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略一迟疑,他说:“你先回家,我去看看。”
  罗思雯不愿意,别看她是个社恐,平时跟人说几句话好像会要了她一条命,但其实她个性是有点执拗的,犟起来赵学海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个人只好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往回走。
  可是一路过去,都没有找到他们丢的那两个袋子,罗思雯越找越着急:“怎么会不见了呢,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啊,灌木丛里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啊,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不见了呢?!”
  赵学海心里也很急,但是看着罗思雯这么着急,他只能假装轻松:“你别着急,刚才急急忙忙的随手一扔,我自己都不记得扔哪里了,咱们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大概是怕最后还是找不到,紧接着他又找补了一句:“找不到也没关系,就最后这么一点了,没多少货了,回头我再去南方进回来就是了。”
  哪知道罗思雯压根儿不听他忽悠,在他扔袋子的那一片一寸一寸地翻找:“不是随手一扔,你扔的时候我看了,这里有一丛杂草,正好能遮住袋子,就是这里,就是在这里的!为什么没有,怎么就不见了呢,还有好多的货,不是一点点,最后这点货才是利润啊!”
  她忽然哽咽了:“你为什么要把事情说的这么轻松,明明你去一趟南方那么不容易,你自己也说了,路上有小偷还有抢劫的,跑一趟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你,你干嘛要说的这么轻松……”
  这下赵学海是真的慌了:“你,你别哭啊!好吧好吧,确实不轻松,可是也没有那么夸张的,我当过兵的嘛,不管是小偷还是抢劫的,我不怕的啊,他们来偷我抢我那就是自投罗网,我三下五除二就给他们逮住交给乘警了。我那么说不是为了跟顾客打打感情牌嘛,都是胡说八道的啊,你说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罗思雯抽噎着看向他:“你骗人!”
  赵学海手足无措:“行行行,我骗人,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行不行?”
  罗思雯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声哽咽也变成了嚎啕大哭:“真的不见了,找不到了啊!”
  赵学海慌道:“找不到就找不到,算了啊,你别哭了!你这哭得,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他心虚地前后看看,没看见人,伸手在罗思雯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算了,找不着也没办法,咱们先回去……”他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在罗思雯脸上擦了擦,柔声说:“真的,丢了就丢了,钱回头再挣就是了,我手里攒了不少钱了,该给你的工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
  罗思雯泪眼模糊地瞪着他,又气又急:“我又不是为了自己的工钱!”
  从那回姑姑上门抢自行车,罗思雯就想找兼职自己挣钱攒钱,只是她一个社恐,很多活儿都不敢干,好不容易接了个家教的活儿,还被学生气哭了。
  她哭着从学生家里跑出来的时候,碰见了走街串巷兜售电子表和打火机的赵学海,从那以后,她就当起了赵学海的“助手”。
  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和大部分相处都会觉得有压力,但是和赵学海相处就不会。他话太多了,有时候她一句话不说,他都能自说自话地讲半天,她偶尔接一句,他就能说上半天。
  一开始赵学海让她跟着他卖东西时,罗思雯还觉得自己绝对干不了这个活儿,于是赵学海就说带她两天试试,然而根本不用两天,半小时她就发现这活儿自己真的能干。
  因为所有需要跟顾客说话、接触的活儿赵学海都自己干了,她只要负责收账找钱、帮忙拿东西,卖完之后盘账算账。
  而且,跟在赵学海身边,看着他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都应付自如,罗思雯渐渐发现,其实陌生人也没有那么可怕。大部分人都是能好好沟通的,不能沟通的,可以直白地拒绝,或者干脆不理睬。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了,不是因为工钱,是真的喜欢和赵学海一起走街串巷,享受那种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取报酬的感觉。
  所以才会在发现货丢了的时候,忍不住嚎啕大哭。
  赵学海迟疑了一下,伸手在罗思雯背上轻轻拍了拍:“行行行,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工钱,你是担心我,心疼我……”
  罗思雯顿时面红耳赤:“谁、谁心疼你了!”
  赵学海差点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我……”慌乱之下他选择转移话题:“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回头我再回来仔细找找。”
  罗思雯坚决摇头:“我不回去,我今天一定要找到!”
