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的暧昧氛围延续到电影外。
钟嘉韵觉得奇怪,自己平日里,心如止水,对如此的生理需求没什么欲望。
但遇上江行简的触碰。她便怎么都嫌不够,想要更多更多。
她的手原本是放在江行简的后颈摩擦着,他感受到他一直保持着与她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肯与她完全亲近。
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害羞吗?钟嘉韵眼睛睁开一条缝,向下瞄。
江行简一直睁着眼,亲吻她。钟嘉韵一走神,就被他抓住。
“专心。”江行简含糊地说。
他的手,一只握拳放在自己大腿侧,一只横在沙发靠背捏着海绵。
叫她专心,自己却不投入。这算什么?钟嘉韵不满地咬他一口下唇。
“嘶……”江行简横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心,终于放到钟嘉韵的肩膀上。
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钟嘉韵的肩膀,说:“疼。”
钟嘉韵拍开自己肩膀上的手。
江行简有一瞬间的错愕和困惑,下一秒,这两种情绪被放大。
钟嘉韵跨坐在江行简的大腿上,捞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后。
“投入。”
江行简低头失笑,原来是气这个。他手掌握住钟嘉韵的腰,用行动回答她:好的。
手不碰她,只是怕自己像上一回那样,过于投入了……
这个姿势让吻变得更深。
她的气息,她的重量,成了情动的助燃剂。但江行简还是克制地将手固定在钟嘉后腰。
他在星云旋聚的宇宙里,无尽下坠。直到某个瞬间……
他几乎是慌张地用掌心贴住钟嘉韵腰肢,用力将她轻轻向上托起,将她安在自己大腿更靠近膝盖的位置。
两唇分离,江行简仰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急促地喘息,他喉结剧烈滚动,闭了闭眼才重新聚焦看向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等一下……让我缓一缓。”
钟嘉韵坐在他的大腿上,缓不了一点。
“我需要去喝口水。”江行简说。
钟嘉韵坐回到沙发上。江行简起身去倒凉白开时,把开口的便利店袋子不小心顺到地面。
里面的东西撒出来:虾条、薯条、薯片、苹果牛乳……
还有,一个轻巧的方形小盒掉了出来,在地面上滚了半圈。
两人同时看向它,又同时移开视线,四目相对。
“不是我买的!我发了一个清单,让小杰去采购,清单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不信你看我手机!”江行简急忙解释。
“哦。”
之后,空气渐渐被抽走,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今晚做吗?”钟嘉韵以诡异的提问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做什么?”江行简脸爆红,脑抽地明知故问。
钟嘉韵指着地面上的那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江行简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晃了出来,他被呛到咳嗽,瞳孔微微放大。
江行简有些手足无措,但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她:“我……我想做的,不只是这个。我想先和你好好谈恋爱,可以吗?”
两人窝在沙发上,继续看完电影。
*
这天,钟嘉韵拿着实验室不需要的各种石头,土壤样品来工作室给江行简。
开门的是杰义。
“嫂子。”
江行简带着耳机,沉浸在工作中,没有注意到钟嘉韵的到来。
“我去叫简哥。”杰义说。
“不用,我先整理好样品。你忙你的。”
钟嘉韵从包里拿出一样样摆好。
江行简手握刻刀,沿着卡纸上的等高线划刻。双手按住纸两边,以对折轴印为中心,向中间挤压……
钟嘉韵看着他的侧影,有些恍惚。
那种隐隐的熟悉感,又涌上心头。是什么?钟嘉韵深思,思绪追着那一闪而过的光点。
“阿韵!”
江行简不知何时发现钟嘉韵的到来,双手托着卡纸,一座小小的山在他手上拱起。
“噔噔噔~”钟嘉韵看着他,脑子里还有一个人影。他双手展开一张贺卡,里面跳出一个头顶苹果的可爱小人。
她不知道这些画面来自何时何处,但她的心绪却为此汹涌。如何才能抓住这份飘忽不定的熟悉感?如何把这些闪过的碎片拼凑成完整的故事?
完全的得到他,是否可以?
