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聆却没恼,只是淡淡道:“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既收了,便安心住着。”话虽如此,可看着眼前一看便是用了心找到的的小院,心跳还是难免有些加快。
往里走,院的花草倒是雅致,基础的家具也都有,只是看着还有些空旷,顾清聆看着现在还有些空落落的院子,心里已经在思考着该如何布置。
春水行事利落,与兰芝一起当即就张罗着收拾屋子,行囊里的首饰细软,衣物被褥一一归置。
不过半时辰,便收拾得井井有条,有了能住人的样子。
待到夕阳西下,整个小院彻底收拾妥当,春水做了几样清淡小菜,皆是顾清聆爱吃的口味。
三人围坐在院内石桌旁用餐,不再有主仆间的规矩,顾清聆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用过晚膳后,兰芝和春水收拾着碗筷,顾清聆则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天边的渐渐落下去的夕阳,思绪又开始飘远。
裴府的案子不知进展如何了,既然已经和离,顾清聆还是希望裴砚舟无事的。
陆云枝那里,不知道还去不去的,自己许久未与她联系,怕是找到旁人了吧。
虽然说她现在手上的银两已经够她生活一辈子了,可她也想找点事做,总不能日日在这小院里待着。
陆云枝那边,等她明日先传封信询问一番。
春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前些日子才染的风寒,属实难受,顾清聆也不想再生病了,起身回到房中。
房中已经被布置好了,基础的家具都有,只是还未有摆设与装饰,这屋子倒是比之前她在裴府的小上不少。
顾清聆躺在床上,被褥都是新的,有些陌生,床榻也不如裴府之前的好,一下居然让她有些不习惯。
次日天刚亮,顾清聆早早起身,一睁眼,是陌生的账顶,一时有些恍惚,才想起来已经不在裴府了。
简单梳洗过后,便拉着兰芝和春水,一起规划小院的布置。
她亲自画了简图,指着庭院的角落,说要种上些花,再摆上些桌椅,春水应下,当即就去集市寻花苗和家具。
兰芝则带着顾清聆写给陆云枝的信去她的茶楼里询问。
很快兰芝便带回了话,说是若她想去,明日便可,她知道这些日裴府发生的事,顺便还恭喜了一番她和离之事,祝贺她脱离苦海。
顾清聆听着,只觉着陆云枝消息果然灵通,昨日的事,今日便知道了,既陆云枝都那么说了,明日她便去试试。
第二日,顾清聆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没戴任何繁复首饰,只简单收拾了自己,也没让兰芝陪着,就往陆云枝的茶楼去了。
到了茶楼门口,伙计认得她,连忙引着她上楼。
陆云枝早已在雅间等候,见她进来,起身客气地行了一礼:“顾姑娘来了,请坐。”
称呼也从裴夫人换成了顾姑娘,顾清聆已经对离开裴府这件事有真切的实感了。
顾清聆依言坐下,伙计给二人都添上一盏茶。
陆云枝先开口,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裴府的事,京中这几日传得沸沸扬扬,我也是略听了些,便知晓你这些时日为何没来。”
她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能顺利和离脱身,也算得偿所愿,是件喜事,只是莫在重蹈覆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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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日休息~
第67章
顾清聆听着, 有些不明白陆云枝的意思,但还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很快陆云枝便让人将茶楼的账册都拿了过来,厚厚的几册摆在桌上。
她抬手推到顾清聆面前:“这些是近两个月的流水账和出入货记录, 你先看看,往后茶楼的账目便交由你打理。”
不算多,陆云枝的茶楼还未开多久, 理起来也快。
顾清聆翻开其中一本账册, 仔细查看着, 神情专注, 陆云枝也没出声,任由她翻看。
良久, 她才将账册合上,抬眸看向陆云枝,语气诚恳:“这账册大体记得清楚, 只是每月的采买和零星赏钱, 条目有些混杂,若是重新整理成册,按日归类,日后查账会更省心。”
陆云枝听完, 便扬起一抹笑:“听你的,那往后这些账目,便劳烦你费心整理,每月我会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你份例,若是茶楼生意好, 另有分红,你且安心在这里做。”
陆云枝转念一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又道:“若有人来烦你,直接告诉我。”
这话顾清聆一下子没听懂,却还是点点头,二人就这么说好了,也敲定了她每日去茶楼当值的时辰。
往后的几日,都有条不紊的进展着,顾清聆也渐渐熟悉了这样的日子,一切似乎都越来越好了。
原本有些单调的院子里,如今也充满了生活气息,全都依着她的喜好来布置。
纵然各方面都比裴府差上不少,但顾清聆已经很满意了。
只是再也没有听到过裴砚舟的消息,顾清聆也曾有意无意间打听过,却还是得到了与之前一样的答案,都察院仍然在调查中,没有结果。
算下来也有半个月了,之前他分明说是七日内就可解决,为何这般久了,还未解决?
