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董灼只练武练体能,没有跟她爸学跟牛马羊打针。
而曾美苓,是张菲在方舱里看到的力气最大的护士姐姐了,刚好跑过来看热闹,遂邀约一起去。
曾美苓之听张菲说需要帮忙,也没问帮什么忙就进来,此刻真的是眼珠子都要瞪落到地上。
此刻说到注射,俩歹徒意见不一致。
背后那个持刀的说:“先给我注射!我被咬的更早!”
鼻子被割伤的说:“谁让你发疯弄伤我的!”
持刀的发火:“这种时候我们非要内讧吗?!”
侯副镇长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再次劝说,“护士们都来了,打个针而已,不要有那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你们要走就早点走,我们也不缺你们这两个人,别闹了,赶紧打针开车走人,把领导还给我们好吗?我好累,好不舒服,我想回去躺着……”
鼻子被割伤的冷哼一声,他们没有彻底安全之前,怎么可能把护身符领导放走。
持刀歹徒心更狠,他甚至想过要让领导感染后丢到其他地方当感染源。
鼻梁有伤的男人试了试自己打针,只能肌肉注射,不能静脉注射,他怕死,决定还是让护士帮忙。
逃不脱小头指挥大头的男人,对着鹅蛋脸大眼睛、身材丰腴(实则是肌肉)曾美苓咽了下口水,“来,美女,你给我打针!”
曾美苓笑了下,行啊!看我给你来个猛推!痛不死你!
陈云皓的心跳很快,为了缓和自己突如其来的紧张,他退到门口,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林副书记的电话。
他觉得自己好像即将要搞出了不得的事故。
“……喂,林姐……方,方舱出事……”
张菲准备好了注射器,曾美苓也挤出了针管里的空气。
“雷副县长被挟持了,赵主席被打晕了,周书记发烧不清醒,发烧的侯副镇长正在劝说歹徒……”
张菲站到雷副县长旁边,接住他身后伸出来的一只胳膊,温柔地为对方消毒手臂上的静脉,一针戳了进去。
曾美苓没有管那歹徒故意的揩油动作,摸好了血管,一针戳了进去。
“杨筱主任第一时间通知部队了……明潇姐和丽莉姐也跟朱组织员和魏部长报告……”
张菲给了曾美苓一个眼色,然后狠狠地一推,对方一瞬间痛到失声。
针头一拔,张菲快速地握住歹徒另一只拿匕首的手腕,踹了雷副县长小腿骨一下,雷副县长痛得往下蹲,张菲反手一折。
叮当,匕首掉地!
同一时间,曾美苓也是熟练地来了一个狠推!
鼻梁有伤的歹徒张嘴惨叫,叫声却很小,他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陈云皓呼吸都停了,他一言不发,听着林副书记在那边巴拉巴拉,脑海里全是刚刚的慢动作。
雷副县长在张菲的拉扯下往前扑爬滚,曾美苓拿着自己手里的注射器震惊,地上的两人倒地抽搐。
雷副县长扶着厕所门站直,他被挟持得很突然,被解救得也很突然,脑袋里仿佛装的不是脑髓,而是一团被摇晕的豆花。
他来不及说什么,回头看到地上表情痛苦迅速陷入昏迷的人,发出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曾美苓观察了一下,伸手去摸地上男人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了?!
“死……了?!”
曾美苓不敢置信。
张菲轻松地说,“好像是的。哎,这敌人搞的三无产品,果然是不行啊。”
曾美苓再看了眼药剂瓶,这熟悉的形状。
她仔细转动药剂瓶,摸着瓶身,瓶身上有轻微的胶印残留,看来是撕掉药品贴……三十秒致死……她有了猜测。
但,关她屁事。
曾美苓昂首挺胸,她什么也不知道,这就是敌人自己的药有问题!
陈云皓总算松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下,悄声说,“危机解除,嘿嘿,歹徒都被我们给害死了……赵主席的安排挺有用啊……”
雷副县长听到陈云皓小小声地在打电话说什么,他皱眉,担心这个小陈乱说话,就走了过去,直接拿过陈云皓的手机。
陈云皓猝不及防被抓了手机,正要去夺,一看是脸色发青的雷副县长,整个人就怂了。
于是,雷副县长听到电话那头,疲惫不堪的林副书记用沙哑的口音在咆哮:
“雷副县长没事吧?让他快点起来干活,把消防和公路器械协调上来救王副书记!”
