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次我们为什么要纵容你闹到皇上面前吗?”苏和又问那宫女。
徐渡野: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说吧。
映棠啊,你看,你不在,她们翅膀都硬了。
不声不响替你守住你的“江山”。
这世上,没有白付出的感情。
如今这些孩子们长大了,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替你守护你的幸福。
原来,这些年来,不是后宫的人多安分,而是有人在默默守护,及时拔草。
“因为你手段最下作,我们也想给皇上提个醒,希望你这样的贱人,永远不能得逞。”
徐渡野:好的,警告已收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拖下去,杖毙。”徐渡野道,“明日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死都死了,死的有点价值,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至于那些被苏和她们劝退的人,说明她们认为人还是可以救的,徐渡野也不再去追究。
事后,徐渡野亲自把这件事告诉了孟映棠,连同这些女孩子的来龙去脉。
“你看,你为之付出的那些女孩子们,无论是书院的,还是宫中的这些,她们都时刻惦记着你。”徐渡野道,“映棠,其实我想,大概你是命数已尽,只是功德太盛,所以重活一世,回到了我身边。”
他感恩且满足,没有埋怨。
孟映棠也很感动。
虽然她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但是她喜欢故事里,皇后娘娘和女孩子们的双向奔赴。
是,女孩子们心思细腻,容易被人曲解成心眼小;
女孩子们更谨慎细心,别人认为是没有决断;
可是女孩子们更容易共情,更长情,更容易相互扶持帮助,这些美好,都太容易被人忽视。
等孟映棠回宫之后,郑重谢过宫里的女侍卫们,并且每个人,给她们发了二十两银子。
——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那就用钱这俗物来代表吧。
不过有件事,也让人操碎了心。
众人都在操心徐渡野和孟映棠的“房事”。
宫中能有什么秘密?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虽然回宫了,但是和皇上“同床异梦”。
也几乎宫里的所有人,都在紧张期待他们俩晚上要水。
那才真正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回到从前,宫里的格局不变,大家的日子都能继续好过下去。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有一天晚上,徐渡野让人送水了。
这个消息,简直让人喜大普奔,第二天就像插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
大家都太高兴了,甚至有种皇上重新迎娶皇后娘娘,洞房花烛的热闹。
但是石阡这个“恶人”很快出来辟谣。
——昨晚皇上要水,不是因为那事,而是因为,皇上流鼻血了。
众人卒。
孟映棠倒是不知道众人的期待。
她还在头疼她的功课呢。
大家好卷啊。
为什么先生说,今晚背诵下来这一页就行,第二天早上,别人已经把后面三页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不是,你们这些人,是真要去考状元啊。
其实这事情真不怪孟映棠偷懒,她已经挺努力了。
但是整个女子书院就是这种卷生卷死的氛围。
几百年,女子才终于得到科举和入仕的机会,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牢牢抓住机会,一定一定要卷上去。
孟映棠:跟不上,真的跟不上,但是又很想学。
徐渡野:不慌,我给你开小灶。
第400章 弥补唯一遗憾
于是,贵为天子的徐渡野,把奏折那些都一股脑地交给了砚尘。
——奏折不是非他看不可,甚至这个皇帝,也不是非他来当不可。
但是陪孟映棠的事情,只能他来做。
徐渡野每天晚上都到孟映棠寝宫。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帝后情深,每天都在造人。
但是实际上,徐渡野表示,他真的连衣角都没有摸到。
他每晚都在尽心尽力教孟映棠读书。
奈何他读书,也不是多好,所以最后就变成了,白天他跟太傅请教,晚上再教孟映棠。
这两口子,简直堪称最佳学习模范夫妻。
孟映棠的学习跟上了,开心了,徐渡野却苦不堪言。
媳妇就在身边,却连手都不能拉一下。
孟映棠曾经问过他,是不是要履行夫妻义务。
他能不想吗?
但是那怎么能行?
孟映棠根本不愿意,只是为了迁就他而已。
“不用。”徐渡野违心地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孟映棠的笑容像十几岁模样,单纯美好。
徐渡野默默的自我安慰,再等等,再等等,好饭不怕晚。
但是好人,他怕老啊!
要是再熬上几年,估计他就无欲无求了。
去哪里说理去?
这种情况,过了将近一年之后,终于迎来了转机。
是徐渡野行了吗?
不是。
十几岁,从小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女孩子,无论如何也很难爱上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从不缺爱的女孩子,太难被打动。
孟映棠这大半年,其实过得也十分辛苦。
她得忍受着精神和身体的割裂,不得不强求自己接受自己实际的年龄,但是记忆根本完全不相符。
她觉得自己闯入了别人的生命力,局促紧张。
徐渡野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要疯了。
这时候,明氏来了。
是的,她借助系统,回到了这个时空。
看着年轻了许多的祖母和她身旁高大帅气,却素未谋面过的祖父,徐渡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朕还没糊涂,你们这两个江湖骗子,还想来骗朕?”
“朕什么朕,”明氏一巴掌拍过来,“在我面前还装相。”
挨了一巴掌的徐渡野,心里什么怀疑都没了。
这一巴掌,让他确定了,来人正是他的亲亲祖母,他那个从来都不走寻常路,又酷又能干的祖母。
孟映棠则好奇地看着明氏,目光里是小心翼翼的探究,却丝毫没有激动和亲近之色。
明氏:???
“映棠?”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孟映棠迟疑地看向徐渡野,用目光无声问他,自己该怎么办?
徐渡野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先坐,咱们慢慢说。”
他就把自己和孟映棠的倒霉经历说了。
“您说,无缘无故的,就忽然昏迷不醒了。然后醒来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不对,没换人,就像她这个人,重新过了一遍,但是没有我……我说的有点乱,也不知道您听懂了没……祖母?”
徐渡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因为他对明氏太熟悉了。
明氏现在的神情,分明写满了两个大字——心虚。
“祖母,和您有关?!”徐渡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的。
明氏往自己男人身上一靠,用手抚胸道:“吓死我了,小兔崽子。广舒,快摸摸。”
徐渡野:???
您这不是,老不正经吗?
哎,虽然您年轻了,但是不能不正经啊。
然后徐渡野就看到自己的亲祖父,伸手替明氏捏了捏耳垂,摸了摸她头顶,“不怕不怕。”
徐渡野:“……”
真服了这两个人。
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带着恋爱的酸臭啊。
明氏靠在自己相公肩头,笑得一脸得意。
但是看到脸都红了的孟映棠,她又不由心虚地道:“是出了一点点预料之外的小状况。”
她就把自己去找海棠,帮她改命的事情说了。
“弄岔劈了一点点,不过后来我弥补了。”明氏道,“谁知道会这样呢?”
徐渡野:“……那您说,现在怎么办?”
“我再穿回去,重新来一次。”
“快算了。”徐渡野表示,祖母在自己这里,已经毫无信任度可言,谁知道她会把事情弄得怎样更糟糕。
“您再想个别的办法,您肯定有办法。”徐渡野道,“其实,其实我想要映棠,保留现在有的记忆,然后再想起我就行了。”
其他人事,包括儿女,记不记起来,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他们两个好就行了。
“这东西,你当我怎么想就怎么来吗?我这不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一不小心就滑水里了吗?”明氏没好气地道。
“祖母,您想想办法。”徐渡野低声道,“我之前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想过,或许,映棠能有一段从小被爱的技艺,对她来说是弥补了从前所有的遗憾。”
她的自卑敏感,讨好型人格,不都来源于不幸的童年吗?
她从不提起。
不是不痛,而恰恰是因为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