钟嘉韵放下手中的玄武岩,走向他。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才见你两三面,就提出要和你在一起。”
“不会啊,我长得这么帅。对我一见钟情,人之常情。”
“可我觉得你很奇怪,怎么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
“不轻易啊。我等你很久了。”江行简还是笑着,眼睛却湿漉漉的。如同刚从清泉里被打捞上来的玻璃珠。
“我在高中时就见过你,你是我们级部里大名鼎鼎的‘钟姐’。”
“可我对你没印象。”
“不用觉得抱歉。”江行简耸耸肩,“我高中存在感不高。”
“你整过容?”钟嘉韵打量着他的脸,这种长相,没道理存在感不高。
“没有,原生脸!”江行简放下纸山,一手捏着自己的一侧脸蛋,拉扯给她看。
“艺术生,整天灰头土脸的。”
确实。现在他的脸上就蹭上手指的笔墨。
钟嘉韵伸手帮他擦脸。江行简放下手,顺从地扬起头。
“阿韵,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江行简轻声呢喃。
“喜欢我很久了,然后非得等我找你做我的男朋友,中间还抽空去谈了三场恋爱。”
江行简岔开大腿,抱着钟嘉韵往自己腿中间走。
“专注现在专注现在,我现在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钟嘉韵轻哼一声,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揪着他的脸亲一口。
“咳!”杰义在离他们最远的桌子低头忙碌。
他内心呐喊,能不能别当我死的啊……
江行简偷笑,扬声喊了一句,“小杰,你可以下班了。”
关门声落下,钟嘉韵的吻再次落下。
江行简微微张开嘴,等着她。
钟嘉韵的手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脑后,无意识地攥紧他的发根。而江行简的手则规规矩矩扶着她的腰。
又是和上次亲密时同样的步骤,江行简掐着钟嘉韵,让她离自己的腿根远一点。
手将她推远,嘴却紧追不舍。
最后重重地烙下一吻后,江行简仰靠在椅背:“我需要缓缓……”
“可以继续。”
江行简眼神迷离地看着钟嘉韵,摇摇头。
钟嘉韵不明白他在忍耐什么?顾忌她吗?可她是愿意的。
钟嘉韵站起来,跨坐在他身上,手拽着他的衣领,带他靠近自己。
“继续。”
热吻持续……
钟嘉韵走后,江行简去洗了个冷水澡。他边擦着头发,边从浴室出来。
他的视线落在房间的床头柜上,上面放着复杂性创伤的相关心理书籍,和他咨询steph如何成为一个“创伤知情”伴侣的笔记。
他拿起笔记本,坐在书桌前。笔记前面记录着他前几次咨询steph的重点。他边翻看,边等待steph进入跨洋线上会议。
目标:从“让她记住我”变为“让她感到安全,无论是否记得我”。
陪伴方式:主动延缓性的发生,并与她建立了前所未有的、稳固的情感与日常连接。为她提供一个极度安全、被抱持的环境,再允许她重新触及创伤。
……
“james,久等。”
江行简打过招呼后,和steph说了钟嘉韵最近的行为。
“她前两次并不会这样,但这一次,她很着急。这是否是她创伤加深的表现。”
“是的。这是win潜意识中创伤驱动下的强迫性重复。”
“根据你之前的说法,win前两次的选择性失忆是因你而被动触发的。当亲密关系发展到性阶段,创伤被触发,她以失忆解离。这是一种防御。这一次的着急可能是她战胜创伤的虚幻尝试,她脑子有一个声音:“这次我一定要克服它!
她也可能在为前两次忘记你感到内疚、自责以及对“正常关系”的渴望驱使下,试图通过主动、快速地进行性行为,来“证明”自己已经好了、正常了。可这一种悲壮的自我疗愈尝试,方法是完全错误。”
“我需要如何阻止她?”
“你不需要阻止她!这是一个很好疗愈的契机,如果你已做好准备,你可以抓住这个黄金的干预窗口。”
“我一直准备着,请你告诉我具体如何做?”
“首先,你不要陷在她的行为里,而是要越过去,看到行为背后的需求。
*
“钟姐,你的需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宋灵灵听完钟嘉韵的困惑,惊呆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一句话。
“我理智也告诉我这太快了,可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叛徒,总跟我说:你必须得到他。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