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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宅子前主家,光是服侍主子的下人,就养活了一两千人。
  银姑找了几个旧日弟子来,帮忙训练这些女孩子。
  对于孟映棠怀孕这件事,银姑虽然不说,但是很高兴。
  茉莉说,她偷偷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做了很多小衣裳。
  婵娟几乎天天都往徐家跑,孟映棠的状态,甚至吃了什么,都事无巨细地回去告诉李随。
  孟映棠私下和徐渡野说,感觉自己怀的不是孩子,是两家的希望。
  徐渡野笑道:“你才是金疙瘩,孩子是沾了你的光。”
  “来,儿子,跟爹玩一会儿。”说话间,他就蹲下,把脸贴在孟映棠的腹部。
  孟映棠看看滴漏,“这会儿还不到时间呢。”
  肚子里的小东西,每次到戌时左右就会在她肚子里“打拳”,很有规律,也十分活跃。
  别说徐渡野,就是孟映棠这会儿,都觉得应该是个儿子。
  不过她唯一发愁的就是,她总是饿,吃太多,所以孩子似乎偏大。
  她真的已经竭尽全力控制了。
  她之前日子过得那么苦,都没有这般抓心挠肝地饿过。
  她是真的饿,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想吃。
  刚开始,徐渡野总是偷偷弄给她吃。
  后来被明氏发现了,就被严令禁止。
  为了以后生产,徐渡野也不敢再无节制地投喂她。
  所以整个孕期,孟映棠没有恶心想吐,而是饥肠辘辘。
  同样很难熬。
  好在只有两三个月就可以瓜熟蒂落,她且再忍忍。
  上元节这日,皇上突然宣布自己身体不适,要太子暂时监国,期限不详。
  众人本来以为他都忘了闭关之事,没想到他猝不及防就提出来了。
  好在还知道用“身体不适”来遮掩,也不算彻底昏聩到没救。
  太子监国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赦免周溪正,召他回京。
  孟映棠听了这个消息后分外激动。
  这两年来,她和周先生一直书信往来,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两封书信。
  她没有停止过读书,先生对她的指点也没有停下。
  不知不觉间,她也进步颇多。
  而且身处京城,也能第一时间接触核心的消息,让人更加敏锐。
  所以当孟映棠听说,太子召周溪正回京的消息时,她第一反应是高兴,终于可以见到周先生和周贺了,周贺现在应该已经是小少年了。
  可是她很快就觉得此举不妥。
  “徐大哥,太子想要把周先生调回京城,完全可以更低调一些。他现在这般做,不等于昭告天下,他想要重推变法吗?”
  那闭关的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
  那不是,倒行逆施吗?
  皇上还没驾崩呢。
  太子太迫不及待了。
  徐渡野笑道:“我的乖乖,现在可以去考个女状元了,比那些只会八股文的酸孺强多了。”
  “徐大哥,你别打趣我,我是认真地想,也想不通。”
  她可不觉得自己多厉害。
  她能想到的事情,东宫的那些幕僚,没道理想不到。
  徐渡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道:“正好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一声。”
  “什么事?”孟映棠看他难得严肃,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咱们可能,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苦日子?我不怕吃苦。”孟映棠道,“但是徐大哥,你不要瞒着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让我心里有数,我就不慌了。”
  她什么苦没吃过?
  只要和徐渡野在一起,便是从前那些苦再来一遍,她也不怕。
  她声音微颤,“是不是,太子记恨你坚持为难刘冲的事情?还是说,他想起了红袖姐姐,觉得你没有保护好她,要找你算账?”
  这两件事情,涉及太子,一直压在她的心头。
  “红袖?呵呵,你想什么呢!”徐渡野嘴角笑意嘲讽,“太子早就把她忘到了脑后。”
  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太子确实有意维护。
  但是隔了几千里,又隔着漫长的时间,如果不是有人时不时地提醒,太子早就把红袖忘了。
  那个人,就是急于攀附太子,又找不到更好突破口的裴遇。
  可以说,这些年来,是裴遇不断地给太子通信,替红袖编织着她对太子念念不忘的谎言,才能让太子还记着有这么一个人。
  顺带着,裴遇也时不时地刷存在感,并且最终走到现在,成为太子身边炙手可热的红人。
  裴遇,出息了。
  “那就是因为刘冲。”孟映棠忧心忡忡。
  “刘冲,也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徐渡野意味深长地道,面上并没有丝毫慌乱之色,显然胸有成竹。
  孟映棠忽然抓住他的手:“徐大哥,若是你有逼宫那日,一定带着我和孩子去。”
  就像皇后曾经对皇上那般,他们生死都要在一起。
  她不怕死,只怕自己被孤零零地留下。
  “乖乖,你真敢想啊!”徐渡野大笑出声,点着她光洁的脑门道,“没看出来,你比我还一身反骨,迫不及待。”
  孟映棠:“……不是吗?我想错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就算垂死挣扎,也要挣扎!”
