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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其他 > 太子的黑月光 > 第122章
  他伸手挑起鹅黄绣金的烟罗,女子躺在床上,屈起膝盖,快要跟胳膊贴在一起,又没有好好盖被子。
  萧韫珩叹了口气,拉起盖在脚踝的被子拉到她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掖得严实,却还是弄醒了她。
  姜玉筱睡眼蒙眬地掀开一点眼皮,她打了个哈欠。
  “嗯,怎么等你等睡着了。”
  身影很软,如雾。
  萧韫珩盖好被子,手指往上移,轻轻地抚摸她的脑袋,“困了就睡吧。”
  她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下扯,萧韫珩顺势而为,乖乖地躺下,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
  她把腿也搭在他的腰上,他身上的衣袍刚浸过寒风,有些冷,她把被子也盖在他的身上。
  闭着眼道:“我们一起睡。”
  他搭在她后脑勺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乖,我先换身衣裳。”
  “那你让我抱一会。”姜玉筱紧紧地缠着他。
  萧韫珩微微勾起唇角,“好。”
  他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也抱住她。
  姜玉筱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感知到他暖和了些,问他:“我抱着你,你心里开心吗?”
  萧韫珩颔首,静静搂住她,“有你在,总是十分开心。”
  姜玉筱心里也开心,她困得厉害,白日一顿忙活,身心俱疲,实在撑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萧韫珩,我好困。”
  他轻轻地拍她的背,“困了便睡吧。”
  她最后还是没撑住,醉入梦乡。
  东方欲晓,晨光熹微,第二日姜玉筱起了个大早,但还是没有萧韫珩早,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从床上爬起,急急忙忙叫侍女们给她梳妆打扮,秉着皇后的职责,她得每日卯时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请安。
  这实在是个苦差,想到以后每日都要早起,她问一旁的秋桂姑姑。
  “我能不当皇后了吗?”
  就像当初问能不能不当太子妃一样。
  这当皇后简直比当太子妃还要苦。
  秋桂姑姑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低着身子小声道:“娘娘不可胡言。”
  姜玉筱盯着铜镜里乌黑的云髻,插入一根根金簪,漂亮华贵,也越来越沉重。
  她唉声叹了口气。
  秋桂姑姑安慰道:“娘娘放心,太皇太后一早就叫人过来传话了,太皇太后喜静,道娘娘只需跟做太子妃时一样闲暇过来看望就成了,不必日日过去请安。”
  姜玉筱眼皮骤掀,瞳眸亮了亮,望向秋桂姑姑,期待地询问:“那太后娘娘可曾叫人过来传话?”
  秋桂姑姑一顿,摇了摇头,“不曾。”
  “好吧。”姜玉筱自我安慰,“那请了太后娘娘的安,就可以回来小憩一会儿了。”
  秋桂姑姑一笑,“是呀,娘娘,您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秋桂姑姑的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她抬起一根翘嘴衔珠的累丝金凤簪轻轻地点缀她的云髻。
  望着镜子里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妙人,她满意地点头。
  就像当初,姜侧妃初来东宫时,她也是这般细心地打扮,送姜侧妃去见当今太后。
  起初她以为姜侧妃是个幸运之人,阴差阳错嫁入东宫,也是不幸之人,一生困于后院,忍受夫君冷落之苦。
  但既然跟了姜侧妃,做奴婢的,要对主子忠心,为主子着想。
  姜侧妃浑然没有主子的架子,平易近人得像个小姑娘,十分可爱,灿烂温暖得像天上的太阳。
  她见过许多打骂奴才的主子,她以前随太子入东宫前,曾侍奉过宫里的娘娘,也曾被打骂过,从未见过姜侧妃这样的人。
  仿佛在姜侧妃眼底,人与人,都是平等的,低贱的杂草与华贵的牡丹花,也都是生命。
  同时,她不免担心,姜侧妃以后该怎么办呀,她知道后宫的残酷,东宫也不过是个缩小版的皇宫,皇帝又或是太子,未来三宫六院,佳丽三千,若无宠爱又或是孩子傍身,是万万不行的。
  好在,太子一直未纳妃,她跟着姜侧妃,一直到姜皇后。
  皇后似乎高高在上,但在她眼底还是从前的姜侧妃,像个小姑娘。
  她又不免操心,未来该怎么办呀。
  陛下爱娘娘,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
  那些娘娘不在的日子里,她看着陛下崩溃,疯魔,生生要将这条命随娘娘去了。
  但要立身在后宫,孩子才是最好的傍身之物。
  秋桂姑姑又捏起一根鎏金立凤的簪子,话半挑到了明面。
  “娘娘,想当初安贤皇后娘娘,在东宫的时候就有了咱陛下,各位皇子公主们要么出宫搬进了自己的府邸,要么各自去了自己的封地,皇宫又变得冷冷凄凄的,娘娘也该想想让这皇宫变得热闹些了。”
  姜玉筱打着瞌睡,迷迷糊糊道:“姑姑是想叫我开办选秀?添些姐妹?这我到时候得跟陛下商量商量。”
  她记得前几天玳瑁嬷嬷给她补习的皇后必修课里就有纳妃选秀一事。
  “当然不是。”秋桂姑姑直接开门见山,“奴婢的意思是,娘娘也得想想跟陛下生个孩子的事了。”
  孩子?
