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瑜把手抽出来,不想搭理他。
拿出手机玩了会儿,余光扫见他的领带有些歪,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去帮他整领带,宋伯清微微偏头,任由她摆弄,她纤细柔嫩的手指在喉结处似有若无的滑过,他不自觉的上下滚动,说道:“我在开车。”
“你的领带歪了。”她语气平平,“你开你的车,我帮你整就好了。”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一阵急刹车。
葛瑜身子下意识的往前倒,却被一双大掌托得稳稳的,抬眸望去,就看见宋伯清单手解安全带,甚至开始拉扯她摆弄好的领带,她有些慌,连忙说:“这在大街上。”
“嗯,我知道。”
“你要做回家做!”
“呵……”他低笑,“好。”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他提起,稳稳跨坐到他身上,大掌有力的扶着她的细腰。
葛瑜觉得他不敢在大街上乱来,也就随着他去,坐在他大腿上后,就这么看着他,星光为伴,昏黄的路灯从侧边打进来,衬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好看,她一只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细细看着他,说道:“你这个月的头发好像又白了点,回家我帮你补补。”
宋伯清惬意的享受着她坐在自己身上,轻轻‘嗯’了一声,“也有点长了。”
“还好。”葛瑜笑着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留过长发?”
“什么时候?”宋伯清微微拧眉沉思,想了片刻才想起来,“哦,你说三岁?”
“对啊,就你那张照片。”葛瑜慢慢趴在他胸膛上,“留长发的时候真像大小姐。”
那可真是说出来都像做梦一样的经历。
宋伯清笑着扶着她的腰,“我要是大小姐,你嫁谁?”
葛瑜眨了眨眼,“我说要嫁你了吗?你怎么那么自作多情。”
宋伯清也不介意,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下个月我要出差,你在雾城要好好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加班熬夜,遇到难事跟我说,我帮你解决,不要一个人藏着掖着,有空就给我打视频,好吗?”
宋伯清出差是常事,这一去怕是又要几个月,葛瑜刚适应了回到五年前的生活,却又要面临分离,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怀里黏黏糊糊,蹭了好几下,宋伯清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笑她像只猫。
过了会儿,葛瑜不蹭了。
车内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抬头,眼眶红红的。
她没化妆,也不爱化妆,素白瓷净的脸如雪,杏眼里盛着淡淡的水意,都说岁月流逝带给人的是无尽的哀愁和疲惫,可她这样漂亮的一张脸跟五年前没什么不同,哭起来一样的梨花带雨,一样让他不知所措,他抬起手轻轻擦拭她眼尾的泪水,说道:“怎么了?”
“那你会想我吗?”
宋伯清好笑的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会想我吗?”
葛瑜微微垂下眼眸,泪水吧嗒一下落下,哽咽道:“我才不想你。”
宋伯清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说道:“你要想我。”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听到了吗?”
“才不。”
“要。”
他低声说,吻上她的红唇。
在盛夏即将来临前,一股无名的灼热已经降临到他们身边。
宋伯清开始像五年前那样,出席任何场合都带着葛瑜。
虽然他从未说他跟葛瑜是什么关系,也从未说他们有没有复合,但是以宋伯清的身份地位,他带一个女人出席场合,尤其是家宴和私密宴会,就已经代表这个女人非凡的地位。
今天又是一场饭局。
攒聚的是任景嘉,跟徐默和宋伯清玩了几十年的好友。
葛瑜上回给徐默还车时,还在饭局上跟他见了一面,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没跟宋伯清和好,剑拔弩张的氛围,连饭都没吃好。
任景嘉知道葛瑜有来,特意叫了自己的几个妹妹来陪她。
任家的几个妹妹精得很,敏感的事一概不提,就只提女孩们感兴趣的美妆、衣服、包包之类。聊着聊着就拉着葛瑜去楼上化妆,拿自己漂亮的衣服给她穿,葛瑜盛情难却,换了件任家二妹的衣服下楼。
楼下早已经人头攒动,宋伯清被一群人簇拥着,灯光落下,他的余光在四周寻觅,直到看到站在台阶上的葛瑜,一身蓝白相间的吊带短裙,配上火彩明亮的钻石项链,他的黑眸像是亮了起来,冲着她笑了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走到他身边。
他自然而然的搂住她的细腰,继续跟别人交谈。
谈了没几句,突然弯下腰来在她耳边说:“饿不饿,我叫人给你拿点甜点?”
