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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历史 > 社恐能做好皇帝吗 > 第79章
  严伊说着,自己便停下了。
  陛下立了太子,还没带太子上多久的朝,便让太子监国,目的肯定是为了锻炼太子,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她猜测陛下很可能志在雍靖两国。
  虽然三境之间有界门可以通行,但毕竟另外的两境还不属于陛下的地盘,纵观陛下戎马一生,连交跖,洲南那样天涯海角的地方,都收入了大魏的版图,更何况曾侵犯大魏的雍国,靖国。
  如此便需要太子迅速成长起来,能担当大任。
  又怎会让太子做一个传声筒,没有意义。
  必然是小太子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而小太子今年只有五岁多一点,甚至还不满六岁。
  她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也才将将能把四书吃透,听得懂大人说朝政而已。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外乎如此是也,可笑她就是那盆里的金鱼。
  严伊想转身就跑,自尊心又让她不能失态,只胸口起伏得厉害,蓄积在眼里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哗啦啦流下。
  贺酒很容易就能感知到别人的喜怒哀乐,现在见严家姐姐眼泪流得凶,不免手足无措,心急心焦,从凳子上下来,围着严家姐姐团团转,她其实不是五岁,还有上辈子的十二岁呢,可这个秘密不能告诉妈妈以外的任何人。
  贺酒焦急地比划,“是娘亲在怀着酒酒的时候,就每天念朝政的事,又请许多的老师诵读各种知识,其实陈林爷爷说过,小孩子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学东西会特别快,能以一当十。”
  严伊第一次听这样的说法,眼泪不由自主止住了,但还是很怀疑,“真的?”
  贺酒重重点头,显得十分真诚,不过到底因为说了谎,脸先红透了,不过为了表示她说的是真的,就一直看着严姐姐的眼睛,半点不挪开。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亮得像天上的星子,真诚又通透,让人无所遁形。
  严伊心里潮水一样,翻动得厉害。
  当一个人足够聪慧,仁善也许就不会成为弱点,因为没有人能利用她,也不会陷落于阴谋诡计。
  并且小孩肯定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看着她的目光却依然这样宽容包容。
  那一通话不知是不是真假,却都是用来安慰她的。
  严伊羞愧不已,深吸一口气,却没有说太多,只是暗暗下了决心,这是陛下的小公主,以后就是她严伊的小公主,她愿意追随小公主的脚步,成为小公主的左膀右臂。
  却见小孩一直看着她,大眼睛里似有担忧,不由脸红,别扭地拢了拢身上的裘袍,扭头道,“臣女去大理寺安排,免得弄出一些‘畏罪自杀’的。”
  梁芙哪能看不出好友的变化,与其他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郑重,态度也隐隐有些变动了。
  梁芙看了眼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回身朝小殿下道,“太子殿下,臣的狐裘非常暖和,外头风雪太大,容臣抱您回宫罢?”
  贺酒连声说不用,事关太子威严,生怕梁家姐姐像妈妈一样,强抱了她去,贺酒脚下生风,自己先跑出去了,望着外头的大雪,又算妈妈的行程,该是要到长邑渡口了,不知道那儿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大雪,大雪里坐船,妈妈又会不会晕船,会不会冷……
  第69章
  妈妈离开的时候给她留了不少人, 包括暗卫,贺酒的武学师父除了六爹爹外,正式拜了师的是现在的暗卫首领贺铁衣。
  贺铁衣叔叔生得冷峻, 话也少, 平时多数是在外处理暗阁的事物,比起贺扶风,贺青衣几位叔叔, 贺铁衣叔叔在妈妈身边的时间最少, 不过他的武艺是暗阁里最高的。
  贺酒一边跟着贺铁衣叔叔习武,一边指挥小棉花团去囚牢里蹲守秋后待处决的罪犯,她现在能自由控制小棉花团, 就像是后世的无人机一样, 小棉花团看到的内容,不管离得多远, 等同于她能看到。