顾清聆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去管裴砚舟的事了,可脑海里总是会闪过几个画面,她也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担心着他。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是顾清聆的一个休息日。
这日不必去茶楼,她想着天气渐暖,该做点新的衣裳,顺带给兰芝和春水也做上两件。
因衣柜里的衣物多是裴府的款式,过于华贵,不便再穿,于是今日她便独自上街,想去布庄挑些布料,再添置两身合身的衣裙。
街上人来人往的,顾清聆避开拥挤的人群,慢慢往布庄走去,如今倒是不能去从前那些上好的绸缎庄了,她心底暗暗有些失落。
刚走到街角的茶摊旁,便听见几个歇脚的路人凑在一处,压低声音议论着。
即将走过的瞬间,她的耳朵里好像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顾清聆往回走了几步,走进茶摊,在那桌人的隔壁坐下,细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你们听说了吗?裴府出事了!昨日夜里,都察院的人直接把裴府查封了,府里的下人全都被遣散了!”
“真的假的?裴大人不是首辅吗?谁这么大胆子敢查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是账目造假,金额巨大,牵扯居多,据说是证据确凿,圣上龙颜大怒,怕是不日就要将他打入天牢了!”
“唉,裴大人看着清正廉明,没想到竟会牵扯进这种贪腐案,真是世事难料啊...”
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裴府查封,打入天牢,这几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不对,只是传言而已,这些人能知道什么了?她想按压住自己过快的心跳,再次站起身时,脚下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往裴府的方向走。
最终还是被她控制住了,但也失了挑选衣裳的心思,顾清聆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四周纷纷扰扰,只有她站在街上,一动不动。
裴砚舟那般人物,行事向来稳妥,当初既说会处理好一切,断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只是传言而已,顾清聆这般想着,脚步却有些艰难,提步往前走着,莫名走到一个巷子口,她今天要...干什么来着?
就在她失神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快步走到她面前,用一股有些强硬的力道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一旁的巷子里。
顾清聆措不及防,险些摔了,还未看清人,便有些生气,她抬起头:“放...”
一下就哑住了,眼前的人,是陆云霄。
可此刻的陆云霄,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温润,眼底涌出欣喜,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整个人倒是看不出之前被打的样子了,看起来是好全了,想起那日的事,顾清聆还有些后怕。
“清聆,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也有些不顾礼数,伸手便想触碰她的脸颊。
顾清聆猛地偏头躲开,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手腕被攥得生疼,她用力的挣脱开来,怒斥道:“陆云霄,你这是做什么?”
陆云霄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斥责,虽是放开了手,却是更近一步,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低头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激动按压不住。
“清聆,你知道吗?裴砚舟完蛋了,彻底完蛋了!裴府已经被查封,他的官职也会被罢免,甚至有可能会被打入天牢。”
“不会有人能阻挡我们在一起了。”
陆云霄越靠近她,顾清聆便越觉着厌恶,前几日她便听说陆云霄要定亲了,现下还来找她。
她伸手想推开他,陆云霄却一动不动,依旧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看着她。
顾清聆越发觉着反胃,她道:“你口口声声说着要与我在一起,我且问你,外头都在传,你已定下婚约,且婚期将近,如今却来对我说这些疯话,究竟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