  赵学海:“……”
  一处假山后面,沈半月心情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赵学海和罗思雯,悄声对林勉说:“你先往公园门口那边走,我把东西还给他们就来找你。”
  之前赵学海匆忙之中确实是找了个不错的位置扔了东西,袋子也确实是被杂草遮住了,只是他俩和工商的人走后,就有之前找他们买电子表的人鬼鬼祟祟地从对面的小树林跑过来,想要趁火打劫,沈半月于是就把袋子捡走了。
  林勉点点头,转身往公园门口方向走去。
  沈半月趁着赵学海和罗思雯往另一头找过去的时候,将袋子放回了灌木丛中。她躲在假山后面,看着那两人又一次在这一片灌木丛中翻找,终于翻到了那两个袋子,罗思雯又哭又笑地抱住了赵学海,沈半月牵了牵嘴角,悄悄走开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罗思雯未经大脑,就抱住了赵学海,赵学海浑身一僵,罗思雯反应过来,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放开了赵学海,就在她退开的瞬间,赵学海一用力又把她摁回了胸前,迟疑几秒,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谢谢你,雯子。”
  十几分钟后,身上扎了两个袋子,身形“粗壮”了一倍的赵学海,和罗思雯一起,在公园门口碰见了沈半月和林勉。
  “两个大忙人终于有工夫休息了?”赵学海笑呵呵地调侃了沈半月他们几句,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轻声问,“你们有看到工商或者是‘打办’的人吗?”
  沈半月看着他“臃肿”的肚子抽了抽嘴角:“刚才已经走了。”还逮了十几个人,缴了一大包货。
  赵学海长舒了一口气:“你们是来找我的吧,行了,我没事,咱们赶紧走吧。”
  沈半月点点头,看向罗思雯,赵学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罗思雯,欲盖弥彰地哈哈笑了一声,说:“雯,罗思雯过来看戏,刚才挺乱的,我们正好碰上了,多亏她给我打掩护。”
  沈半月:“……”
  林勉:“……”
  牛志国大概在首都机械厂家属区安插了眼线,沈半月他们刚吃完午饭,他就找上门了。
  “我们新厂区的地批下来了,小月,想不想去看看?”牛志国一进门就放了个“大招”,笑哈哈地炫耀了一番他们新厂区地皮的位置有多好、面积有多大,强烈邀请沈半月和沈家所有人都去参观参观。
  别说沈家人,赵学海都挺感兴趣,哭着喊着要跟着去见见“世面”。
  牛志国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直接让厂里开了一辆小卡车,一车把沈家人、赵学海还有被赵学海拽着一起的罗思雯都拉到了新厂区这边。
  要说位置多好,以目前的眼光看,其实真没有,但是长远来看,这一片的地皮以后还是很贵的。
  牛志国手一挥,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形:“看,这一片都是咱们的,这边规划建厂房,这边规划是生活区,这边是家属楼。家属楼我准备专门拿一栋出来建大三房,如果家里人实在多,自己可以打个墙重新做个隔断,到时候就是四房了。整个京市都找不到比咱们这个更宽敞的家属楼。”
  “等你毕业的时候,咱们这新厂区和家属楼肯定也盖好了,到时候你一毕业入职,厂里就给你分一套大三房,家里人再多也不怕住不下,饭厅再不用拿来铺床。”
  小笛子早上去广播电台了,中午回来才知道哥哥姐姐回来了,好久不见沈半月,她粘人得不行,一直拽着沈半月的手。
  这时候听牛志国一通忽悠,顿时双眼亮晶晶的:“那以后小勉哥哥就不用睡饭厅了?哇,牛伯伯,你这个大饼画得好好哦!”
  沈半月经常开玩笑要给她画大饼,她性格单纯,并不觉得“画大饼”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一声夸奖可以说是真心诚意,却让牛志国脸色非常的好看。
  沈半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牛志国讪讪道:“小笛子,牛伯伯虽然是在画饼,但是这个饼是真的,可不是忽悠人的。”
  小笛子眨巴眨巴大眼睛:“牛伯伯,我没有说你忽悠人啊!”
  牛志国:“……”
  赵学海羡慕地说:“这家属楼要是能对外出售就好了,大三房,谁不想买啊!”
  牛志国忽悠完沈半月又开始忽悠林勉和沈国强:“小月这个房不占你们家的分房名额,我们厂里班子商量过了,她是特殊人才,单单她自己就该分一套房,沈师傅,你要是也来我们厂子,你们夫妻俩的名额,足够分到个两居室,到时候你们家两套房,别说现在,就是孩子们结婚也够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