算学可是母后教的,本来我还以为甲上院的试卷有多难呢,谁知却简单的很,早知道这么简单,去年我就来考了。”
子美拍了她的脑袋一下:“看把你能的,去年你才十岁,就算来了也只能上蒙学。”
小姑娘:“所以祁州书院对考生的年纪限制不合理,还不知损失了多少天赋异禀的奇才呢。”
子美失笑:“你倒一点儿不谦虚。”
小姑娘:“母后说有实力的人,谦虚等于虚伪。”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子美身边道:“母后在桃源上是不是有个小院?”
子美:“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姑娘:“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住了。”
子美:“对了,你现在住哪儿?”
小姑娘眨眼:“青云观呗。”
子美跟朗儿对视了一眼,若是这丫头住别的地儿,两人还能争一争,若是青云观,就不用争了,因为争了也没用。
老道先头致力于把一身医书传给先生,可先生虽在医术上有天赋,却更喜欢开铺子,也就看了几本医书便撂下了,对于老道精深的医术毫无兴趣,老道费尽心思苦劝无果,只能退而求其次寄希望于先生的子女,太子殿下是大唐的储君,不可能继承老道的医术,至于二皇子自小便对火器极有兴趣,从祁州书院毕业后便一头扎进皇陵镇,跟着姚秀研究火器去了。
老道失望的不行,好在灵儿对医术有兴趣,便成了老道的关门弟子,老道去年从京城搬回清水镇养老,药庐也挪了过来,灵儿住青云观也理所当然,可住桃源就有些奇怪了。
朗儿:“好好的青云观不住,去桃源做什么,那边只有三间屋一个小院。”
小姑娘:“我一个人住,三间屋足够了。”
一个人住?子美眉头皱了起来:“跟着你的人呢?”
小姑娘:“我可是寒门学子,带那么多人岂不露馅了。”
寒门学子?朗儿嘴角抽了抽:“你就让我帮你弄个考生的身份,什么时候成寒门子弟了。”
小姑娘:“母后当年就是啊,我既然要跟母后学,自然身份也得一样才像样啊。”
朗儿还要说什么,子美道:“桃源那边儿有婆子打理照顾,你想住就去住吧。”
小姑娘大喜,从椅子上窜了起来:“那我今儿就搬过去。”说着冲两人挥挥手风风火火的跑了。
朗儿要拦被子美拽住,等小丫头跑了,朗儿才道:“你拽我做什么,难道眼看着她搬去桃源?”
子美:“她青云观住的好好忽要搬去桃源必有原因。”
朗儿:“什么原因?”
子美:“等她搬去桃源就知道了。”
第760章 番外五
朝鲁端茶进来,见主子虽跟往常一般在窗下看书,却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便侧头往窗外望,其实有家店后面有专门给达官贵人预备的独院,既清净又舒适,比这间好太多了,却因这间能看见街景,主子执意要了这间。
每天天不亮便起来读书是小主子一直以来的习惯,在北国如此,到清水镇也没改,今儿却有些不一样,朝鲁把茶放到桌上道:“刚我问了伙计,这里的厨子也会做咱们北地的饭菜,只不过需单点,殿下今儿早上想吃什么,奴才去知会伙计。”
罗七微微蹙眉:“都说过不许称呼殿下,怎么还是改不了。”
朝鲁忙道:“奴才一时忘了。”
罗七:“在这里我是罗七,你是我的书童,没有什么殿下。”
朝鲁:“奴才知道了殿,不,公子。”
罗七摇头:“在这里无妨,若是出去你还称呼殿下,岂不露了身份。”
朝鲁:“自从冰河之盟后,咱们北国跟大唐交好,祁州书院每年都有专给咱们北国学子的招生名额,公子若不隐瞒身份,根本不用考也能进祁州书院。”
罗七:“能进是能进,却不是甲上院,大相说只有在祁州书院甲上院才能学到真正的学问。”说着忽又叹了口气:“在北国的时候大相总夸我天赋高,学得快,算学一道上更是难有对手,可昨儿甲上卷算学的最后一道题,我却做不出。”
朝鲁:“公子何必如此,奴才听人说,祁州书院每年招考,属甲上院的试卷最难,而算学又是甲上卷里最难的,尤其甲上算学试卷的最后一道题,就是为了难为考生的,听说近十年都没一个考生能作出来过。”
罗七摇头:“可是,昨儿有人做出来了。”
朝鲁愕然:“不能吧。”
罗七:“是我亲眼所见。”
朝鲁:“不会是瞎写的吧。”
罗七瞪了他一眼:“那是算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可能瞎写的。”
朝鲁:“那这位考生可真是天才了,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这么厉害。”
罗七:“听她的口音应是京城人。”
朝鲁:“都说大唐人杰地灵,京城更是,出个算学天才也不奇怪,对了,公子早膳想吃什么?奴才让伙计准备。”
罗七摇头:“早膳就不用了,我约了朋友出去吃。”
约了朋友?朝鲁呆了一下:“公子咱们来大唐才没几天,您就交上朋友了。”
罗七挑眉:“不可以吗?”
