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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 > 缠枝 > 第124章
  云枝小幅度的翻了翻身,但被子裹得紧,身子仅轻轻晃了晃,她没翻动。
  不多时,终于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微微仰头,瞧他。
  刚醒的她,懵怔着,杏眸惺忪,就这么盯着陆离好半晌,意识才渐渐回笼。
  醒了?陆离俯身,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嗯。许是这几日磋磨太过,云枝的声音哑哑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轻嗯一声。眉梢有些倦意,是这几日没歇好导致的。
  她半委屈,你昨晚答应我的,说话要算数。
  嗯?陆离故意,答应什么?
  杏眸眨了一下,嗔他不认账,你耍赖。
  她这几日被他弄了不知多少次,除了第一次温柔一点,其他时候他都很凶,特别是昨晚,她觉得自己快死在那长椅上了。
  那时她胡乱在想,陆离之前说的那句想要弄死她,原来不是气话。
  受不住的时候他轻声哄她,【再忍忍乖乖,之后让你休息几天好不好】
  她才红着眼眸任由他的。
  如今却不认账。
  陆离闷声低笑,攥着她露在外面的小手,在唇边亲了亲。
  在打趣她,云枝择出来了。小手挣脱开,软软的拍了一下他。
  云枝不想动,一动身子就有些异样,她就这么缓了半晌。
  屋内静谧,只有陆离偶尔的翻书声。
  云枝好奇,撑着床榻稍微起来了一些,想看看他在看什么。陆离见她动作,顺势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他倚着床头,她倚着他。怕她冷着,陆离拽着被子往上提了提,搭在二人身上。
  你在看什么?她凑上前瞧了一眼,当页在中间页,前后不知内容云枝就看不进去,她伸手卷着封面瞧,小圆县志。
  云枝的声音虽然哑,但音色清软,像晨间凝露,温温润润的,你瞧这个做什么?
  小圆县也是吴郡郡下县,不过它离吴郡郡城太远,比云县的山还多,且全是深山,山里是真有瘴气之类,所以利用率不高,又没有江河经过,所以小圆县一直发展不起来。以前吴郡就属云县和小圆县最贫穷,如今云县发展起来了,但小圆县却没有。
  不过他们的豆腐很是出名。山坡不能种水稻,就被开垦出来种了豆子,小圆县的豆腐口感最是嫩滑,一吃就能吃出来。
  曾经的郡里李家药材,云县的如意酒楼,小圆县的豆腐,还有近年来日头正盛的锦钰阁 ,这些在吴郡都是数一数二的。
  陆离又翻过一页,才答:给母亲准备的身份在小圆县。
  陆离的母亲,便是在山上见过的陆老夫人。
  云枝对那人的印象很不好,私心里,不想陆离提起他母亲。
  所以云枝听了之后,视线从书上移开,垂眸没吱声。
  瞧她眉眼焉焉的,陆离知她心里所想。他踌躇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说,她毕竟是我母亲。
  可是她对你不好。虽然只短暂相处,但云枝看得出来,那陆老夫人对陆离一点都不好,根本就不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
  陆离如何不知?
  母亲不期待他出生,听说刚出生就想杀了他。小时候待他如猫狗,顺心的时候就与他多说几句,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冷着脸。只最近几年,他长大成人,对他的态度才好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那时不懂,但如今已经明白,母亲对他带着恨意,她恨那个男人,所以连带着也恨他。
  陆离并不是什么不计前嫌不念旧恶的人,他如今给母亲安排身份,不过是想以后划清界限。
  将她安顿好,就当是报她的生养之恩。虽然不想生,但到底生下来了,虽然没怎么养过,但他到底长大成人了。
  陆离给母亲找的身份,官府是查不出问题的。只要肯花时间,身份作假就会天衣无缝,之前山里下来的那些人也是一样。
  其实,他们之所以身份做得天衣无缝,是因为一多半的人用的都是他们原来的出身。他们那些人大多走投无路才上的扶风山,之前都有寻常身份,所以只需掩盖掉他们上过扶风山的事,身份上就没什么瑕疵。
  云枝沉默着听他说完。
  既是报答生养之恩,那无可厚非。
  不过,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将话题扯开,我饿了,陆离。
  想吃什么?
