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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 > 试婚丫鬟 > 第397章
  国公府门上,怎会有封条?
  这可是国公府啊!
  锦鸢攥着手指,指尖发白,心中的期待被这两道封条搅得翻天覆地。
  许是锦鸢在小门外徘徊不走,有住在巷子里的人路过,好心告诉她,国公府早就被抄家了。
  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里面早就没人在了。
  路人看她一个妇人家,又还大着肚子脸色不对劲,关心的劝了句:“是不是你家里人原先也在里头?娘子想开些吧,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呢。”
  砍头?
  流放?
  这可是国公府啊…
  锦鸢眼前阵阵发黑,她后退两步,扶着身后的墙壁,才不至于倒下去,咬着牙,问道:“您可知…沈家大小姐…和她的丫鬟们……是去了哪儿?”
  路人道:“谁知道呢,反正沈家没一个人留下来,不是砍头就是流放去了,好像是流放去漠北那种地方…不知道能不能撑着活到那地儿。谁让沈家勾结外贼卖国,赚尽了黑心银子,还收留贼人在家里!赵将军明察秋毫,抓到了沈家的罪证——这幸好在出事前两家就撕毁了婚约,听说是沈家那个小姐和外头的男人不清不楚,不然赵将军也被牵连其中咯!”
  路人还在不停的说着。
  像是在感慨沈家的覆灭。
  可锦鸢听到了大公子的名字。
  她抬起头,一张脸在阳光下煞白煞白,“大娘,您说——的是赵非荀赵将军……是么?”
  路人愣了下,打量她一眼。
  “是,娘子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许是看锦鸢的脸色愈发差劲,还是大肚子的婆娘,怕自己沾上手就甩不开了,扔下了一句娘子自己珍重快步逃开。
  锦鸢看着路人的背影。
  耳旁翻涌着那一段话,嗓子眼涌起腥甜。
  她想起妙辛、立荣、椒叶,还有那些一起长大的姑娘们……想起那位将沈如绫迷的神魂颠倒的顾生顾公子,想起那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件……想起他们在花灯会上的际遇……想起她困在清竹苑不得外出的两年……
  沈家早就被问罪了。
  还是大公子亲手查的案。
  可她——
  毫不知情。
  妙辛、立荣他们被流放了,她毫不知情!还躲在清竹苑中过着她自以为幸福的日子!
  这一刻,胸口的剧痛再也压制不住。
  哇地一口吐出鲜血。
  她佝偻着身子,扶着墙壁想要一步步挪出去,眼前黑暗猝不及防的袭来,意识在一刻散尽,倒了下去。
  第521章 if线 失言伤人心
  当锦鸢再次醒来时,她看着守在一旁的姚嬷嬷,视线微移,扫过这间熟悉了的屋子。
  她又被带回了清竹苑中。
  清醒后,思绪如巨浪般拍打翻涌折磨着她的身心。
  自己出身卑微不假。
  可不代表她蠢笨。
  沈家勾结外贼被查封,大公子与小姐的婚事在这之前恰好因顾生的缘故解除。
  而查出沈家之罪的人,正是大公子。
  世上岂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在大公子查出沈家通敌卖国、陛下查封查封时,她被留在清竹苑中。
  是因为大公子觉得她知晓沈家一案的消息后,会向他请求救下谁?
  所以让她留在院子里。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确她不被允许外出,甚至连院中的人都不曾说起过沈家一案。
  这么大的案子,几乎轰动京城。
  连一个路过的婶子都知道。
  可她……
  却毫无所知。
  清竹苑中无人提及。
  她还天真的以为是赵府规矩森严,寻常丫鬟没有主子口令不得外出,她还在傻傻等着时间流逝,众人淡忘她当初是被发卖出去的时候,她再去见妙辛、立荣他们。
  可她——
  还能再见他们吗?!
  漠北,那是多冷的地方。
  妙辛怕冷,每逢冬日她手就会生出冻疮来,又痛又痒,用了药也效果甚微,只有开了春、天气暖和了,才不会再痒。
  她去了漠北,又要吃多少苦。
  还有立荣…
  路人的话犹在耳边。
  他们如今是否还活着…?!
  “姑娘。”姚嬷嬷看她醒来后,担忧的唤她一声。
  锦鸢恍若未闻。
  她睁大眼睛,想起记忆中种种违和之处,才惊觉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大公子的一个圈套。
  而她……
  不过是无意被卷入之人。
  从头到尾,赵非荀都是冲着沈家去的!