  妈妈就是因为知道她可以控制小棉花团, 才不告而别的,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偷偷放出一个小棉花团, 妈妈走到哪里, 她就跟到哪里。
  “专心。”
  迎面飞来一粒石子, 贺酒连忙后仰身体避开, 然而她并不是在平地上, 而是在跑梅花桩,很是手忙脚乱才站稳,跟抱剑而立的师父道了歉,也不敢乱想了,专心致志练腿上功夫。
  午间的钟磬敲响时,贺酒浑身已经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一下站桩,文清姐姐就过来帮她解腿上的负重。
  贺酒跟师父行礼道谢后,直接跑回中正楼,自己去洗澡,洗完让山蓝叔叔去宣旨,“请山蓝叔叔,派人去大理寺卿府、御史中丞府传王弗王大人、于成于大人,请他们陪我一起审问秋决的案子。”
  山蓝每天随驾上朝,尤其是近来陛下出行,小太子监国,朝事听得认真,这会儿就噘了噘嘴,臂弯里的拂尘甩了又甩,“满朝都是可用之人,待陛下忠心耿耿的,也大有人在,殿下何必请这两位,岂不知他们二人最是想看殿下笑话,想借秋决核定抓殿下的尾巴,好将殿下定性为不堪重任呢。”
  贺酒取过虎头帽带好,披上小风氅,红绳在领口系出蝴蝶结,呼呼着白气,“两位大人是真心想看酒酒笑话,要扳倒本殿下,他们就必定会花大力气私底下去查案情,将两位大人定成陪审官,里头真的有冤案,他们也不敢再隐瞒了。”
  山蓝想通里面的关节,不由就呆了呆。
  他就亲自去了一趟御史中丞府,眼看听了圣令的于成于大人,一下变了脸色,踟躇不定想要推病的模样,唇角就忍不住翘起,这就是陛下的小崽崽啊,虽然岁数只有这些个心机大臣的零头多一点,可是天生聪慧哩,这不让你这多心眼的老臣,也变了色了。
  于成确实是对小太子不满,更不满小孩当家,这会儿就知道这殿下背后是有高人指点,也不敢推病不去,毕竟早不病晚不病,圣旨来了病了,那就是腿断了,也得爬着去见驾了。
  等在大理寺见到大理寺卿王弗,两人相视一看,不由都是嘴里发苦。
  重审的事交给他两人,到时候出了事,便是他二人怠慢圣恩,不尽心尽力。
  这么一来,还敢不用心么?
  听外头有太子驾到的唱喏,忙整理了官服出去迎接。
  厅堂里有文吏四五人,还有两排武吏,贺酒悄悄呼口气,才抬脚迈进正堂,大理寺的门槛比宫里还高,幸好她这一年里努力吃努力喝羊奶牛奶,长高了一点,否则真要发生腿迈过去会卡在门槛上的囧事。
  椅子也是一样的道理,贺酒爬上去做好,瞥见于大人,王大人抽搐的嘴角,努力镇定不脸红,坐直了,“王爱卿,于爱卿,请传犯人,开始罢。”
  于成心下有计较,想着等下就当个锯嘴葫芦,一句话不说,看这小奶娃娃怎么应对,是以等犯人押上来,他便拱手行礼,笑眯眯问,“如何审理,恭请太子殿下开始吧。”
  贺酒几乎是一下子就看懂了白胡子老爷爷眼里的算计,揣着两只手,眨了眨眼睛,“本太子还是小孩子哎,经验没有两位大人丰富,请于大人,还有王大人不必在意本太子,多多辛苦了,本太子认真听着学习便是。”
  小孩精致的小脸被火红的绣梅裘袍簇拥着,越加的粉雕玉琢,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清澈透亮,眨巴眨巴着,声音小小的,却绝对没有寻常小孩遇到问题时的惊慌窘迫,这会儿是踢得一手好球。
  都说还是小孩子了,一把年纪的人了,谁还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为难不成。
  眼看下面的武丁文吏明里暗里投过来目光,于成嘴角抽了抽,只得老老实实坐下来,拍了下惊堂木,“带凡人林鼎。”
  这只是其中一个案子,贺酒一边听着,一边指挥小棉花团去囚牢,所有要判决的刑犯都会押到京城核准,核准后由大理寺处决,同一批犯人都关在一处,方便了贺酒,只需要派出五只小棉花团,就能把三十个犯人全部监控起来。
  这三十一桩案子需要重审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囚牢,但凡有冤情的,肯定也不会无动于衷。
  只不过想听到有用的信息,需要花一点耐心。
  问询结束天已经黑得彻底,贺酒和两位大人约定了明天的复审时间,贺酒回了宫。
  待太子走远,于成才直起弯着的腰,看着小太子走远的背影,心里已满是踟躇了,这前后两个时辰,换了平常的小孩,哪里坐得住,更不要说这小孩听得认真仔细,偶尔还会提问一些犯人说不明白的地方。
  王弗脸色更差,朝中支持还朝男子的人本就不多,就他们这几个,也是暗中期盼着女帝没有公主,日后能由皇子继承大统,偏这小孩,虽有些文弱,却也不是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