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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都哪跟哪?!
  可这几个臣子态度强硬不说,再看他们的立场,皆是从皇上潜邸时就跟着的老臣。
  也就是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朝中大臣,谁不知道白鹿货币?谁不知道皇上缺钱?
  甚至就是因为缺钱,他们才一直闹事,觉得不该只厚待国子监官学啊。
  现在皇上态度明确。
  他缺钱,他也不尊礼,他甚至还有一贯铁腕作风。
  那这位会怎么做?
  真顺着你们的意,打压国子监以及天下官学?
  那就有点好笑了。
  官学整顿至此,不管学官还是学生能够,已然是最支持皇帝的人。
  他怎么会动自己人啊。
  是不是他近些年脾气好,让你们产生了错觉?
  朝中风雨欲来。
  京城一带世家大族人人自危。
  皇帝摆明了想收割各家积累下来的财富。
  他对宗族勋贵都不手软,怎么会对他们这些异姓大族心慈啊。
  反抗吗?
  他可是实权皇帝,任何挣扎都是负隅抵抗。
  抱着这样想法的大族还算有脑子,老老实实花重金去买桃枝,还要花重金买专门的瓶器。
  有些不舍得破财消灾的,自然另有处置。
  从各家车驾衣服,查到田地房产。
  谁家又经得起这样的盘查。
  尤其前些年文昭国风气败坏,他们内里乱七八糟的事只会更多。
  现在也到重见天日的时候。
  接下来几天里,宋溪明显感觉身边有暗卫跟着,都是之前在水舟别院见过的人,故而还算熟悉。
  这些事情跟国子监关系不大。
  国子监五千新生已经入学,按照不同的专业分到不同的书斋。
  这些从全国各地而来的英才们,并不受朝中风雨侵扰。
  就像当年梁院长庇护南山学子一样,国子监被宋溪庇护的极好。
  大家只是讨论,谁都不会牵扯其中。
  就连代祭酒宋溪也不用去上朝。
  或者说,闻淮不再召他上朝。
  一直到四月初六清明节。
  京城游人踏青赏花。
  宋溪也带着国子监学子祭拜文庙,随后放假一日。
  不多时,闻淮便带着账本过来。
  不到二十天时间。
  宫里的桃枝供不应求,几乎被折秃了。
  换来这么厚厚一摞账册。
  宋溪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爱钱,但翻看一看,还是觉得自己不够爱。
  桃枝加上瓶器,分上中下三等。
  下等的,一支桃枝加瓶器售价五千两。
  中等,一万两。
  上等,三万两。
  但凡皇帝点名的家族,都要在清明祭祀时用上此物。
  否则会被参奏不尊礼。
  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家族,少则几万两,多则上百万两。
  更严重的,已然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所有田地房产充公不说,佃户们也被放了自由身。
  宋溪看完账本,看向闻淮的眼神带了震惊佩服。
  只看账册,就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可他还这般淡定。
  闻淮却道:“若让你做,你也做得的。”
  但做不到这般彻底,这般血流成河。
  宋溪听出意思:“还要继续?”
  闻淮冷笑:“轻易便拿出这么多银子,谁知道贪了多少。”
  “这些人,就当是父皇留的遗产了。”
  祖父留的遗产在国库里。
  他爹留的遗产在这些士族私库里。
  对闻淮来说都一样,都是他的。
  宋溪支持闻淮这样做,只不过他的理由太过皇帝思维啊。
  封建大爹,非他莫属。
  宋溪想笑又不好笑出来,最后靠在闻淮身上,身体微微颤抖,还是笑道:“那很好了。”
  闻淮抬起宋溪的脸,见他眼里都是笑,这才放心,继续道:“收缴上来的田地,还是让原本的佃户去种。”
  “过个三五年,找个理由分给他们。”
  这些土地本就是农户所有。
  无非是京城一带大族利用权势低价兼并,现在也算回到百姓手中。
  闻淮继续威逼大族吐出金银。
  也算以恶制恶了。
  前段时间还喊着国库没钱的户部尚书,已经不说话了。
  知道皇上有着非常手段,但这般“敛财”,还是太强硬了些。
  再看国子监那边开支,户部尚书也无话可说。
  现在不仅各地官学有钱可用,就连派去寻良种的队伍,预算都增加了。
  共计二十支寻良种的队伍,奔向文昭国边境地方。
  目标便是寻找优秀种子,好培育本地高产良种。
  这项花费巨大,却不知能不能看到成效的政策,还是被批复通过。
  谁让皇帝能搞来钱啊。
  宋大人制定计划。
  皇帝为他保驾护航。
  两人配合的倒好。
  户部尚书难免回忆起年轻时的事。
  他也经历过文昭国动荡时候,也经历过文昭国辉煌的时候。
  难道在他去世之前,还能重见盛世?
