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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 > 延时降雨 > 第105章
  迟霁没喊他,眉眼冷淡。
  迟建泯费力的抬起手,但没什么力气,颤抖的滑落下去。
  “你现在出息了,怎么发而连声爸都不喊了?”语气带着惯有的严厉,但因为声音虚弱,早已没了威严。
  “这不是正是你希望的?”迟霁平静地反问。
  迟建泯剧烈的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有时候我会想,看你变得这么孤僻,我一直以来坚信的是不是做错了。如果让你坚持你想走的路,结局会不会更好。”
  “现在说这些没意思,我也没什么后悔的。”
  “你和雨濛的恩怨因我而起,或许我从第一次把她领养进门就错了。纠缠这么多年,要是你们能继续走下去,我会祝福。”
  迟霁没回应。
  事到如今,他早已懒得去追究谁对谁错。
  迟建泯安葬那天,雨下得很大。
  墓地前云集了各界商界人士和媒体记者,统一穿着黑色衣服,乌泱泱一片围在墓碑前,白色菊花高矮不一地摆满了周围。
  整个葬礼流程中,迟霁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与前来吊唁的人应酬,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
  他撑着黑伞,雨水顺着伞骨下坠,连成线条,打湿了他的肩膀。
  迟霁打开手里的纸张,护工在迟建泯闭眼后的手里发现的。
  迟霁回想起男人当时抬手的动作,意识到他手里拿的也许就是这个。
  让迟建泯提早结束生命,不惜翻下床,也要从床头柜里找出来的东西。
  纸张墨迹晕染,页脚发黄,字迹淡得几乎看不清,只能辨认出“对赌协议”几个字,协议下方,签署着少年潇洒飘逸的签名。
  迟霁把纸团成一团,走上前几步,扔进墓碑前的火炉,纸团散开,被火苗吞噬,转眼燃烧成灰烬。
  负责清理的人鞠躬上前打扫场地,助理立即小跑过来,踮脚接过伞,迟霁戴上黑手套,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走在前方,助理替他拉开车门,男人弯腰坐进去。
  车子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作者有话说:抱歉时间设错了,设成明天六点去了
  会有奇迹发生吗?会的吧
  第67章
  一年后。
  “本届戛纳电影节, 最佳女演员的获得者是——《双生》女主角,江雨濛!”
  颁奖典礼现场,闪光灯璀璨夺目, 汇聚了全球电影届媒体大咖,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宣告足以载入新晋电影史册的时刻。
  在过去的一年,江雨濛之前因舆论风波积压的电影通过审核,一上映便在社会引起巨大反响, 票房刷新内地文艺片历史新高, 以迅猛的势头冲出海外市场,一路走向国际, 直接横扫各大金奖。
  一瞬间,大街小巷,男女老少无不熟知演员“江雨濛”这个名字,公交站,高奢店, 广场led大屏,滚动展示她的巨幅电影海报, 凭着作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在电影届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战。
  然而, 在这个属于她的荣耀时刻, 领奖台上却并未出现江雨濛本人的身影。
  江雨濛消失在大众视野不是一两天,随着热度变高, 关于她的猜测众说纷纭。
  社交媒体上的粉丝超话人数早已破亿,每天都有粉丝影迷在上面打卡早晚安,静静等待江雨濛的回归。
  但在娱乐圈,人红是非多, 舆论有正面就不可能少得了骂声,见不到正主,不少眼红的人趁机抹黑事实,有关江雨濛的负面评价水涨潮高,有人揣测她已经隐蔽退圈,甚至还出现了造谣她重病离世的言论。
  但神奇的,这些恶意黑稿诋毁的言论,不论是营销号,还是团队运营商,一旦发出不超过一小时,所有言论都会尽数被屏蔽,账号无一例外遭禁封。
  一开始有人以为只是巧合,不怕死的继续挑衅,直接开直播,大肆宣扬江雨濛已经重病去世的言论。
  当晚,数十万人的直播间,粉丝影迷集合路人合力对喷为流量自裹小脑的造谣者,造谣者油盐不进,以那外耗别人的嚣张姿态,让人气的脑门突突冒火,却还偏偏有种冲不进屏幕扇他的无力感。
  就在众人键盘敲起火,主播得意洋洋宣称能奈我何的瞬间,直播突然被管控黑屏,观众打好的评论还没来得及发送,通通被强制清屏退出。
  突如其来的封禁,众人没反应过来,尝试退出再点进去主播的页面,诡异的发现该账号已变成私密用户,所有数据清空归零,禁止再被关注。