  从头到尾……
  大公子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暖床的丫鬟罢了!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吱嘎——
  紧闭的门被推开。
  有人从外进来,顶着一身逆光,一步步踏入昏暗的屋中,最终站定在床前几步。
  锦鸢支起胳膊,张口,喉咙中满是浓浓的血腥气,“国公府与云秦胡人勾结一事…您早就知道了是么…所以您才想方设法…退婚…那位顾生顾公子也是您的人…您利用他,让小姐与外男私会……是么?”
  小丫鬟昂起头,消瘦的下颌线凌厉,顺着下滑露出脖颈间瘦骨嶙峋的锁骨。
  这副憔悴不堪的模样,清晰落入男人眼中。
  赵非荀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她怎会瘦成这样?
  男人的沉默,在锦鸢看来无异于是默认。
  锦鸢胸口只剩下怒火燃烧后残留的灰烬,余温烫着她飘零浮萍一般的心,低头看去,满是疮痍。
  滴着鲜血,疼到身躯麻痹。
  “事关朝局,岂是你能过问的。”赵非荀平展眉间的褶皱,目光冷淡的看着她,“你好好养胎,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姚嬷嬷上前扶着锦鸢,“姑娘身子弱,先躺下歇息。”
  锦鸢死死盯着那冷漠离去的背影,不知从何处生出来的力气,她拨开嬷嬷的手,冲着那个背影声嘶力竭的质问:“大公子,在您眼中奴婢只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那您又为何要救奴婢…又为何要让奴婢怀上这个孩子?!明明您根本不想要它!只是把我当成泄欲的丫鬟——”
  “姑娘慎言!”
  嬷嬷被她的话惊骇,吓得伸手就要捂住她的嘴巴。
  姑娘正在伤心头上,难免说些置气的话,可主子们却不会这么想!
  锦鸢抬起手,掌心滚烫。
  握住嬷嬷的手腕拉下。
  她这几日瘦的更是吓人,肚子高高凸起,眼窝下陷,苍白的脸颊上浮现潮红,素来温柔含着盈盈水意的眼底此时只剩下绝望与怨恨,“还是说…”她嗓音颤栗,唇角蔓延出讽刺的笑,“大公子贪恋奴婢的身子才不舍得让我去死——”
  “锦姑娘!”
  “锦氏!”
  男人转过身,语气才有了波动。
  姚嬷嬷将锦鸢护在怀中,恳求道:“大公子,姑娘在沈家呆了那么多年,今日骤闻沈家噩耗,伤心过度之下才说了胡话,请大公子不要与姑娘计较啊!”
  他看向神情显然失控、以至于满口荒唐的小丫鬟,压下恼怒,锋利的唇线绷紧。
  救下锦氏的是自己。
  给她一个容身之所的也是自己。
  他给了她身份,可她偏还不知足?在眼下这最糟糕的境况下,费尽心机怀上孩子;他都已经同意让锦氏生下孩子,略作惩戒冷落她日子,吃穿用度照旧供应。她竟然还不知足?
  甚至策划出这么一出儿戏的出逃。
  带着他的孩子,带着他赏赐的银两。
  要逃去哪儿?
  她的命都是他救下的,她还能逃去去哪儿?
  “锦氏——”
  “将军在吗?奴婢柏雅。”
  窗外忽然传来一道咬字生硬的声音,打断了赵非荀的话语,他眼底迅速闪过一道厉色,“何事,说。”
  措辞带了些不耐烦。
  窗外的丫鬟停了一下,才答道:“圣女听闻锦姑娘被贼人拐走下落不明,十分担心,这会儿听府上的人说将军寻回了姑娘,特地让奴婢来探望姑娘!不知奴婢能否进去看一眼姑娘?”
  在轿夫传回锦氏失踪的消息后,赵非荀根本不曾怀疑是锦氏自己出逃。
  他以为是京中残留的云秦余孽所为
  当即调动了府兵、城羽营封锁城门详查出城之人。
  直到——
  姚嬷嬷报上来,锦氏屋中的银子、首饰少了。
  他才知道锦氏想要逃离。
  不论如何,这阵仗有些大了,也难怪蓝月圣女会怀疑。
  赵非荀沉寂的目光落在锦鸢身上,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你们圣女,锦氏不过一个奴才罢了,不值得她如此操心。”
  被揽在怀中的锦鸢浑身发抖。
  这般可怜。
  连姚嬷嬷都恨不得想要捂着她的耳朵,不让这可怜的女子继续听下去。
  窗外迟疑的应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