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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 > 眷夏[破镜重圆] > 第126章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惊无险。车手们基本能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出赛道。
  那天,夏盈是被人抬出赛场的。
  担架经过周漾身侧时,他追上来大声喊:“夏盈!夏盈!夏盈!”
  夏盈昏迷着,没人回答他。
  救护车载着她去了医院。
  周漾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和他一样到达现场的还有各家媒体。
  motogp世界第一生死未卜,这是头条新闻。
  楼道里乌泱泱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们都在等消息。
  夏盈被送进了手术室,cj车队封锁了一切消息。
  周漾等到半夜,给认识的那位机械师打去电话:“叔,夏盈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叹了口气道:“一侧肩膀粉碎性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人也醒了。”
  “您能安排我见她一面吗?”周漾问。
  他来看过夏盈那么多次比赛,还是第一次说要见她,朋友有些意外,随即又说:“队里管得得严,这会儿谁也不让见,你等我消息吧。”
  周漾没离开医院,背靠墙壁,在长凳上坐了一整晚。
  次日一早,那位机械师朋友终于打来电话。对方告诉他夏盈的病房号,并叮嘱只能进去待五分钟。
  周漾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三楼病房外面。
  隔着门上的透明玻璃,他朝里面投去一瞥。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病床上的夏盈还在睡觉。
  他缓缓推门进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弥漫进鼻尖。房间里太静了,静的能听到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周漾轻手轻脚走到病床前,垂眸看着沉睡中的女孩。
  九年了,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她,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咽下心头涌起的涩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睡梦中的夏盈,竟无意识地回握住他的食指,嘴里发出一阵很轻的呓语:“你来啦?阿漾……好想你。”
  因是在睡梦中,她口齿不清,那声“阿漾”听上去更像是“阿耀”。
  阿耀,陈耀……
  周漾从没忘记这个名字。
  他喉头动了动,情绪翻涌,一滴眼泪滑出眼眶,悄无声息地砸在她手背上。
  “夏盈,早点好起来。”他低低说了一句,动作轻柔地将手指抽离她的手心。
  半个小时后,护士来查房,拉开了病房的窗帘。
  夏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眼睛艰难地适应早晨刺眼的光芒后,她抬手,盯着自己的手背发愣。
  哪里来的水滴,怎么湿漉漉的?
  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这明明不漏水啊。
  脑壳很疼,让她没法思考。她刚刚好像做梦了,梦到了周漾,他在赛道旁看比赛,手里举着一面67号加油旗,他还哭了……
  夏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心想自己肯定是疯了。
  周漾怎么可能会来看她比赛?
  他恨她还来不及呢。
  周漾离开病房,远远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夏国栋夫妇。
  cj车队的工作人员,只通知了夏盈家属,并没安排人员接待。夏国栋夫妇不会说英语,想问路,只能用手艰难比划。
  周漾见状,给旁边的护工一些小费,让她帮忙把二人领去了楼上病房。
  周漾给那位机械师朋友打去电话:“叔,夏盈父母到医院了,他俩不懂英语,吃饭住宿都不方便,请您帮忙多照顾着点。”
  那人笑着应下:“看你说的,都是朋友,怎么能叫麻烦?”
  周漾继续说:“叔,我来这里的事,也请您保密。”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暗恋夏盈吧?”
