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瞬间沉下来:“这条路是你家的吗?还不能抽烟了?”他故意朝女孩的方向吐出一口浓烟,“这是我的自由。”
钟嘉韵停住了,她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冲突:言语升级、甚至推搡……都想了一遍,但身体还是转了过来。
她走到小女孩身边,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她捂在口鼻上的手缓缓放下。既然她决定要说话,就要堂堂正正地。
“她说得没错。”钟嘉韵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平稳,“你确实臭,还释放致癌物。您的自由,到我们的健康为止。”
男人眯起眼睛打量钟嘉韵,烟头在指尖明灭。小女孩躲到钟嘉韵身后,两只小手抓住钟嘉韵的小臂。小女孩书包上的毛绒挂件轻轻撞着钟嘉韵的腿,为她加持勇气。
还是会回想起一些弱小无助的画面,不过烟味和过去都打不倒她,任何人都无权伤害她。
钟嘉韵镇定自若地站在他面前,没有逼近,也没有退缩,只是用目光稳稳接住他的打量。
男人看了一眼钟嘉韵的身后,最终狠狠吸了最后一口,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多事。”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带着一身未散的臭烟草味。
钟嘉韵感觉到身后的小女孩轻轻松了一口气。她侧过身,蹲下,对她笑了笑,说:“没事了。”
“姐姐,你真勇敢!”
“你也是。”
“勇敢的女孩们有奖励。”江行简忽然出现,蹲在钟嘉韵和小女孩中间。
“什么奖励!”小女孩兴奋地说。
江行简在钟嘉韵和小女孩面前分别伸出一个手掌,上面躺着两个纸折的小苹果。
“哇,这苹果好香啊,比真的苹果还要香。”
“吹一口,能变成真的苹果哦。”
钟嘉韵拍了一下江行简的手臂,让他别逗小姑娘。
“呼~”小女孩鼓起嘴,用力吹,纸苹果吹倒在地。
“哇塞哇塞!”江行简忙低头,用脑袋遮住小女孩的视线,手绕到自己的身后,从水果店的塑料袋中掏出一个真的苹果。
“哇塞!”小女孩看江行简的眼睛都发光了。
“你再吹一下。”江行简说。
“呼!”
江行简把地面的纸苹果捡起来,交给小女孩。
“去玩吧。哥哥也要和姐姐玩了。”
小女孩点点头,蹦跳着跑开。
江行简拉着钟嘉韵站起来。
“来都来了,怎么不上去坐坐?”
“突然想起要赶报告。”
“好吧。”江行简肉眼可见地失落,“我送你回去。”
江行简右手提着水果,左手牵着钟嘉韵。
钟嘉韵摸到他手上的银戒,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
“戒指哪里买的?”她问。
“别人送的。”
“谁?”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如果我不想让你戴,你会摘下吗?”
江行简没有多说,摘下戒指。
钟嘉韵看着他动作,心中并没有舒服,反而更郁闷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的如此小气,以一个不安全和竞争的逻辑去在意一段已经是过去式的关系。
“你戴上吧。”钟嘉韵说。
江行简摇头,“现在的你,最最重要。”
还未走出小区,天就落起了雨。看着雨势,还会越来越大。
“这什么破天气。”钟嘉韵心不畅,埋怨起天气。
“这明明是天意。”江行简拉着钟嘉韵的手往工作室跑。
前段时间江行简已经催着杰义自己去外面租房子,他报销。工作室里只有他们湿漉漉的俩人。
江行简将钟嘉韵推进主卧的浴室,还给她拿了一套女士睡衣。
“前女友的?”钟嘉韵拉住他问。
“什么前女友,我这里只有你的东西,这是你的。”
“什么时候备的?”
“一直。”一直放他的行李箱里,去哪带哪,不能与钟嘉韵见面的日子里,只有这件带着她气息的衣服才能给他安慰。
钟嘉韵闻了一下,确实没有别的女生的味道。
“真的是专门为你备的。”江行简无奈笑着看她的动作,“我好歹是大学生,会干这种没男德的蠢事?”
钟嘉韵放下心,收下。
江行简帮她关上浴室门。
“今晚,可以没有。”门合上一半,钟嘉韵堵住门说。
“没有什么?”
