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阴阳怪气摆架子的胁迫也只针对顾芝,陈千景喂泡芙吃什么,泡芙都会咪咪叫着舔她掌心卖萌的。
……啊,这点也好像,一猫一人都是对外高贵冷艳,对她各种殷勤乖巧喵喵叫。
正当陈千景逐步沉沦,将自己对象幻视成可爱蛋糕与可爱大猫猫,扒着他吸他戳他搂他贴他的动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容易被他糊弄、向他妥协……
顾芝及时抓住了这点。
这个聪明人把陈千景每次的下意识贴近都诱引成长长久久挨在自己身边,几乎不放过每一次她主动接近自己的机会,甚至有意识地贴合着她那猫猫滤镜的幻想,在平时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又在回家后骤然缩短——
白天工作时,顾芝从不会主动给陈千景拨视频、发语音,也很少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他们俩的社交账号始终保持着公事公办的距离,但他又总能挑着她不忙的时候恰当好处地出现在出版社楼下,隔着人流淡淡对她一笑,唤一声“小景”,仿佛只是谈生意顺道来看她一眼,很快就和合作方一起离开。
陈千景甚至没机会将他介绍给自己身边的同事或编辑,因为“小景”是个再正常、普通不过的称呼,她的每个朋友都可以这么称呼她,顾芝向她打招呼的语气也没有特殊的暧昧、亲昵。
可到了晚上,她回家,就能看见他穿着那件毛茸茸的家居外套倚在沙发上,委屈巴巴地向她勾手,说小千老师,今天上班碰见你时,你怎么都没用正眼看我,我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瞧瞧你。
这话说的,陈千景瞬间就忘了是他抢先匆匆离开,立刻坐过去抱抱贴贴,直接黏着他舍不得放了。
从得体的“小景”到撒娇的“小千老师”,称呼的转换也意味着关系的转换,猫科动物特有的若即若离顾芝玩得信手拈来,千千万万养猫人,爱得不就是这种“平时对我爱答不理,偶尔撒娇且唯独对我击穿防线”的反差么?
虽然顾芝自己也养猫,他完全没有这种越被钓着越沾沾自喜的爱好,他平日里和自己猫一直是相互甩脸相互发疯的,泡芙扇他巴掌,他就抢泡芙的鱼肉糊糊吃,泡芙撕他裤子,他就撕泡芙鱼干把它气得嗷嗷叫……但这是特殊类型的阴暗比养猫,不可相提并论。
总之。
他老婆很吃这一套,这就够了。
不管是扮狗还是扮猫,只要老婆喜欢,顾芝就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功力开发出最高端的勾引套路出来。
只不过,套路玩多了,陈千景也会慢慢提高警惕,“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好像在钓着我玩”,顾芝便也立刻升级换代,他开发出了暗示意义更浓的昵称与私语,加强平日里的反差感——
譬如“小千老师”,这称呼其实是他们结婚一年后才出现的,之前只要在家叫陈千景“小千学姐”,就能把她叫脸红了。
等到她逐渐免疫“小千老师”,将其视为居家日常称呼,不再会因为它和“小景”的对比就脸红心跳地走过来,顾芝便再次升级……
“姐姐。”
平时绝不会出口,只会在特定空间里出现的。
“姐姐……”
也只会附在她耳边,贴着她耳廓,撞入最近最近的距离。
“姐姐,求你了。”
陈千景涨红了脸。
如今的她已经是彻底看穿阴暗比种种伪装的陈千景了,再也不会被什么可怜狗狗可爱猫猫的滤镜糊瞎眼,她完完全全清楚这一切都是他的诡计他的套路——
顾芝压根不是狗,不是猫,他就是一只无时无刻不在勾引她的野狐狸,只要能诱哄她靠近,学狗叫、学猫叫、贴着她可怜巴巴地喊老师喊姐姐——这臭不要脸的混蛋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使出来,他压根就没有矜持与底线!
……可她明明都看穿了他背地里的套路,还是无法抵挡这种……这种……
“姐姐。”
昏暗中,黏黏腻腻的称呼落下来。
“姐姐,帮帮忙……”
我帮你个头,难道这种事也讲什么助人为乐的吗!
话说你竟然还好意思调侃我偏爱肢体接触——这种时候你怎么就不学着拉开点距离了——干什么全程贴这么近——喊喊喊、贴着我耳朵喊什么喊,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勾引我,装着可怜装着委屈装……
“姐姐。”
陈千景忍不住闷哼一声,满腔谩骂都散光了。
他一边喘息,一边笑起来。
“这么喜欢?我叫一声姐姐你就……”
闭嘴闭嘴闭嘴!!