  徐渡野:好好好,原来保守派居然是他自己。
  第318章 双生子
  “别天天想着反啊反啊的,”徐渡野打趣孟映棠,“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多舒心。”
  “可是祖父,还有公公……”
  “祖母和我娘都没按捺不住,你慌什么?”徐渡野刮刮她的鼻子。
  仇恨这件事,不能凌驾于现实的幸福之上。
  仇要报,但是要在能力范围内,不能为了报仇,就搭上现在的一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年不行,再来十年。
  实在不行,到地底下和祖父父亲说,我和你们一样无能,咱们一块排排坐,等着我儿子。
  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熬也把姓萧的江山熬没了。
  当下实实在在的幸福,更加珍贵。
  “我想和你说的是太子。”徐渡野道,“这件事情,就你我二人知道就行。祖母和娘那边,我也没打算说;你爹那里,你也别跟婵娟透露,他就不能知道。”
  徐渡野算是看出来了,婵娟这会儿已经有点双面间谍的意思了。
  老登还有点东西,拿得住女人。
  上次李随闪了腰,卧床二十日,婵娟就没来,把孟映棠急的,还以为她出事了。
  “好。”孟映棠点点头,就差赌咒发誓了,“徐大哥,你放心,我谁也不说。要实在是机密,你也不用告诉我。只告诉要怎么做就行,我都听你的。”
  “傻样。你说要是换个男人,想要骗你,你这么傻,还不得被骗得团团转?”
  “大概我傻,才能遇到你,别人不都说了吗?傻人有傻福,呃——”
  孟映棠惊呼一声,低头就看见腹部隆起。
  肚子里的小东西踹了她一脚。
  “小东西,我和你娘就不能说点悄悄话了?反了你了。”徐渡野伸手摸着孟映棠肚子上隆起的那块,忽然之间,他张大了嘴。
  “怎么了,徐大哥?”孟映棠忙问。
  “他,他有两只脚。”徐渡野结巴了。
  孟映棠愣住,呆呆地道:“谁不是两只脚?”
  她怀的是孩子,不是小鸡,不会金鸡独立。
  “不是,你看,这两只脚都在这里。”徐渡野想要握住什么,却没抓到。
  孟映棠的肚子又恢复到原来安静时候的样子。
  “不对,刚才这里有两只脚一起踢的。可是我刚刚才在这里——”他比划了一下孟映棠另一侧的侧腰,“刚才他的脚,还在这里的。”
  “可能是挪过来了。”
  “不对,他三只脚!”
  孟映棠哭笑不得:“徐大哥,你别这样。”
  三条腿的男人,不好找。
  她也生不出来。
  “不对,肯定不对。”徐渡野问,“祖母呢?祖母,祖母!”
  明氏赶来的时候,还以为怎么了,神色慌张。
  待她看到孟映棠好好地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无奈笑意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骂人:“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差点把我吓死。”
  人吓人,吓死人。
  “祖母,我刚才摸到了三只小脚!”徐渡野慌了,“真的,我肯定没感受错,就是三只。”
  “你错了。”明氏翻了个白眼道。
  “不会,我不会错,肯定是三只脚。”
  “错了,”明氏道,“是四只。”
  孟映棠:“???”
  徐渡野脱口而出:“总不能怀头驴吧!”
  人怎么可能有四只脚,真是离谱。
  虽然祖母天天骂他是犟驴,但是他没有驴的种儿。
  不好意思,祖上没传下来。
  明氏笑得肚子都疼,拍打着他骂道:“一孕傻三年,人家怀孕,你也跟着傻?就没有可能,是双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