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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 > 试婚丫鬟 > 第386章
  她从小疼爱长大的幼妹懂事了。
  她如何不欣慰?
  “姐姐太高兴了,小蝶长大了。”她抬手抚摸着小蝶的头,目光中皆是疼爱。
  小蝶也红着面颊,扎入姐姐的怀中。
  力气之大。
  撞疼了她后背的棍伤。
  锦鸢暗中咬牙忍着。
  她一个月才能回一趟家,亲人相聚之时,不愿让爹爹、小蝶为自己担心。
  用过晚膳后,锦鸢准备回国公府去,锦父故意支开小蝶,留下锦鸢说话。
  常年缠绵病榻、喝药,消耗尽了锦父的精气神。
  说话声也透着颓废的病态。
  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锦鸢,道:“爹爹这病是好不了了…怕是…难熬过今年……小鸢,你在国公府当差,等我去了,你能少一分负担……爹爹不担心你……但小蝶、小蝶她还小……”锦父眼中渗出雾气,语气哽咽:“她怎么办?”
  锦鸢红了眼眶,“我会照顾小蝶的。”
  锦父伸出手,干瘦如柴、冰冷的五指攥住锦鸢的手:“她孤身一人在外,小鸢你如何照顾的了?”他的眼白微微发黄,这会儿却闪过奇异的光,“小鸢,你听爹爹说——立荣是个好孩子,他又对你有意思,家里总还要有个男人——”
  “爹爹。”
  锦鸢没想到会听到立荣的名字。
  她有爹爹要养、有小蝶的一辈子要负担,她还是试婚过的女子,何必要去拖累立荣?
  她第一次打断了爹爹的话,握着他的手,放回被褥之中,柔声道:“爹爹快别乱想了,我会再找其他大夫来,一定会治好爹爹的。”
  锦父张口,还想要再劝。
  但看着锦鸢沉默,不愿再提立荣,心知这个大女儿主意大,继续劝下去反而会令她不悦,只能等下次再劝——哪怕她会不悦,他也要劝。
  他总要为小蝶谋划!
  他在时,家中到底还有个男人在。
  等他去了,小鸢一个姑娘家如何能护得住小蝶?难道也要小蝶入府,去低声下气的服侍人不成?
  听说立荣如今混的不错。
  只要小鸢嫁给立荣,立荣又是孤儿,自然会把小蝶当亲妹子去疼爱,家里有了人照顾小蝶,他才能瞑目。
  留给他的时日……
  不多了。
  *
  锦鸢回了国公府,日子如旧。
  随着婚期逼近,沈如绫的脾气越发的差,大丫鬟们服侍的小心翼翼,唯恐一个不慎就惹来一顿训斥。
  锦鸢因试婚一事,更不受沈如绫待见。
  只不过锦鸢已无暇为这些训斥难受。
  爹爹病的更厉害了。
  开的药方也越来越贵。
  锦鸢开始拼命偷偷做绣活,但杯水车薪。
  每晚闭上眼,她总会想起上一次见到爹爹时的模样,气死沉沉的眼睛,发黑的面庞,干瘦冰冷的手……
  无一不昭示着他的生命快到末期。
  她……
  要没有爹爹了。
  她躲在院子一角,趁着今日沈如绫去魏家赴宴,害怕、无助的落泪。
  忽然,眼前闯入一双黑布鞋。
  她慌忙擦干眼泪,站起身,佯装是被灰尘迷了眼睛。
  说完后,眼前传来一声笑意。
  她才看清来人。
  是一张堆满笑容、黑瘦的脸。
  “立荣?”锦鸢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上午才跟着师傅从庄子上回来,急赶着回来见你——”立荣看着锦鸢的脸色,立马改了口,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一样东西,塞给锦鸢,口中答道:“不是,是给你送东西。”
  锦鸢耳边响起爹爹的声音。
  也想起试婚前,立荣曾说的那些话。
  她垂眸,看着立荣捏在手中的绒花簪子,并未接过:“你我都是奴才,不该如此浪费银子,这簪子多少钱买的,我回去取了给你。”
  立荣:“咱们俩谁跟谁啊,这一支簪子还值得给你给我钱?”他一股脑就往锦鸢手中塞,“快收下!”
  “我不能要…”
  一给一避。
  簪子猝不及防的落地。
  桃花上沾染了尘土。
  锦鸢连忙弯腰捡起,伸手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动作小心翼翼,而她在低头时,露出乌黑的发髻,上头连银簪、最爱的绒花簪子都没有一支。
  手腕上的素镯也不见了踪迹。
  “对不起,被我弄脏了。”
  立荣咧开嘴,不愿看她为此继续为难,也怕自己在逼得紧了,她要拒绝自己:“既然弄脏了,那就卖给你吧,三文钱,如何?”