  第二天就见前一晚气焰甚人的造谣男,脸色憔悴,穿着那件直播的旧体恤,面对镜头鞠躬发了个道歉视频,背景是公安局门口。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能让这位左右脑互搏的蠢货男,在短短一晚态度天壤之别。
  这个道歉结局让人身心舒畅的同时,更让所有人认清了一个事实——
  江雨濛背后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这个靠山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权势,才能做到如此操纵自如,只手遮天。
  这一年,娱乐圈更新迭代,商界亦是风翻云涌。
  在迟氏集团最新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了新一年的项目规划,重点提到会在未来加大在迟氏慈善领域的投入。
  迟氏以一个名为《濛》的资助项目为基础,成立了覆盖范围更广的公益基金,专门用于资助那些包括但不限于音乐领域,拥有独特的艺术天赋,却因家境贫困没办法深造的山区学生。
  集团拍了一个公益宣布片,发布的现场,宣发部高管,记者云集,还请到了受助出镜的山区孩子,杨舒寂升职成主编,带手下的实习生去观摩,迟霁当天从j市飞回来,抽空去现场看了。
  慈善活动刚刚结束,迟霁还需匆忙赶赴下一个城市出差,他步履沉稳地走出会场,助理紧随其后,低声汇报着紧凑的行程。
  拉开车门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等一下,迟总,迟霁!”
  迟霁和助理一同看过去,杨舒寂拿着手里的笔记本跑出来。
  迟霁关上车门,示意助理在旁边等候。
  杨舒寂走上前:“迟总事业这么成功,现在想见您一面可真难啊。”
  迟霁颔首:“什么事?”
  “我来是想给你拿这个。”杨舒寂从书本夹层拿出一个卡片。
  迟霁接过,低头看,纸片上写着稚嫩的笔迹,画了几串音符,还有一段曲谱。
  “这是刚刚那个小男孩偷偷塞给我的,是他自己写的谱,用来感谢你的,只不过谁让迟总出了名的冷酷,人小孩都不敢靠近你。”
  迟霁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淡笑了下:“告诉他,我收下了。”
  杨舒寂点头。
  迟霁看了眼腕表,问:“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走了。”
  “没了……”
  迟霁告别转身,迈出脚的瞬间,杨舒寂看着他的背影,问:“等一下……你有雨濛的消息吗?”
  迟霁身形微顿,回过头看她。
  男人身形高大,肩背挺拔,头发用发蜡固定,一丝不苟,眉眼桀骜,下颌紧绷,成熟稳重与不循规蹈矩的少年感,在他身上完美融合,目光投过来时,给人难以接近的上位压迫感。
  杨舒寂吞了吞口水,带着一丝紧张:“我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她在哪。”
  男人沉默良久。
  “有时候,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迟霁神色看不出任何波澜,杨舒寂忍不住问:“你……恨雨濛吗?”
  迟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助理过来提醒时间快到了。
  迟霁点头告别,坐进后座,车辆缓缓驶离。
  他没回答杨舒寂,在漫长短促的一生,有些人,既是遇见,就已经赢了。
  江雨濛和迟霁,不是初恋,不是情人,甚至对对方来说连喜欢都称不上,纠葛了十多年,仍旧找不出一个能界定这段感情的词汇。
  尽管这样,在分开的那段时间,正如杨舒寂问的,迟霁恨江雨濛吗?
  一开始是恨的。
  迟霁对江雨濛的感情,更像是一瓶高浓度的烧酒,瓶里盛有爱恨两种情感。
  当年江雨濛离去的那刻,恨意汇聚翻涌,几欲撑裂瓶身,到后来,随着时间流逝,瓶口木塞逐渐变得松动,瓶身开始倾斜,在察觉不到的时刻,缓而慢的滴出酒液。
  直到某天迟霁再朝瓶里看去,才发现恨早已流尽,瓶里就只剩下爱了,经过九年的封存,反而醇厚而弥久。
  _
  秋意寒凉,温度一天天降低,在十一月底这天,迟霁参加完一个线上会议,腾出一天的时间,专门飞了趟到桃溪镇。
  迟氏的资助项目覆盖桃溪镇,受当地部门邀请,迟霁和几个公司高管一起到当地实地考察。
  桃溪一中校长热情相迎,满面笑容地介绍着新建的图书馆、体育场,以及最具特色的音乐教室。
  相关领导极力感谢迟氏的资金支持,一行人说着场面上的官话,迟霁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既不热络,也未拂人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