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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竟也有些拿不准了。
  他只能再次试探,语气笃定地开口:
  “是你杀的。”
  萧璟脸色一变,也不再隐瞒,他冷哼一声:“是我又如何?那还不是萧俨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才会中了药!”
  事到如今,这些事让柳清辞知道也无妨,反正他这辈子也别想逃出自己的掌控。
  而柳清辞听完,再次陷入了沉思。
  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才会中了药……
  柳清辞现在才意识到,萧璟所谓的杀了萧俨。
  竟然是那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一夜之间,萧璟的记忆和自己所知的变得完全不一样?
  究竟是他的问题,还是萧璟的问题?
  还是说……是整个世间都有问题?
  萧璟见柳清辞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语带嘲讽道:“你知道了这件事又如何?怎么,你还想去告发我?跟谁告发?萧俨都死了那么久!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手中,连父皇都昏迷不醒!你最好认清现实!”
  柳清辞依旧冷静地从萧璟话中抓住重点,他问:“陛下为何昏迷不醒?”
  萧璟脸上带着笑,缓缓道:“父皇饮酒过度,伤了身子,中风昏迷。”
  柳清辞心中思绪翻涌,但面上丝毫不显。
  中风……
  在他的记忆中,陛下分明是坠马,头部遭到撞击才昏迷不醒。
  事到如今,有太多的不对劲了。
  他必须亲眼确定这些事。
  柳清辞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萧璟时,眼神有点莫名的疯狂,声音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
  “我不相信,萧俨怎么会死呢?你一定是在骗我!他一定还好好地在豫王府!”
  萧璟被柳清辞这反应惊到了。
  他看向柳清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你疯了吧?!”萧璟太阳穴都一阵疼。
  柳清辞冷笑一声:“我是疯了,你带我去看!你证明给我看啊?”
  萧璟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脑仁都一阵阵地抽痛。
  “你到底是怎么了?”他揉了揉眉心,无力道,“行啊,你要是想看,我现在就带你去豫王府!”
  柳清辞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了下来,他一口答应:“好,走吧。”
  萧璟:“……”
  他亲自带着柳清辞,身边还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确保柳清辞无法逃走,才一起前往豫王府。
  柳清辞坐在萧璟的旁边,从马车的帘子往外看。
  街道和他记忆中的没什么变化,也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不久后,豫王府到了。
  萧璟亲自寸步不离地盯着柳清辞下车。
  柳清辞下车后,抬头看去。
  前几日还光鲜亮丽的豫王府大门,此刻竟有些灰蒙蒙的破败,门口连守卫都没有。
  萧璟紧跟其左右,他在柳清辞耳边说道:“进去吧,进去看看。看看萧俨这个死了几个月的人,在不在里面。”
  柳清辞迈步走上台阶。
  萧璟身边的侍卫敲开了豫王府的大门。
  那门人见到萧璟,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行礼,不敢抬头。
  可柳清辞还是看清了那门人的面容。
  很陌生。
  在他进宫的前几日,曾连续好几日都来豫王府,那几日给他开门的不是这个人。
  萧璟已经带着柳清辞走进去,还好心地给他解释:
  “萧俨死后,父皇让人将这豫王府还保留着,留下几个忠实的老仆打理。”
  说完,他不屑地一笑:“不过终究是人走茶凉。”
  柳清辞跨过门槛,脚下的青石砖还是从前的青石砖,一块一块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杂草。
  院子里空荡荡的。正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窗纸破了几个洞。
  柳清辞走到殿门前,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久无人居的空屋子特有的那种冷清。
  柳清辞被那气息冲得微微皱了皱眉,可他没退,反而迈步跨了进去。
  殿内昏暗得很,窗子关着,透不进多少光。
  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照在地上,照出一片漂浮的灰尘。
  柳清辞的目光从那片灰尘上移开,慢慢扫过殿内。
  正中的那张紫檀木椅子还在,铺着暗红色的椅披,可那椅披上落了一层灰,灰白白的,像是落了霜。
  不过几日的光景,他记忆中的豫王府已经完全变了样。
  这不是可以人为伪造的。
  这一切,都是时间的印记。
  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璟和柳清辞都同时回头看过去。
  刚走到门口的福安看到殿内的两人,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确定自己没看错,也不是做梦之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奴见过睿王殿下,柳……柳公子……”
  萧璟扫了他一眼:“你对七弟倒是忠心。”
  福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睿王殿下,陛下先前嘱咐,要老奴看顾好豫王府,老奴不敢怠慢。”
  “福安。”柳清辞突然出声。
  他还走上前两步,站到了福安的跟前。
  福安听到声音,打了个哆嗦。
  他悄悄一抬头,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柳公子,吓得差点倒在地上。
  “柳……柳公子……”
  第119章 变成厉鬼回来找你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这柳公子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当初他奉殿下的命令,亲自监刑打了柳公子三十鞭,差点把人打得没命。
  谁知道殿下第二日就去了!这柳家后来还翻了案?