  周漾语气淡淡,“以前她帮过我,这份情,我一直没还。”
  “还有这样的事啊?夏盈一直单身,你也单身,不妨试试谈谈朋友。小夏人很好,要不要我给你牵根红线?你俩,一个帅一个美,哪哪看着都般配。”
  周漾只好打断他说:“谈过,分了。”
  机械师朋友一时语塞。
  那之后,周漾匆匆返回了伦敦。
  像夏盈这种级别的赛车手,遇到伤情,换作任何一家车队,都会为她配备最优秀的医疗团队,帮助她把伤养好。
  cj车队的高层,却因为她错失了唾手可得的年终总冠军,连续召开多次会议。
  高层会议最终下达了秘密命令:无论怎样,summer都必须尽快回到赛道。
  年终总冠军,对车队而言,有巨大的商业价值,它决定了明年广告方的数量和经费。
  于是,那场事故仅仅过去50天,cj的医疗团队便信誓旦旦地对夏盈说,她身体已经恢复,可以上赛道了。
  夏盈对团队深信不疑。
  结果,她在瓦伦西亚惨败。
  不仅如此,cj车队那种急于求成的训练方式,也导致她刚刚长好的骨头,再度错位。
  夏盈不得不回到医院进行二次手术治疗。
  伤刚好一点,她又回到了赛道。
  连续几场比赛,她连领奖台也没站上。
  cj车队的高层再次召开会议,对夏盈做出了全方面评估。
  他们认为,夏盈的身体状况,起码得大半年才能恢复,而且很可能达不到巅峰水平。不能把宝全压在她身上,得尽快签约新的车手来队里取而代之。
  如果不是米勒教练多次强调夏盈的天赋,cj高层甚至想趁着她目前还有商业价值,将她立即转卖去别的车队。
  高层的一点风吹草动,底下的人都当圣旨听,对夏盈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尤其是他们车队经理。
  夏盈性格要强,别人越是说她不行,她越是想通过夺冠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她太渴望、也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解救自己了。
  夏盈咬牙坚持训练,一天都不敢懈怠。可是一次次重返赛道,又一次次失败……
  她本来是个积极向上的人,却在车队经理长期心理暗示下,对自己的夺冠能力产生了巨大怀疑。
  次年三月,她随cj队飞往美国德克萨斯比赛。
  杆位赛里,她拼尽全力拿到了第一。
  这本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回到p房,却听见那经理在和人说:“杆位赛不用看耐力,summer的肩膀,勉强还能承受,正赛就未必咯。”
  光是听到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她就觉得肩膀的伤在隐隐作痛。
  那个周末,周漾也飞到了德克萨斯。
  周六下午的冲刺赛,夏盈排在第一位发车,却因发车时的一个小失误,被身后的车手迅速反超。
  她试图在弯道切弯,可肩膀却僵硬麻木不听使唤,无法压弯,就只能被迫降速,后半程只能勉强维持着不摔车。
  曾经那些跑不过她的对手们,一个个成了她越不过的大山。
  她最后一个到达终点,那些素质差的美国车迷,吹着口哨,成群结队地朝她喝倒彩。
  “艹,跑成这样也能做gp车手吗?”
  “我骑的都比她快。”
  “害我白白花了这么多钱。”
  “真是垃圾比赛。”
  夏盈没理会他们,把车子交回维修区,抬腿往前走。
  肩膀太痛了,胳膊一直在抖。
  远远地,周漾看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cj为保持夏盈的广告商业价值,一直对外宣称她的伤好了。
  可具体怎样,外人不得而知。
  周漾不放心,不远不近地跟上她。
  夏盈去了赛场的公共卫生间,她对镜解开外面不透气的赛车服拉链,半挂在腰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和被汗水浸湿的后背。
  隔着一道墙,周漾听到她边哭边给自己打气:“加油,夏盈,别管他们说什么,做好自己的事,加油,夏盈!加油,夏盈!加油,夏盈!”
  周漾听着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加油声,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睛一阵阵泛酸。
  从卫生间出来,夏盈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晚上开会,车队经理对着她又是一阵冷嘲热讽:“summer,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要不我现在帮你联系医生?也许美国的医生能治好你的伤?把全世界的医生试个遍,总有能治好你的人,你说是不是?”
  夏盈眨了眨眼睛,平静地说:“不用,我的伤没事。”
  周日的正赛,她拼尽全力才坚持到比赛结束,依旧没有站上领奖台。
  赛后总结会,车队经理免不了又是一顿讥讽。
  夏盈和他撕破脸大吵了一架。
  不久之后,周漾收到消息说,夏盈突然离开了cj车队。
  cj车队的公关这时跳出来,高调和媒体说,summer伤退了,短期内可能很难回到巅峰。
  那些曾经试图挖夏盈过去的大型厂队,集体哑火,再也不谈签约的事。没人想接下她这个烫手山芋。
  没有车队签约,加上身体难以支撑比赛,夏盈回到了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