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渊却似毫无痛感,借势盘旋而上,獠牙咬向对方脖颈,欲碎其法相。
“放肆!”
仙尊一掌拍在蛟首,金仙法则侵入体内,撕裂经脉与神魂。
于渊痛啸出声,身躯被狠狠砸落,撞裂山巅地砖,一口混杂雷冰碎片的蛟血喷溅而出。
即便身受重伤,他仍艰难翻身,再次挡在冯秋兰身前。
巨大蛟首低垂,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发出温顺安抚的低鸣,哪怕气力将尽,也不愿让她受半分惊吓。
“孽畜,还敢护着她?”仙尊指尖再凝仙力,直指于渊本源蛟丹,杀意凛冽,“今日便废你修为,抽你蛟筋,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击落下,于渊必定魂飞魄散。
冯秋兰心头一紧,毫不犹豫扑上前,挡在蛟首之前,张开双臂,直面那道致命仙力。
“母亲,住手!”
谢明澈撕心裂肺嘶吼,拖着残破身躯挡在冯秋兰身前,硬抗仙力余波,再度呕血。
仙尊急忙收力,又惊又怒:“明澈,你疯了?”
趁这片刻间隙,于渊强忍神魂与肉身双重剧痛,蛟身一卷,将冯秋兰牢牢护在鳞甲之间,魔气全开,冲破仙宫层层禁制,往紫霄城外飞驰而去。
二人刚出城外,身后破空声紧追而来。
周玲漪身影逼近,尖利嗓音顺着蛊虫禁制,直刺于渊神魂:“于渊,给我站住!”
话音落下,噬心蛊在神魂中猛然爆发,挣脱禁制积攒的反噬席卷全身。
千丈蛟身僵在半空,剧烈抽搐,压抑痛吼冲破喉咙,真身溃散,化作人形,抱着冯秋兰向下坠去。
冯秋兰急忙催动残余灵力,稳住身形,悬于半空。
怀中人浑身冰冷,牙关紧咬,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正承受蛊虫噬心的极致痛苦。
周玲漪落在二人面前,白衣金纹随风轻摆,胜券在握的笑意挂在脸上。
她抬着下巴,看向浑身颤抖的于渊,语气如同唤一只听话的犬只:“于渊,回来。”
于渊身躯一颤,缓缓抬头。
冯秋兰心口倏地紧缩,呼吸一滞。
他眼神黑沉空洞,黯淡无光,往日桀骜凌厉的薄唇瘪陷下去,微张的唇间空无一物。
那一口能碎金石的牙齿,被尽数拔光,牙龈泛着青白,未愈的伤口渗着血丝,涎水顺着下颌滑落,混着血珠,狼狈不堪。
与当年在栖霞城四海镖局初见时一模一样,如同一具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
他挣开冯秋兰的手,脚步虚浮,却如同被操控一般,一步步走向周玲漪,垂着头,毫无生气。
冯秋兰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发涩。
她盯着周玲漪,恨意翻涌,声音发颤:“我一步步将他从深渊拉出来,你却为了一己私欲,把他重新推了回去。”
周玲漪掩唇轻笑,神色扭曲又得意:“要怪,就怪你和我一样,都是异世来的人。我告诉于渊,我手里有打开异世通道的道具,只要我想,随时能把你送走,让他永生永世都见不到你。他能怎么办?只能跪下来求我,甘愿服下噬心蛊,做我一条听话的狗。”
不过一月时间,那个睥睨三界的魔尊,被她磋磨成了没有神智的傀儡。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拔光他的牙齿吗?”周玲漪伸手捏住于渊下巴,强迫他抬头,笑意癫狂,“因为我每次亲他,他都会狠狠地咬我。我怕痛,所以就……”
她说着,掩唇吃吃娇笑:“驯服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让他当自己最忠心的犬,是件多么让人满足又愉悦的事情。”
说完,她仰头凑在于渊耳边,语气带着蛊惑:“你跟她说,你还爱她吗?”