  那要活的久点,万一能看到,岂不是赚了。
  不用发愁银子,各地官学果然更加兴盛。
  加之皇上处置土地兼并的决心更加明显。
  嗅觉敏锐的朝中官员世家大族,自己都要有所动作。
  否则等皇帝找上门,那就不是吐银子那么简单的。
  宋溪也把注意力放回国子监。
  三月十六考完试,三月二十五,五千新生入学。
  三月底所有学生适应环境。
  四月初六过后,新老监生正式上课。
  等正式上课。
  国子监新监生才发现,他们才发现自己手头的课本有多么不同。
  除了市面上经典的集注外,还有梁祭酒编纂的书籍,再有宋代祭酒写的好书。
  甚至算数一科,同样有夫子亲自写教材。
  凌可为凌秀才甚至听说,他们国子监甚至专门拨钱,给算数夫子们编书的经费。
  准备大力推进如今的算数屋里发展。
  这些事眼下或许看不到成效,都是费力不太好的差事。
  外面对此有意见的朝臣也颇多。
  可国子监似乎与世隔绝。
  不管夫子还是学生,都不会被外面声音打扰。
  做夫子的,只要好好教学,编纂书籍。
  做学生的,只要好好读书,以后学以致用。
  这就是宋大人对他们的期盼。
  其他的事?
  跟你们无关!
  代祭酒护得住你们!
  就连国子监的风气也格外不同。
  里面甚至设了专门勤工俭学的岗位,一些杂役可做的差事,贫苦学生也可以报名,挣些笔墨纸砚的费用。
  对此类学生,不管官员还是夫子,都大力赞扬,并且以骄奢淫逸为耻。
  如此风气,让凌可为都觉得羞愧。
  他之前怎么想的,怎么就不喜欢国子监啊。
  现在早就彻底服了。
  可宋溪的事情还未做完。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他带着报名勤工俭学的学生,一起整理国子监藏书阁以及书库。
  国子监有着几百年的传承,藏书阁以及书库的各种藏本都需要一一整理。
  趁着天气晴朗,正是晒书的好日子。
  众人借着以往的书籍名录,重新编纂成册,找出世面不常见的好书,奏请皇上刊印。
  再补充近年来的书籍,好让这座宝库再添新作。
  想来千百年来,此地学生夫子,就是这样慢慢积累,才有了古韵悠长的国子监,更是后来人得以依靠的宝藏。
  国子监整理出市面上不好买的一百多套藏书。
  翰林院也在宫内书库中寻出几十套好书。
  共凑了两百套,奏请皇帝开恩刊印。
  其中除了儒学经典,还有算数开蒙,地理启蒙,诗歌小说,甚至有两套连环画。
  皇上给的回复是:“交由宋大人批复即可。”
  这话说起来简单。
  但却把刊印书籍的权力交给宋溪。
  所有印出的书籍都要盖上他的印章,发到全国各地。
  别说普通的翰林学士了。
  就算是大学士也有点羡慕。
  可想想人家两人的关系,好像羡慕不来?
  算了算了。
  他们这群老头,跟年轻人没法比。
  只是书籍印出来。
  那两个印章上的名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潺甫,桂舟。
  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当他们这些人没读过书吗?!
  可惜发现这点“小秘密”的读书人还是少数。
  这让闻淮颇有些遗憾。
  你们不读楚辞的吗?
  怎么都不讨论几句?一点也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