  锦鸢看着立荣的笑容,又低头看着手中的桃花簪。
  不知为何,也笑了。
  或许是松一口。
  又或许是…
  这支桃花簪,令她昏暗的眼前,多了一抹颜色。
  什么样的苦难总能熬过去。
  如今的她,已经不同时多年前母亲去世时那般茫然无知,她一份差事在,还有不错的绣花手艺,只要有了收入,有了银子,她就能护住家人。
  或许是老天怜悯。
  锦父的病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锦鸢也松了口气。
  而国公府中的日子却不安稳。
  沈如绫带着大丫鬟们去五通观上香祈福,却在伏诸山遇到山贼,钱氏担心的一夜未眠,锦鸢也担心妙辛她们。
  好不容易盼到她们平安回来,锦鸢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这日夜里,锦鸢坐在油灯前赶绣活。
  听妙辛说着昨日的惊魂一刻。
  说幸而赵将军路过救下她们,否则怕是声誉要被毁尽了,说着说着,妙辛又说,那个教书先生也是个有胆魄的。
  锦鸢听的迷糊,“什么教书先生?”
  妙辛拉了凳子坐到锦鸢面前,“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跟着小姐去魏府的桃花宴么?在宴席上碰到了个叫顾生的教书先生,昨日我们遇上山贼后,也是这位顾公子见义勇为——虽然没赶走山贼,反而自己受了伤。”
  锦鸢被她的话逗得险些发笑。
  “不过……”妙辛沉吟一声,蹙着不知在想什么,不等锦鸢问,她便已摇头笑了声,“或许是我多心。”说着,又拉着锦鸢说椒叶被吓得不敢一个人睡,非要缠着她一起睡的糗事。
  二人说笑着入睡。
  此时她们不曾想到,今后再难有‘安稳’二字。
  第510章 if线 这般怕我
  在伏诸山山贼事件后,沈如绫许是受了惊吓,愈发喜怒无常。
  大丫鬟们挨训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在沈如绫恼怒时,甚至还会动手打她们——扬起手掌,狠狠地、毫不留情的扇在她们面颊上。
  府邸中的一等丫鬟吃穿用度,甚至要比外头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要讲究,更有‘半个主子’之称。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妙辛,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她坐在屋中垂泪。
  迷茫而无助,还有些许绝望。
  锦鸢不擅长安慰人,只能默默陪着妙辛,再将甜蜜的膏糖分享给她。
  过了两日,沈如绫忽然开始重用锦鸢。
  哪怕她对锦鸢也会责骂、动手,但她更偏爱让锦鸢近身侍候,甚至还将她提拔成了一等丫鬟。
  也让锦鸢的月钱长了些。
  算是这一段日子里,唯一能令她开心些的事情。
  沈如绫对婚事也不如之前那么抗拒,甚至提出要出门亲自置办一套陪嫁过去的头面。钱氏见女儿总算是想通了,欣然应允她出门。
  而随行出门的贴身丫鬟,仅带了锦鸢一人。
  买好头面后,沈如绫想去仙韵湖逛逛。
  她是主子,无人敢不准她去。
  直到沈如绫撇下婆子,只带了锦鸢一人来到湖边举办的画扇会上,一路快走过去——直到停在一个年轻书生的书摊前,沈如绫矜持的握着团扇半遮面,矜持道:“顾公子,好巧。”
  顾生站起身来,一袭青衣儒雅斯文。
  温文尔雅的唤她‘沈小姐’。
  两人谈天论地、诗词歌赋,沈如绫眼中克制的倾心之意昭昭,说话时语调曼妙,一改往日孤傲矜贵的国公府小姐的做派。
  在他们还相约五六日后,要在五通观中相见,去看奇景作画时,锦鸢才反应过来这次相见并非偶遇,而是早有谋划的。
  她想起妙辛前些日子说的‘教书先生’。
  他也姓顾。
  小姐有婚约在身。
  这位顾公子看着还是单身。
  孤男寡女,不满足于在外相见,还要相约在五通观后山偏僻处赏景。
  无异于私相授受!
  锦鸢看着二人的眼神透出惊色。
  在回去的马车里,锦鸢忍不住开口劝她,沈如绫捧着刚得的扇子爱不释手,面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锦鸢开口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沉下。
  目光犀利的看向锦鸢,低声道:“据我所知,你父亲是个药罐子,母亲早亡,还有一个妹妹指望着你养活。锦鸢,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没了国公府里的月钱撑着,你们一家子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