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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历史 > 做皇后的第五年 > 第123章
  十把里面,一把没赢。
  她拉着谢清宴离开了赌场,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临近宵禁的时辰,路边的商贩基本上都收拾干净了。只剩巷口还有一对老夫妻退着小车在卖馄饨。
  辛夷拉着谢清宴走了过去,要了两碗馄饨当夜宵,她身上的银钱全部被谢清宴输光了,只剩八个铜板,刚好够两人吃碗馄饨。
  深夜还是有些凉意的,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凉意驱散,浑身舒服。
  辛夷好久没吃到这种人间烟火味道了,宫中菜肴精细珍贵,却不够美味。
  少府每日送来的菜式花样不少,可味道却都差不多离的,辛夷已经吃吐了。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汁,舒服的摸了摸微鼓起的小肚子,掏出八个铜板放在桌上,和谢清宴散步往回走。
  谢清宴:“我一场没赢,今天还能去你那里吗?”
  辛夷困意有些上来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谢清宴,你后悔吗?”
  谢清宴:“后悔,雨夜里,看见你的眼泪时就后悔了。”
  辛夷:“行,那你今日就留下吧。”
  谢清宴惊讶:“就这样吗?”
  辛夷:“不然呢?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我来益州目的为何了吧?有些事情,在生老病死面前,不值一提。”
  她已经亲眼见过刘湛死在她面前,再也无法接受谢清宴死在她面前。
  刘湛死的时候,她是有遗憾的,遗憾没给能跟他把话说开,她怨刘湛没错,可是曾经,却也是真真切切的爱着他。
  到了谢清宴这里,她会尽力留住谢清宴,可是生老病死非人力可抗衡,要是真有了那么一天,辛夷希望,谢清宴离去的时候可以开心一点。
  至少,不能带着遗憾走。
  所有她来了益州,来见谢清宴,不让自己留遗憾,亦不让谢清宴留遗憾。
  她叹气道:“许是年纪大了,性子也改变了,不似从前那样钻牛角。”
  谢清宴:“你才二十六,说什么年纪大。”
  辛夷:“你也才二十七,不怕吗?”
  谢清宴:“你没来之前,我可能会怕,你来了,就不怕了。”
  辛夷若是不来益州的话,他应该就不会提前得知自己即将会死的消息。也许毫无知觉的就这样死去,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点,死前遗憾悔恨,没能再见她一面。
  辛夷鼻尖有些酸涩,“人都是怕死的,你怎么会不怕!”
  谢清宴:“我不怕,我就是有些后悔。”
  辛夷:“后悔什么?”
  “后悔不能陪你久一点,后自己短命,却还要去招惹你,要是我死了,你应该会很难受。”
  刘湛死的时候她就难受,谢清宴从前希望辛夷能为他刘泪,现在不这样想了。他喜欢辛夷永远开心,永远不会难受。
  辛夷忍着泪意,嘴硬道:“我才不会为你哭,一定不会。”
  谢清宴停住脚步,俯身抱住辛夷,将头轻轻搁置在她肩膀上,轻声道:“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辛夷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抱着,她听见了谢清宴声音里的疲惫,他今日早起下乡视察,路上遇见了他,后来又帮着她落脚忙前忙后的。
  到了晚上还陪着她玩到现在,没有休息过,他应该很累吧。
  辛夷抬手回抱住他,闷闷道:“你累了怎么说,我不是非要强迫你陪我。”
  “累,但是很开心,很开心能再次见到你。”
  也开心,能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
  辛夷声音有些哽咽:“谢清宴…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不想你死…你身体很好…应该是有人要杀你…我们防护好就会没事的。”
  她埋在谢清宴怀里不肯抬头,鼻尖开抽泣。
  谢清宴感受到辛夷温热的泪,心口堵堵的说不出的难受,他只能不停的安慰她,向她保证,他不会死。
  那天夜里,他们睡在一起却什么都做,谢清宴听着辛夷讲她在陇西的糗事,讲她和李聿是怎么闯祸,最后苦哈哈的求颜姝帮他们平息。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谢清宴听得也很开心,他把辛夷抱在怀里,两颗心再次聚在一起,激荡的跳动着。
  即将睡着的时候,谢清宴听见辛夷的呢喃:“谢清宴,要是你没死,就跟我回洛阳,等将来小阿雉亲政了,我们就离开洛阳,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像你父母那样,游遍山水好不好?”
