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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辞寒垂下眼眸, 所以之前的那个蠢系统早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被悄悄取代了?
  那现在在他脑海里发号施令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其他的高维生物?还是......这个龙傲天系统背后真正的操控者?
  就是这个操控者发现剧情偏离, 便亲自下场,强行把一切搬回所谓的正轨?
  这一系列的问题,让江辞寒有些头疼。
  不过还好, 虽然他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现在总归不是毫无头绪地瞎猜了。
  如果说这种玄真秘境提前开启这种反常的事情,就代表着这个操控者出现的话。
  那他可以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
  这十年间他还经历了什么其他的反常事情?
  江辞寒开始在脑海中不断搜寻,终于记起了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当年在极寒之渊,他为了保护在外等候的殷疏玉,只身前往谷底封印那道逸散着妖气的裂隙。
  在裂隙即将闭合的瞬间,他的指尖曾触碰到那片漆黑的虚无。
  当时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钻入了他的体内,他检查过后没发现异样,便以为那力量已经自行消散了。
  或许那股力量并没有消散,而是一直蛰伏在他的身体里?
  直到剧情走到关键节点,这股力量才彻底爆发。
  在他的识海中一遍遍播放他亲手杀了殷疏玉的画面,逼着他做出符合剧情的选择。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也不排除这就是真相。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验证这个猜想。
  总算是有了一些思路,江辞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最讨厌别人强迫他做事。
  既然这系统背后的操纵者想玩,那他就把这棋盘彻底掀了。
  江辞寒没有将自己的发现表露分毫。
  他离开藏书阁后没有回无妄峰,也没有去管修仙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他换下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衣,穿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衫,化作韩江的模样,独自离开了霄云宗。
  他开始游走于修仙界的各个角落,不放过一丝关于空间裂隙或是灵力异常的传闻。
  只要收到消息,他便立刻动身前往。
  脑海里的那个东西自然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认定他是不愿接受殷疏玉离开的现实,不甘心地做着无用功。
  【我不懂你还在抵抗什么。】那道声音冷冷地嘲讽。
  【他已经回了魔界,你们注定是不死不休的宿敌,你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江辞寒根本不理会他,只是一处接一处地寻找着类似极寒之渊那样的裂隙。
  他独自一人走在连绵不绝的荒原上。
  他已经离开霄云宗数月有余,走过了修仙界的许多荒僻角落。
  他没有动用任何引人注目的飞行法器,也没有求助任何宗门势力。
  只是依靠着最基础的御剑术,在一个又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寻找着空间裂隙的痕迹。
  一个人的时候,他经常会想起殷疏玉,那个总是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的狗狗蛇。
  殷疏玉很没有安全感,江辞寒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
  殷疏玉总是想方设法地靠近他,想要占据他视线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别人多看他一眼,殷疏玉都会在暗地里生闷气。
  殷疏玉还害怕他被别人抢走,害怕他会因为凌云泽或者其他人将他抛弃。
  这些狗狗蛇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东西,其实江辞寒都知道,这个年纪的青年能藏得住什么?
  可他之前却总是觉得两个人关系进展太快,一次次推开殷疏玉。
  如今,那个连睡觉都要找借口挤上他床榻的青年,如今却要孤身一人,面对着魔界那些残酷的斗争。
  他不能把殷疏玉一个人留在那里。
  在越过一座山丘后,江辞寒停了下来。
  前方的半空中,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扭曲状态。
  一道细长的裂隙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裂隙的边缘闪烁着微弱的黑色光芒,与他之前在极寒之渊谷底看到的那道裂隙几乎一模一样。
  裂隙的那头,传来的是如出一辙的妖兽嘶吼声和一种奇怪的噪音。
  系统的声音立刻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很明显,它已经意识到了江辞寒想要做什么,电子音里带着明显的急躁不安。
  【江辞寒,这只是一道最常见的灵力风暴造成的裂隙,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里很不安全,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只要你完成主线任务,杀了殷疏玉,你就能直接飞升了。】
  江辞寒听出了那道电子音里隐藏的慌乱。
  这家伙越是想让他离开,就说明这道裂隙里的东西越重要。
  上次在极寒之渊,他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去陪殷疏玉,选择了用灵力封印裂隙。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任何线索。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道裂隙,步伐果断没有丝毫迟疑。
  【江辞寒!你不能过去!】
  系统开始大喊大叫,试图阻止他,江辞寒的识海再次开始疼痛。
  可对于这种程度的疼痛,他已经渐渐习惯了。
  【而且接触这种未知的空间裂隙,会对你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你会没命的!】
  江辞寒停在裂隙前方半步的位置。浅色的眸子看着那深邃的黑暗,语气十分坚定。
  “我的命,不由你来做主。”
  说完,他直接抬起右手,没有任何犹豫,把掌心贴上了那道裂隙。
  如出一辙的冰冷力量,瞬间顺着他的掌心涌入身体。
  这股力量极度霸道,直接通过他的经脉,直逼他的识海。
  江辞寒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的场景开始摇晃,破碎。
  他没有运功抵抗,而是任由这股力量将他的意识拉入一个未知的空间。
  *
  魔族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沉闷的暗红色。
  空气中有的也只是散不去的血腥气与暴虐的魔气。
  这里没有无妄峰终年不化的落雪,也没有那股让殷疏玉魂牵梦萦的兰花冷香。
  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与随处可见的杀戮。
  这,就是魔界。
  殷疏玉踏入魔界的第一天,嵇飞琅便带着他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宫殿。
  这里潜伏着前任魔尊殷楼留下的旧部,他们苟延残喘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拥有纯正皇室血脉的少主。
  殷疏玉高高在上地,站在台阶上,暗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下方众人。
  他们单膝跪地,对他低下头颅。
  他们口中高呼着复仇的誓言,诉说着对前任魔尊的忠诚。
  可殷疏玉对这些所谓的忠诚没有任何感触。
  甚至对那个赐予他血脉,却又让他落入深渊的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抬起手打断了下方将领慷慨激昂的陈词,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需要听你们回忆往昔,我只要你们手里的资源,还有绝对的服从。”
  那些将领面面相觑,却在触及到殷疏玉那双异色眸时,纷纷低下了头。
  皇室血脉的威压是绝对的,他们不敢有任何异议。
  从那天起,殷疏玉便将自己关进了魔界最深处的修炼密室。
  他不再像在霄云宗那般小心翼翼地压制体内的魔气,生怕被师尊察觉出来不对劲。
  在这里,他彻底放开了身心,任由那些晦暗的力量涌入他的经脉。
  魔族的皇室血脉,本就是为了掠夺与吞噬而生,这片天地间浓郁的魔气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养料。
  密室中不见天日,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殷疏玉盘腿坐在石台上,周身被浓厚接近实质的黑色雾气包裹。
  每一次灵力与魔气的交融,都会在他的经脉中引起剧烈的疼痛。
  可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江辞寒的脸。
  师尊一袭白衣站在月照宗的广场上,将他挡在门外。
  就为了那个叫凌云泽的人,切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很怕,怕得整夜整夜无法合眼。
  他怕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那个病秧子会趁虚而入。
  他怕师尊和别人结为道侣后,眼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师尊太耀眼了,就像是九天之上的明月,无论是谁都想靠近,无论是谁都想染指。
  而他,不过是那众多仰慕者中最卑劣的一个。
  只有变强,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他才有资格重新回到师尊身边。
  就算师尊已经和别人结了道侣契也没关系,他会把那些试图靠近师尊的蝼蚁全部碾碎。
  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肆虐,殷疏玉的气息节节攀升。
  玄冥幽门的妖力与皇族的魔气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