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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武侠 > 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 第95章
  孟十五将自己的零碎装回包袱里,默不作声。
  回忆被拉回到那日午后。
  孙瘸子正瞧着二郎腿,拿着册子看的津津有味。
  孟十五来还钉锤,便被他手中的话本子吸引。
  “没看过吧?”孙瘸子意味深长地笑着问道。
  孟十五摇摇头,“没。”
  孙瘸子好心地递给他,“若是想讨女子欢心,就得习得这些,懂不懂?”
  孟十五便将三瘸子的话听到了心底去。
  他想讨孟初一的欢心。
  事实证明,孙瘸子诚不欺人。
  第82章
  马车终是停在了路旁, 三人下车,孟初一伸了个懒腰,坐了一天一夜, 周身酸痛不已。
  徐天牵着缰绳走过来, “你们先在这歇息,我去喂马。”
  孟初一点点头, 笑得很是开心,她手里刚刚接过徐天递来的钱袋,她掂了掂, 沉手的很。
  简陋的茶肆里不少赶路歇脚的人, 孟初一带着一大一小走进铺子里。
  小二颠颠迎上来, 扯下肩上的布巾在桌上擦了擦,“客官,楼上干净敞亮,要不要上去?”
  “不用了, 就在这, 拣你们店里的招牌,荤素搭配,只管往上端, 有没有饮子?甜瓜也上一盘, 再来一壶好酒。”
  孟初一现在不用花自己的钱,那叫一个大方。
  店小二眼前一亮,还真看走眼了,看他们三人穿着还以为只舍得买几张油酥饼, 喝不要钱的冷水。
  “好嘞!客官稍等。”他说完一溜烟往后厨跑,生怕跑慢了贵客就反悔了。
  不消片刻,菜就如流水似的端上来。
  姜芽鸭、蒸鸡、炒兔、鱼辣羹、汤饼、面条, 不大的桌面摆满。
  最后店家还切了一碟甜瓜,一碟李子。
  三九喝了一口酸梅汤,长舒一口气,“就这样的伙食,怕是到了京城,我们都长胖了才是。”
  孟十五端着碗,坐得板板正正,一动不动。
  他在等着孟初一给夹菜。
  夹满了一碗,孟十五这才动筷,三人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等徐天过来的时候三人已经吃的肚圆。
  “你还没吃吧,小二~”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咱们现在启程吧。”
  三人吃的已经晕碳,只想回到车上眯一会儿,手里拎着活鸡便跟着回到马车上。
  两匹枣红色的大马已经换成纯白的高头大马,看这马膘肥体壮,一看身家就不低。
  进了车厢,孟初一便将檀木小桌推到一边,将带回来的鲜肉条放到桌上,给嘎嘣脆当口粮。
  三人躺在车厢里,直接闭目养神,一行人又继续出发。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孟初一睁开眼的时候,车厢里漆黑一片,孟十五不在身旁。
  她猛地坐起身,“十五?”
  车帘被打开,孟十五转过头,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还是如同从前那般的笑容。
  马车上挂着两盏纸糊真的灯笼,糊得是厚实的桑皮纸,里面插的是耐燃的麻杆烛,灯火明灭,所以那光映在他的脸上也忽明忽暗。
  她四脚爬了出来,却发现车夫换了一人,“徐天呢?”
  那新车夫也是个年轻的面孔,眼睛小小的,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有酒窝,“徐大人休息,等天亮便回来。”
  孟初一点点头,“我还寻思他是铁打的呢,不见他吃饭睡觉,只会坐在这马车前头。”
  要说这徐天实在太过尽职尽责,着实是可以信任之人。
  “你这么坐这外头来了?”孟初一不解地看向孟十五。
  “热。”孟十五咧开嘴,笑得很纯良。
  “换我吹吹风。”孟初一拽着他的衣服往车厢里拉,孟十五闪过身子,扶着她坐到前面去。
  这一觉睡得有些颠倒,孟初一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两侧黑黢黢的林子。
  她侧起耳朵,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左右有人,骑马!”