  “好。”
  他不信神佛,这一刻却将所有认识的神仙全部都求了一遍。他想活下来想和辛夷一起,去过她口中的那种生活。
  第102章 翌日,谢清宴去郡衙上衙,益州郡的官员们都早早的等在门口,互相打探关于昨日听见的流言一事。见谢清宴到来,官员们连忙正正衣襟上前作揖行礼谢大人安好。
  谢清宴淡淡的应了一声,越过他们往里走,那群官员亦步亦骤的跟在谢清宴身后进了衙署,彼此你推推我,我挤挤你的,示意有人站出来询问。
  谢清宴眼风一扫,“你们都无事可做了吗”那群官员立马如鸟兽般散走,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埋头做事。
  谢清宴落坐在书案前,将压在最底下的一个木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摞书册放在案上,这一摞书册有些纸业如新,有些却纸页泛黄,看着年代已经很久远了。这些都是他这几年来利用身份和官位的便利收集来的各家把柄。
  不多,却能够让几大世家遭受重创,虽不至于元气大伤,但至少也要脱几层皮,不能再像如今这样猖狂势大。至少未来二十年里能平静下来,不会再起波澜生事端。
  从他察觉到辛夷想要大力推举寒门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世家和辛夷的冲突会越发大,从那时起他就在着手收集。
  盛极必衰,这是他一直以来坚信的道理,古往今来,有多少家族因不懂得收敛低调而在王朝更替中灰飞烟灭。
  这两年来,在他的主张和影响下,谢家一半人几乎都退出了朝堂,留出来的位置,一半被寒门取代,另一半则被其他家疯抢。当今荥阳郑氏,陇西李氏,在朝堂上越发活跃,子弟猖狂不知收敛,惹下不少祸事。
  消息虽然都被封锁住没有流传去洛阳,可若是有心人想查,必然也能查得到。辛夷这两年对待世家的态度如何人人皆知,两方势力间必然有起冲突的第一天。
  其他世家曾经来信给谢清宴,邀他一起同气连枝,对抗朝廷,给辛夷施压。让她松口不再打压世家,驱除寒门。
  谢祐自两年前辞官后便回了陈郡,安心教族内一些小辈读书,对族内事务很少再插手,几乎全部放权给了谢清宴。而对于谢清宴来说,他的第一立场是辛夷,第二立场才是家族。
  他曾经为了自己的信义而拒绝辛夷的恳求,现在只想好好弥补她,为她铺路,让她再无后顾之忧。
  谢清宴把东西收拢好,提笔写折子,他要以益州郡守的身份将这些东西提上去。这些东西交上去后,必将会在朝廷内引起轩然大波。
  他公然与世家为敌,站在世家的对立面上,一对被所有人不耻,被所有人视作叛徒,甚至是有性命之危。他想,他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了。
  但这件事情他一定会去做,他要帮辛夷稳固江山,将所有影响她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还要借这个机会,把幕后之人给调出来,把隐藏的危险全部除掉。
  谢清宴收完最后一笔,将奏折放在一边晾干,案案几上还堆积着其他公务,他知不像往常那样着急去处理了。
  事情已经是做不完的。谢清宴也想任性一回,他收拾东西往外走,算算时间,辛夷这个点应该已经醒了。
  他快步往外走,正好撞见了昨日随他一起下乡视察的属官,属言怀中抱着一份文书,眼底下青黑一片,嗓子沙哑:“大人,你昨日要的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
  谢清宴有些愧疚,让属官把把东西放在他的案几上,等他有空回来再看。
  属官:“大人,你去哪,我叫几个人陪同您”谢清宴:“不必了。”
  他径直出了衙署,本想立刻去见辛夷,却又看见自己身上一夜未换的衣服,脚步调头往谢府的方向走。
  等从谢府收拾好再出来后,已经临近午时了,谢清宴出门便看见隔壁的肃王府不同于往常的平静,正门大开,里面人影走动。
  现在能出现在肃王府的人只有辛夷,谢清宴脚步微顿,来益州的两年里第一次抬步往那做朱红砖瓦的肃王府而去。
  他停在门口,看见了辛夷身边那个眼熟的内侍王秀。谢清宴只犹豫了片刻就抬步走了进去,王秀正在吩咐肃王府的仆人收拾王府,余光看见谢清宴连忙迎上来,讨好道:“谢大人,您怎么来了”肃王府的仆人偷偷抬眼打量着这位住在隔壁却从未碰见过的谢大人。
  谢清宴:“她可在这里”王秀:"是,夫人正在内院。
  谢清宴:“我能进去吗”王秀退开一步,做出往里请的手势:“奴婢给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