  想吃蟹黄豆腐羹。她之前吃过,嫩白的豆腐浸在稠润的蟹黄羹里,入口绵滑,鲜香却不腻口。
  好,陆离道,南巷口那边新开了一家酒楼,用的是小圆县的豆腐。
  你怎知是小圆县的豆腐?
  陆离看了云枝一眼,道:刚盘下来的石头喜欢吃喝,我打算以后让他接手那酒楼。
  陆离知她不怎么想听这些,但他想把他以后的打算都说给她听,我在西郊的码头附近买了地,想着建个镖局,等河道通航,商贾货物往来,到时候就让陆剑去负责走镖。陆离说着,紧了紧怀抱,等我把他们都安顿好,就彻底与以前划清界限。
  嗯。云枝应声。
  她知道让他突然与那些山匪彻底撇清不现实,但他在慢慢改变,引那些人步入正常人的生活,云枝愿意等他,那我们等雨停了就去吃。
  好。
  没过多久,外面的雨慢慢停了。
  也亏得这几日小雨断断续续,秦氏觉得路上湿滑,就让云枝在自己的院儿用膳,不用每天去正院那边。
  不然云枝和陆离这几天的事,早被发现了。
  第118章
  云晁最近免职在家。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父母官, 夙兴夜寐,勤勤恳恳,在公务上从未懈怠过。可以说, 云县从贫瘠小县到现在的富庶大县, 他功不可没。
  可到头来, 却落得个构陷上官的污名、罚俸免职的下场。
  上次他因谎报被关押从狱牢出来的时候,几乎全县的官吏都过来了。而这次出事,门可罗雀。就连他的学生们,也只是书信慰问。
  这般冷暖落差不可谓不明显。
  要问这件事他后悔过吗?
  从来没有。若是再重新选择,他依然会义无反顾的揭发陆离。
  这是他身为县丞应尽的本分,旁人或许可以因为各种原因知而沉默, 但他不可以。他的秉性也不容许。
  这几天里, 他握笔给杨正德和崔森写了好几封信, 呈书劝谏,重申了陆离是匪,以及告知真知县在扶风山上还等着被营救。
  但也仅限于此了。
  那陆匪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宋郡守的学生,身份地位翻天覆地, 他再怎么坚持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那真知县害他女儿,他做不到积极主动的去搭救。能将这些禀于上面,已经对得起这身官服。
  至于上面看到后会怎么做, 他无能力左右。
  而那些劝谏书信, 被杨正德随手扔在了角落, 甚至都没有被拆开。
  崔森倒是拆来看过,但目光又触及宋郡守的回函,他沉思片刻,便将信件放在角落,装作不知。
  如此过了几日, 陈忠来到了云府。
  说来也怪,当初那件事陈忠是第一个反对的,如今别人都避之不及,他倒是拎着酒来了。
  二人许久未见。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陈忠当真称病在家。
  如今真相大白,许是杨正德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有细究其他人。所以除了云晁受到影响,其他人照常。
  秦氏让人备了些饭菜到书房。
  陈忠自顾自的给自己倒酒闷了几杯,不知道的,还以为官场失意的是他。
  喝了酒话就多,碎嘴子一般念叨了许久,才勉强让人听出他来这里的目的。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杨郡守现在对咱们云县意见颇大。如今县衙被杨正德全面接管,可怜我们这些县里的,面对那郡里高官,过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是来发牢骚的。
  云晁任他郁闷几句,而后道:既如此,你今日就不该来这。
  现在与他撇清关系,才是明智之举。
  是不该来这说着他又闷了一杯,可我憋屈啊云晁,
  他不敢找人诉说,也找不到人诉说,只有在云晁这里他才放心蛐蛐几句,你说他们那群人,做什么霸着县衙不走?他是郡里高官没错,我们就不是官了吗?现在在我们县衙把我们当下人使唤
  虽说县属郡管辖,但一般情况,郡官不会插手县务,县官也只是按例一年几次去汇报备案即可。这是朝廷默许的,为的就是防止郡守权力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