  那是林间的马蹄声,剐蹭的树叶沙沙响,还有踩断的树枝咔嚓断裂的声音。
  她警铃大作,想回身去拿自己的短弓,车夫赶紧开口,“夫人,是自己人。”
  孟初一止住身形,疑惑地看向他,“你是说那晚在院子里的人都跟着一起走呢?我还以为就我们一辆马车。”
  “有前方探路,中间跟随,后面也有断尾之人。”
  只听徐大人说夫人不似寻常女子,没想到听力过人,竟然发现了两侧随行之人。
  马车的车轮滚滚向前,不远的后方,密林深处,徐天将刀刃上的鲜血抖落,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在茶肆里,三人大吃大喝,就被踩点子的山贼给瞧中了。
  虽说财不外露,但是能点上这么一大桌吃食的,那肯定兜里黄白少不了。
  只是那伙山贼也是没想到,晚上的酒肉竟然成了断头饭,一次普通的劫财劫色,却一同过了奈何桥。
  “散。”
  “是!”
  溶于夜色的几个黑衣人,起落之间,消失不见。
  徐天看着茫茫的夜色,心中隐隐不安。
  “还得再快些才是……”
  ……
  “再快些也快不到哪去了,这还不停换马。”孟初一周身僵硬,转了转脖子。
  “一开始还觉新鲜,坐了这么些天,我的屁股都两瓣了。”三九躺着在玩十五的九连环。
  “本来就是两瓣。”
  “那就是四瓣。”
  车里最不受影响的就是孟十五了。
  他稳稳坐着,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每个深夜半睡半醒的时候,都会被他一身的露水凉得半撑开眼皮。
  “怎么又出去吹风了?”她嘟囔一句。
  他只是将手臂伸到她的脖子底下,拥得更紧了些。
  一路上风餐露宿,偶尔停下换马的时 候,孟初一就去脚店要了热水洗澡,还得洗得快些,然后又继续启程。
  出发停下的第一站成了最惬意的回忆,之后的路途上,便没了那么大的县城,只有偏僻又破烂的脚店,吃食也只有最简陋的面饼热汤。
  一路疾驰已不知多少天,孟初一正躺在车厢里摇摇晃晃看孟十五的宝贝话本子,三九正撅着屁股趴在车窗看外面的风景。
  “大猫!”
  孟初一翻了个身,“大猫在家呢,也不知道八戒能不能告诉它咱们走了的事儿。”
  孟三九猛地转过头,激动地小脸涨红,“姐,是大猫!大猫在林子里!”
  孟初一猛地坐起身,冲到三九那头的车窗边上,果然在林间看到一摸黄黑身影。
  一人骑马紧紧跟在后头,似是在驱赶。
  孟初一赶紧钻出车厢,着急喊到,“莫要伤它!停车!快停车!”
  孟十五坐在车夫身旁,见她身子整个伸出车外,小心扶着她的腿。
  徐天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来了个急刹车。
  烟尘四起,孟初一早已跳下车,不知踪影。
  “大猫!我在这!”孟初一急急往林子里钻。
  枝叶抽打在身上,追上来的人紧拉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夫人!”
  孟初一挥了挥手,“你快退走!”
  那人得令,又翻身上马,回扯着缰绳调转方向。
  孟初一站在原地,喘的厉害,她急切地四处查看,果真在一处灌木丛里发现两撮黑毛。
  那是大猫的耳尖黑毛。
  她慢慢走近,“这么远的路程,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大猫悄悄探出脑袋,伸长着舌头散热,喘的厉害。
  身后传来踩断枯枝的声响,三九跟十五也跟了过来。
  三九一看见大猫,咧嘴就哭起来。
  “姐,姐,大猫来寻我们来了,呜呜呜……”
  大猫这才从灌木里跳出,蹭着孟初一的裤腿,又舔了舔三九的眼泪。
  孟初一看着它瘦骨嶙峋,不敢想象它是怎样寻着那一点点气味,一路跟了这么多天的。
  带着有些紧张的大猫回到了车厢里,孟初一正细心的给他的肉垫涂上药膏。
  这药膏还是从徐天那里得来的,徐天心头滴血,这可是最好的金疮药,也是救命药。
  孟初一怕大猫疼,特意糊得厚厚的一层,让他卧在车厢里休息。
  孟十五被赶去跟徐天坐在车厢外头去。
  “姐,大猫怎么这般厉害?”三九依偎在它怀里,摸着它身上厚密的皮毛。
  “我哪知道,我还寻思它在林子里安了家呢,这傻蛋,竟然自己追上来了。”
  还真是奇怪,她养的猞猁能自己寻回来,就连养的人也是。
  大猫正在舔舐自己的毛发,它已经追了十几日,还误入了其它猛兽的领地,亏它谨慎小心,跨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危险,这才找到了偷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