于渊张口,空洞口腔发出模糊气音,血丝混着涎水滑落,破碎漏风的嗓音,艰难挤出几个字:“不爱……我已经……不爱你了。”
冯秋兰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痛苦,看着泪水从他空洞眼眸中滑落,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于渊。”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柔,以安抚他受伤的心神,“你可以选择爱任何人,但我希望你在爱别人之前,能先爱自己。”
“于渊,你爱自己吗?你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于渊瞳孔微缩,有什么东西在心底一片片破碎。
他身躯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痛苦不堪,声音破碎含糊:“对不起……你还……还爱我吗……”
冯秋兰快速走到他身边,仰起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爱呀,于渊,我一直爱着你。”
周玲漪用谎言与蛊虫构筑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冯秋兰转眼看向脸色剧变的周玲漪,语气冷冽,字字诛心:“你手里从来就没有打开异世通道的道具,真有这般本事,你早就用了,何必在这里装腔作势到今日。”
“你只看中他的优秀和强大,只想把他驯成你的所有物,从来不懂他心底的恐惧,也不曾接住他藏在硬壳下的脆弱。你的喜欢,从头到尾,都只是满足你自己的虚荣。”
于渊身躯一震,涣散眼底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蛊虫反噬淹没,发出痛苦懊悔的低鸣。
周玲漪神色扭曲,嫉妒与疯癫涌上脸庞:“于渊!你给我让开!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你再敢护着她,我现在就把她送走,让你永生永世都见不到她!”
蛊虫禁制瞬间触发,于渊痛苦闷哼,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将冯秋兰护在身后,半步不退。
冯秋兰环住他颤抖的身躯,动作轻柔,生怕碰碎了他。
她看向周玲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困住他的从来都不是噬心蛊,是他怕失去我。你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我不会走,他也不会再怕了。”
“你胡说!你闭嘴!”周玲漪失控尖叫,“我才是最懂他的人!若不是你这个炮灰女配插足,他早就爱上我了!”
她疯狂催动蛊虫,于渊痛啸出声,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泥土,留下道道血痕。
意识模糊之际,他懵懂地朝着冯秋兰的方向,伸出颤抖的手,像个迷途的孩子。
冯秋兰握紧他冰凉的手,掌心贴在他满是冷汗的脸颊,眼中只有他,语气轻柔却安定:“于渊,别怕。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于渊瞳孔恢复焦距,被压制的记忆、执念、痛苦与不甘尽数涌出。他张口,牙龈仍在渗血,嗓音破碎含糊,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用……”
周玲漪底牌被识破,彻底疯魔,凝聚全身灵力,朝着冯秋兰狠狠砸去:“我杀了你!冯秋兰!我要杀了你!”
原本蜷缩在地的于渊,突然起身。
蛊虫仍在噬咬神魂,视线已然模糊,可刻入骨血的本能,让他死死挡在冯秋兰身前,硬接下这全力一击。
黑血从他空洞口腔喷溅而出,看向周玲漪的眼神,却只剩滔天恨意与戾气。
周玲漪被他眼神震慑,后退半步,随即被不甘淹没,破口大骂:“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在现代过得好好的!要不是看这本破书的时候可怜你这个没人要的魔头,我根本不会穿书过来攻略你!我为了你放弃现代的一切!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为了一个炮灰女配,连命都不要了?”
冯秋兰懒得再看她一眼,小心翼翼扶起虚弱不堪的于渊,以自身灵力稳住他乱窜的魔气,将他牢牢护在怀中,转身朝远处飞去。
“不准走!你们不准走!”周玲漪在身后尖叫,可于渊魔气凝成的屏障坚不可摧,她的攻击根本无法靠近。
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渐行渐远,于渊即便神智不清,也不忘护着冯秋兰,半分余光都未曾分给她。
周玲漪完全崩溃了,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对着虚空疯狂嘶吼:“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送我回家!我不玩了!这个破世界我待够了!我要回家!”
冰冷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毫无感情。
【当初是你自己选择攻略于渊,才与系统绑定,如今攻略任务彻底失败,你自然无法返回原界。】
周玲漪惊恐失措:“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攻略失败,积分-5000,按规则,抽取精魄抵债,予以抹杀。】
“不!再给我一点时间!魔宫的宝库还有仙宫的宝库!我把它们换成积分都还给你!”
【抹杀倒计时,3,2,1……】
凄厉尖叫响彻天际,她的身躯如同碎裂玻璃,化作点点光屑,彻底消散。
那枚脱离宿主的系统流光,冲破天际,去往另一个世界,寻找下一个目标。
暮春风吹落花瓣,拂过二人衣角。
冯秋兰抱着虚弱失神、满身伤痕的于渊,远远地离开了紫霄仙宫这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