灼热的呼吸刮过耳廓,她不自觉的脸红,摇摇头,“不饿,你聊你的,我去旁边坐着就好。”
她推开他准备要走。
宋伯清没借力松开她,反而对着那些人说了句我陪我爱人,你们继续。
一句我陪我爱人,彻彻底底坐实了两人复合的传闻。
任景嘉意味深长,笑了笑:“忽略了,那你们自便。”
宋伯清搂着葛瑜往院子里走。
任景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只想起五年前葛瑜很长一段时间消失在他们视野中后,再次听说她的消息就是有人在下着雪的雾城街头看见他们吵架,吵得极凶,凶到葛瑜骂了几句后就止不住的哭,而宋伯清站在身侧面色平静,没有为她抹泪,也没有安慰,平静得就好像在看陌生人。
曾经宠上天的人,竟也可以做到相看两厌,轰轰烈烈的在一起,轰轰烈烈的吵架分开。
在之后没多久,就听说两人彻底结束了。
没人再敢在宋伯清面前提起葛瑜。
没想到几年时间过去,这两人又重新走到一起。
任景嘉给远在国外的徐默发了条信息,说宋伯清跟葛瑜复合了。
徐默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好事啊,哪天结婚你帮我随个份子钱。]
任景嘉:[你不回来参加婚礼了?]
徐默:[不回了。]
晚风习习,宋伯清牵着葛瑜的手走到院子里,坐到石凳上后,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捋着她乌黑浓密的长发,笑着问:“谁给你化的妆?”
葛瑜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不好看呀?任景嘉的二妹太热情了,我扛不住,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去卸了。”
“别——”宋伯清抓住她的手,“很好看。”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葛瑜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我觉得腮红有点太红了?”
“不会。”宋伯清细细打量,“一点儿都不红,正正好好。”
葛瑜听到他的夸奖,低声笑了笑,“是不是我化成什么样你都说好?”
“嗯。”宋伯清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天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葛瑜被他哄得笑出声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她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摇晃,“伯清。”
“嗯。”
“伯清。”
“嗯,我在。”
“刚才骗你的,我饿了。”
宋伯清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后拍了拍她的蜜臀,“我去给你拿。”
第73章
宋伯清为葛瑜拿了几个小甜品, 越过人群走到院子里,放到石桌上后,又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这里距离大厅不远, 门窗又宽又大, 只要转个头就能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事, 葛瑜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他的胸膛,“我不坐你身上,我要坐凳子。”
宋伯清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葛瑜抱在怀里。
他已经失去她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 他睡在没有她的床上,坐在没有她馨香的房子里, 现在有能跟她接触的机会, 没理由放手。
他不表态,只是把搂住她腰的手紧了又紧。
葛瑜无奈, 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那,拿起勺子舀了点香甜的奶油放进嘴里,香甜的滋味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宋伯清则一只手放在石桌上撑着头,就这么看着她吃。
许多年前,像这样温馨平常的画面,他们做过无数次, 他也看过无数次,却在多年以后再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会因此热泪盈眶。葛瑜察觉到他的目光, 扭头看他,星光落下,他的眉眼温柔藏匿爱意, 她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说道:“宋先生,能不能收一收你的眼神?别一副好像要把我给吃了的模样。”
宋伯清不爱吃甜食。
但她递过来的他一定会吃。
张开口吃了一点,“不能。”
葛瑜无奈,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像是故意。
宋伯清唇角微微扬了扬,好像在说她幼稚,张开口又吃了进去。
连续吃了三四口,唇边沾染上不少的奶油,葛瑜伸手,用手指轻轻擦拭他唇边的奶油。
厅内光影璀璨,人头攒动,在这样的场合里,只有宋伯清跟葛瑜像异类,他们没有在人群中社交饮酒,只躲在角落享受着他们失去的光阴和幸福。任景嘉端着酒杯透过敞开的门望向院子时,不免有些感叹,葛瑜离开的这几年,宋伯清就像封锁住了那块禁忌之地,谁也不许靠近,谁也不能靠近,葛瑜这个名字更成了无法言说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