  甚至如今睿王殿下执掌朝政,手握实权,他还能给柳公子撑腰。
  福安心里打着鼓,冷汗越冒越狠。
  柳公子今日不会是来找他算账的吧……
  “福安,你上次见我是什么时候?”柳清辞问。
  福安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结果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他擦了好一会的冷汗,才腾出脑子思考。
  上一次见柳公子?
  “那……那还是在几月前了,在豫王殿下的丧仪上……老奴远远见过柳公子一眼,此后,就再未见过了。”
  因为豫王殿下的丧仪全部交由睿王殿下操持,那时候柳公子就被睿王带在身边,丧仪上出席也是常有的事。
  柳清辞听完,没做出任何表态,只是又说:“带我去揽月轩看看。”
  福安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萧璟。
  萧璟说:“走吧。”
  福安才在前头带路。
  这条从正殿通往揽月轩的路,柳清辞早已熟然于心。
  没过多久便到了。
  豫王府的仆人都不住在这里,揽月轩一片昏暗。
  还没进门,柳清辞就皱了皱眉。
  萧俨喜欢明亮,一到夜晚四处都要点着烛火,那时候的揽月轩看上去温馨又舒适。
  柳清辞走进去,室内的场景映入眼帘。
  这间他住了许久的寝殿,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福安殷勤得走上前,躬着身子说道:“柳公子,您没来过揽月轩,老奴给您介绍一下,这边是殿下平日歇息的寝殿,这边是暖阁,殿下喜欢热闹,夜里常常邀些朋友过来,喝酒、听曲儿……”
  柳清辞看过去,那间以前精心收拾过的暖阁,完全没有了丝毫痕迹。
  那模样,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他走过去,看到靠墙的地方,立着一排架子,架子上摆着一些书册、还有几个卷起来的画轴。
  柳清辞随手抽出一个画轴,解开系着的丝带,展开。
  画上是一个女子,衣着暴露,姿态妖娆,眉眼间带着媚意。
  他放下,又拿起一本书册,翻开。
  淫词艳语,不堪入目。
  福安在一旁都看得有些尴尬:“这些……这些是殿下的东西。老奴也没有撤走。”
  从豫王府出来时,柳清辞一直都没有说话。
  萧璟有些得意:“亲眼看到,能死心了?”
  虽然他至今也不明白,柳清辞究竟为什么要对萧俨死心。
  柳清辞垂着眼,问:“萧俨葬在哪?”
  “当然是皇陵,难道你还想去看?”
  柳清辞淡淡道:“不了……”
  之前他空等的那五日,靠得是信念,其实没有底气。
  他不确定萧俨会回来,但是他愿意相信。
  他相信萧俨说的话,他会一直等。
  但是今日发生了这些事,看到了这些可以称得上是玄乎的景象。
  柳清辞心里突然豁然开朗。
  一个将死之人,要别人等他回来。
  本就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