雷副县长听得一个激灵,立即回答“……我没事,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雷副县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下级安排工作了。
他叹口气,又看了眼死在地上的歹徒,总觉得这绝对不是巧合,忍不住还是向陈云皓询问一句:“这药剂没问题吧?”
陈云皓立马心虚了,“没,没问题吧,这谁知道呢,我又没打开看过,这俩歹徒自己检查了都觉得没问题啊,就,就过敏了吧……”
雷副县长严肃地盯。
陈云皓只经过一晚上的历练,还担不起这么严肃的压力,他肩膀一垮,轻微低头,凑到雷副县长耳边坦白。
略有技巧地,轻声坦白:
“我们临时团支部接赵主席的指示,找开锁匠开了盒子,替换了一些随手捡到的过期药剂进去,本来是防备被偷的……结果遇到这个突发事件……唉……也不知道这阴差阳错的救了领导您,是算见义勇为还是算立功……”
不管了,林副书记说这是见义勇为和立功!
雷副县长快被陈云皓逗乐了,沮丧的心情有所回升。
别的不说,林副书记带出来的人,是会说话的。
“都算,都算。”雷副县长拍了拍陈云皓的背,“很好,你很优秀。快去把赵主席扶起来送去检查,我先去工作了……”
咚地一声响。
张菲和曾美苓扑过去扶着侯副镇长,侯副镇长烧晕了过去。
陈云皓脑中灵光一闪,“那什么,那四管真的药剂,要不要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用啊?”
“他们都烧成这样了,要不要试一试?”
第62章
雷副县长站在男厕所门口, 外面的特警看到他出来,打了个手势询问。
可惜,雷副县长看不懂。
但雷副县长被陈云皓的提议惊讶到,他向外面的特警和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掌, 示意他们都先退出去。
特警和工作人员们看懂了,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听话地退开。
然后, 雷副县长沉默了两秒钟。
那一瞬间, 他心中天人交战, 想了许多。
雷副县长是从市委办下来的县领导,三十岁出头的选调生,参加工作的时候名义上在基层,实际上因为各种原因, 大部分时间被借调、抽调、上挂、学习、培训。
虽然基层工作经验少, 但他一直在上级核心部门,机关里规矩中程序严,他是深深被熏陶的, 最担心风险不可控。
此刻陈云皓的建议, 风险太大。
敌特遗落的药剂, 是不小心的, 还是故意的?
这药剂,是否真的有用?
万一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用出了问题, 责任谁来担?
如果药剂用了之后发现有效果, 剩下的只药剂怎么办?
给不给方舱里发烧昏迷其他工作人员和群众用?可是受伤的现在也有几十号人了……
可以说,任何选择都是为难的,没有绝对正确的万全之策。
如果他心狠一点,他可以义正词严地拒绝陈云皓, 只需要说一句:药剂成分不明,来源有异,必须先交给国家实验室。
那么,他也许会眼睁睁地看着,生病也努力和歹徒周旋救他的侯副镇长、不顾一切救人的周书记,变成只知道咬人的丧尸。
如果他想免责一点,他可以向上级请示,是否给周书记和侯副镇长使用针剂。
上面考虑肯定需要时间,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等,上级给出的决策指令,不用他担责。
那么,他可能会等一级又一级的人都不敢擅自作主,等到一个敢于担责的领导或者集体,做出残忍的或者不残忍的决定。
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侯副镇和周书记变异,也许他们能撑到使用这个情况不明的药剂。
如果他想圆滑一点,他可以反问两遍陈云皓,你到底发现了几支药剂?
要是陈云皓脑子聪明,他会说盒子里一开始就只有两支药剂,就像陈云皓模棱两可地说他们随手找的不知道什么过期药剂一样,有些东西不用说那么情况就糊弄过去了。
让陈云皓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自己做决定,让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青少年去注射,一切交给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