陈千景伸手怼着他一通乱挠,未果,他贴得太近也太紧了,挠出去的手全部怼空,最终只能摇晃着搂紧了他的后颈——这混蛋每每使坏时总爱把她逼至床沿,背部悬空,她总会在这时害怕自己掉下来。
“姐姐?”
“姐姐。”
“姐姐……”
一叠声的姐姐叫得陈千景脑子发昏,咬牙切齿。
比起以前总浑浑噩噩上当不明真相的状态……如今明知是套路是勾引,但就还是吃他这套……
气死人了!
“你哪里比我小……闭嘴……停下……别……你再喊……嘶……姐你个头……”
虽然因为不可抗力,这串骂声断断续续、一波三折、还夹杂着许多杂音,但陈千景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努力提出了抗议。
可他“唔”了一声,还挺开心。
“不要姐姐,那要换回以前的玩法吗?姐姐,不,老师——杯子蛋糕老师……我是你的粉丝……行行好……”
陈千景:“……”
陈千景:“你差不多得了……不准玩回以前那个!!”
私生活掺和我工作干什么,这种时候正儿八经喊笔名喊老师模仿着她粉丝的单纯口吻求她签名——这混蛋令她以后再也不能直视正经签售会了!!
可惜,杯子蛋糕老师的抗议是无效的。
她的签售会统统结束了,她的团建旅行也被她提前终结,满足了广大粉丝满足了热情同事,总得想办法满足一下家里唯一的一个混蛋。
好消息,满足他的方式真的很简单。
坏消息,满足他要花费的时间与精力真的很难很难。
……陈千景到最后哭得上接不接下气,她哭着说我想你但不是这个意义的想,我给你留道门缝只是想让你别睡沙发了回来睡床,可对方带着万般歉意通知她,我今晚怎么都不可能老实睡床,你想表达什么意义的想我都会歪曲成那种想,姐姐,你实在是钓着我太久太久了。
……她以后再也不强调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了!年纪小求帮忙是用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的吗——她一定要封住顾芝这混蛋狐狸的嘴巴!!
咳。
但,显而易见。
能被这称呼第一万零一遍地勾引成功,小千老师自己是要负许多责任的。
很难说她给人留门缝的初衷纯洁无暇——她是已婚两年半,不是幼儿园毕业两年半,深夜放一只大半年都不得不一直吃素的肉食动物进卧室,她该有觉悟。
她只是觉悟太浅,没能承受住。
……当然。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小千老师再醒来时,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发现自己体力条精力条双双耗空。
考虑到她刚出差回来,顾芝其实已经收敛许多,但他对象完全不觉得他有收敛就是了。
陈千景眯着眼,趴在床上醒了会儿神,便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打电话找人。
有些反常的是,此刻顾芝不在卧室里,房门外也没听见动静。
昨天晚上因不可抗力,她就没能和那混蛋说上几句话,房间里太暗,正脸也没看清楚。
缓解对一个人的想念最好的方式是见到他,看着他,和他心平气和地聊聊天说说话——才不是那混蛋标榜的方式呢,呸,那种方式应用下来,和他独处三天四天,她的意识也是昏的,喊出来的话统统归为无效沟通。
电话打过去,显示通话中。
……干嘛,我特意提前结束出差回来,他又跑去和谁忙着聊天呢?
陈千景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又看看手机日历,这才恍惚想起,顾芝与自己不同,不是自由职业者,这个点他肯定在公司上班。
她稍微有点不满。
以往每次,她出差回来,隔天早上是一定能见到他人的——因为她出差回来的当晚他总拉着她进行一些强度颇高的活动,出于心虚也出于愧疚,顾芝哪怕第二天上班迟到,也会一直等在她身边,等到她醒来,亲亲她,抱抱她,嬉笑两句讨个饶,这才离开去公司。
这类晨间互动就像是某种惯例,一旦消失,总有点令人烦闷。
……但也还好,她出差刚回来的几天,顾芝向来会提前下班,赶回家给她做饭烧菜。
陈千景翻了个身,略不开心地玩了会儿手机游戏,回复消息,拉黑——分外熟练地拉黑——前男友叒跳出来骚扰她的短信——和顾芝比起来,顾锦宸可真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