朝鲁忙道:“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公子是怎么认识这位朋友的?”
罗七:“昨儿去书院考试,他忘了带笔墨,我借了一套给他,就这么认识了。”
朝鲁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儿,忍不住道:“公子,这祁州书院可是大唐第一书院,别说大唐人就是外邦学子也都以考进祁州书院为荣,尤其甲上院更是名声在外,想考甲上院需得通过蒙学的预考才能拿到考牌,哪个考生不珍而重之,怎会有忘带笔墨这般荒唐的事。”
罗七脑子里浮现出万五那张精灵古怪的脸,不觉轻笑:“你说的这些是寻常考生,而他并不寻常。”
朝鲁愈发好奇:“怎么不寻常了,难不成他生了三头六臂?”
罗七:“你还是少看些黄金屋的话本子为好。”
朝鲁摸了摸鼻子嘟囔:“也不是奴才要看的,实在是那么多摆在那儿,不看白不看。”
罗七不想搭理他,他身边这几个侍卫,别看一个个生的五大三粗却最喜欢看话本,偏偏宫里话本子多的是,谁让母后是黄金屋的大股东呢,黄金屋的话本子就成了福利,只要出了就会送过来,母后自是看不过来正好便宜了下面的人,以至于宫里宫女侍卫们都多了个看话本的爱好。
父皇说母后喜欢看话本是因为思念家乡,但母后的家乡并非大唐,这涉及当年仁德帝时两国的旧事,不提也罢,但母后坚持认为她是唐人,并对大唐的风光念念不忘,父皇说母后念念不忘的不是大唐的风光而是大唐的人,父皇每每说起这些事,自己都好像能闻到一股酸味儿。
听宫里的老人们私下议论,母后当年在大唐的时候曾有个喜欢的青梅竹马,后来和亲来了北国,那边儿也就断了,但父皇母后的感情极好,就算父皇总是吃醋也是背地里,在母后跟前儿一向大度。
他们这样,自己愈发好奇母后以前在大唐的那位青梅竹马到底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能让母后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正想着,忽见街上走过来一个少年,那少年身穿襕衫头戴巾帽,手里一把折扇边走边摇,说起来在清水镇这样打扮实在算不得稀奇,毕竟不管祁州书院还是祁州蒙学甚至女学院医学院的学生都穿襕衫,区别只是襕衫上的书院标识,除了书院的学生,来考试的也大都这么打扮,尤其窗下是清水镇主街,来主街上逛的,十个里有八个是学生。
可明明跟别人一样的打扮,这个少年硬是格外与众不同,年纪虽小,眉宇间却顾盼神飞,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倜傥风流,而且爱笑,一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正在这时,街上的少年忽然抬起头来,正看见窗前的罗七,对他挥挥手笑道:“罗七哥哥,你快下来,我带你去吃清水镇最好吃的鱼汤面。”
朝鲁看了看坐的满满当当的几张桌子,有些嫌弃的道:“这里连个招牌都没有,做的东西能吃吗?”
万五倒是没说什么,可他身边的九儿不干了,哼了一声:“你一个北国的土包子懂什么,越是这样不起眼的小摊子,做出来的东西才好吃呢,在京里的时候,跟着我家少爷可是吃遍了京城的美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