  姜玉筱掀了眼皮,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闭上。
  “再说,还早着呢。”
  “这不早了。”秋桂姑姑在旁苦口婆心道。
  姜玉筱已然睡了过去。
  等一切梳妆打扮好,她打了十二分精神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娘娘一向不大喜欢她,眼下因为上官丞相辞官一事,心烦意乱,想必不会给她好脸色瞧,能不使绊子已是万幸。
  太皇太后依旧住在慈宁宫,太后娘娘暂时居住在长信宫。
  甫一她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怠慢地请完安。
  太后娘娘便问:“哀家的坤宁宫住得可安适。”
  两侧血墨色的珠帘挽起,女人修长的护甲抚摸着猫,抬起一双丹凤眸幽幽地望向姜玉筱,神容与萧韫珩有几分相似。
  姜玉筱扬唇一笑,“回母后,坤宁宫十分舒适,尤其是那张床,十分得软,儿臣十分喜欢,只是里面香料儿臣心火旺盛,闻得十分烦躁,命人将凡沾染上味道的东西,纱罗乃至毯子都换了,还望母后不要介意,现全闲置在库房,若是母后念旧,儿臣命人都送来长信宫。”
  她话里有话,太后摸着猫一顿,强抬着快要蹙起的眉头,扯了个嘴角,冷笑了一声,“不必,哀家不缺这些东西,就不劳烦皇后了。”
  姜玉筱颔首一笑,“怎会劳烦。”
  倏地,太后绯色的眼尾弯起,炸了两道弯,笑着道:“对了,今日还有件事,告于皇后。”
  是告于,不是商量。
  “哀家有位远房外甥女,今年十八,长得是沉鱼落雁,比得上姝儿的三分。”
  她本有意让上官姝入宫,毕竟姝儿也是她看大宠大,无奈那丫头近日不知怎么了,说什么都不肯入宫,说什么缘分不可强求,已经放下了。
  馨儿近日也总是说这些,不愧是对好姐妹。
  她继续道,“最重要的是,哀家找太医给她瞧过,身体好,脉象好,是个好孕之人,可以为皇家延绵子嗣。”
  姜玉筱神色从容,维持着笑意,语气还算恭敬,“此事,儿臣还得回去与陛下好生商量一下。”
  太后靠在椅背,慢悠悠道:“哀家知道,陛下爱你宠你,你只要说声不愿,他定然顺你的心。”
  姜玉筱莞尔一笑,“不,不是我说不愿,是他不愿。”
  太后一顿,掐住椅握,她犹新记得当初萧韫珩也是这般所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们两个人简直就是在胡闹。
  皇家怎能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先帝没有许她,也没许她的姐姐,
  她缓缓松开手指,冷声道:“可是皇家需要延绵子嗣,你嫁入东宫这么久,腹中迟迟没有动静,怕是无法生育吧,你身为皇后,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大启的未来考虑,哀家说得是不是?”
  浅青色的错金博山炉一缕白烟幽幽,姜玉筱其实不大喜欢太后娘娘熏的香,太浓了,有些刺鼻。
  她微微勾起唇角,阳光愈浓,她琥珀色的眸子眯起。
  “不劳太后娘娘操心,儿臣从前身体是有些虚弱,如今已调理得差不多。”她蹙眉,捂住鼻子,“对了,不知为何,闻了太后娘娘宫中的香料,身体又十分难受,或许是太后娘娘的香料,与儿臣相冲吧,哎呀,这般儿臣是万不能再与太后娘娘唠嗑了,怕影响身体,儿臣好不容易才调养过来的,儿臣身为皇后,还要为皇家延绵子嗣呢。”
  她欠了欠身,“儿臣便先告退了,赶紧去散散这味。”
  弄得太后哑口无言,反应过来,这小兔崽子,分明是在戏耍她。
  指着姜玉筱的背影,怒不可遏又无可奈何。
  姜玉筱走出长信宫,急匆匆往坤宁宫赶。
  秋桂姑姑在后面追,气喘吁吁道:“娘娘,您急着睡觉也不用这般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