钟嘉韵伸手抓住江行简的衣领,拽他进浴室,踮起脚,轻咬他的下唇。
“今晚,男德可以没有。”
江行简有些慌神。
“不要回避我。要吻我。”钟嘉韵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二更来咯![撒花]
第97章
钟嘉韵觉得也许是自己四年前的神经脱敏训练练太狠了,后来她的大脑总会在最幸福的时刻背叛她。
比如,每当她与江行简紧密相拥的时候,她的大脑总会闪过转瞬即逝的恐慌。这种感觉越是无法掌控,越是催生她对江行简强烈的亲近欲。
她需要更多、更深的亲密接触来驱赶这种恐慌。
钟嘉韵异常用力地亲吻江行简,手指抓着他的衣襟发白。他们从浴室吻到主卧的床边。
钟嘉韵推到他。
可偏偏,江行简又在最后关头躲开。他握住钟嘉韵越来越往下的手。
钟嘉韵睁开眼,困惑地看向他。
“我想在阳台种花,你有喜欢的花吗?我们还需要根据日照时间来决定。”他说。
钟嘉韵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撑着他胸膛,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你还要准备什么。”
江行简扯过薄薄的被子,盖在钟嘉韵的肩上,拢好。
“你到底在为谁守身如玉?”钟嘉韵不解,在他的大腿上坐直身体。
“我不是不愿意……”
江行简想起前两次狂喜后的绝望,轻轻地钟嘉韵地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能感受到你很着急,这种感觉让你坐立不安,让你被推着走。我不想你被推着走近我,我想你的欲望纯粹,完完全全地想要我。”
“我会心甘情愿地被你占据,当你的感觉真正来临的时候。”
江行简的吻落在钟嘉韵的眉心、左眼皮、右眼皮、鼻尖、嘴角、锁骨……他的轻吻如同一片片雪花。
雪花般静默消融,让钟嘉韵心中所有急躁都随之冷却。是,她在着急,着急在江行简的□□上寻求“掌控感”。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江行简从小盒子里取出一枚锡箔小包装,放在钟嘉韵的手心。
他余光看到床头柜上的心理书和笔记本,想起上次咨询steph时笔记本上记录的一句话:不要阻止她,理解她。理解,是比阻止强大万倍的力量。
钟嘉韵食指和中指夹住手心的东西,转了一圈,松开:“没兴致了。”
“我去洗澡。”她披着被子,走进主卧浴室。
江行简收起脸上的笑,起身,将床头柜上心理书和笔记本都收好。
他打开电脑,给steph发了一封邮件,表达自己希望之前约的见面能够提前,越早越好。
江行简想起买水果时,宋灵灵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不能再拒绝她了,她会不安。
电脑合上,他去客卧冲了躁。他动作快,在主卧浴室门外等钟嘉韵。
钟嘉韵的头发湿哒哒的,没吹干。
“怎么不吹头发。”
“麻烦,不吹也会干。”
“会感冒。”江行简试探问,“我给你吹?”
“嗯。”钟嘉韵现在对别人摸自己的头也没有那么严重的应激反应,虽然还是不喜欢。
江行简没想到她一下就答应了。之前她都是会以不喜欢吹头发为由,拒绝自己。
江行简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取下来,盖在她的头上,先把她头上的水分吸干一点。他一边擦,一边观察她的状态。
没有握拳,没有呼吸不畅,甚至没有愣住。就只是很自然地接住他的动作。
这次真的不一样,比之前又好了许多。江行简不觉红了眼眶。
他推着钟嘉韵进浴室,两人面对镜子。江行简站在钟嘉韵身后,为她吹头发。
吹到到半干,头发被热风吹起,她头上的一块疤露出来。江行简再看,还是会满眼疼惜,轻轻在那处落下一个吻。
闭目想方案的钟嘉韵,感受到那格外柔软的温热,睁开眼。
四目在镜中相对。
“被烟头烫的。所以我很讨厌烟味。”
再听她说这些,江行简的心揪在一起。他掰着钟嘉韵的肩头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拥住钟嘉韵,轻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我们不想说、不想了。”
“想在回想起,我已经没有害怕和难过的情绪了。”只有遗憾,憾现在的自己无法回到过去捍卫小时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