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年轻、有着朝气。
如果不是自己,权清春也还在其中,还在享受她的大学生活,和她刚才那些打招呼的同学一起打打闹闹,根本不用担心一些她这个时代的人不用担心的事情。
她因为自己的自私,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却还觉得喜欢。
——这还不算怪吗?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么一个把自己拉下水的人。
晏殊音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心想这人说不定以后就会这么恨上自己。
“你喜欢我什么?”她转移话题。
晏殊音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权清春撅了撅嘴:“……你突然怎么问起这个了?”
“突然么?既然你说的喜欢我,总是要有理由的。”
“我就是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毕竟那个时候你真的好好看,可能听你声音的时候,也有点动心了,后来,你还对我好——”
权清春扭扭捏捏的拉着晏殊音的手晃了晃。
——见色起意的小东西。
晏殊音觉得有色心没色胆真的很符合权清春的定位:“明明你那么想跑?”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当时的反应说出来翻旧账?现在我又不想跑了……”权清春鼓起自己的脸。
晏殊音冷笑了一声:“是你自己要提。”
“……”权清春没法反驳了。
“那也是挺奇怪的,你那么早就开始惦记我,还千方百计地想把我赶出你家里?”
“那不是我那个时候还小,不懂事嘛……”权清春结结巴巴。
“小?”
——半年前的小时候?
晏殊音听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权清春啧了一声:“人有些时候就是会想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我有些时候反应就是稍微慢一点啊。”
“你也不要光是说我,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喜欢上我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权清春倒是想听晏殊音有什么高明的回答。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晏殊音听着这句话沉默地看着权清春,她缓缓地想起巫长凌画的那幅地狱变相图的瞬间。
看到那幅画,她脑海里却是自己的人生一闪而过。
这幅画简直就像是自己的人生一样,一团乱麻。
人常道:时也命也。
自己的命,是什么样的呢?
其实晏殊音从来不明白,那些想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帝王家的人是怎么一回事。
在她看来,这些人纯属脑子有病。
既有人说‘生生世世,愿不复生于帝王家’,就应明白,生在帝王家,不是那么光鲜的事情。
所谓的王不过是,一出生就欠了苍天万数性命,背着命债的罪人罢了。
更不要说是,乱世的王。
如果没有遇到权清春,她不过就是一个带着锁链在一片荒漠里面行走,在一潭死水里沉沦的孤魂野鬼。
至今没有找到一片绿洲。
本来,她这种人注定是不能喜欢上什么人的。
但晏殊音知道,自己到底是很自私的。
“可能也是第一眼。”
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晏殊音淡淡道。
第94章
“可能也是第一眼。”
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晏殊音淡淡道。
真的假的?
权清春想自己那天刚刚从家里回来,晏殊音确实看了自己许久,但她那个时候应该是狼狈居多的。
晏殊音真的是那个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吗?
“你、你那个时候就没觉得婚书上面的人是我不怎么好吗?”
权清春有些时候是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婚书上面是自己, 自己家里面那么多人, 晏殊音不选其他人选自己,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一个承诺?
那如果, 不是自己,晏殊音是不是还有可能喜欢上其他人呢?
但每次想到这里,权清春就不会再往深处去想了。
她怕这个答案让自己失望。
“没有什么不好的,和我成亲的人只能是你。”
晏殊音被她盯着,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道:
“其他人都不行。”
“……哦。”
不管这句话不说是不是真的,反正权清春听着压了压嘴角。
——晏殊音今天变得会哄人了。
她还承认就算是晏殊音哄人的,她听着还是很开心……
“那, 我那个时候没有和你睡一张床, 你不生气吗?”
虽然, 那个时候晏殊音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现在, 用一个熟悉晏殊音想法的权清春视角来看,晏殊音那个时候无疑就是要和自己睡一张床的。
自己那个时候居然敢拒绝, 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天, 哪怕是无明天任何一个人来,都不敢去睡沙发。
但, 就算是那个时候, 晏殊音也没说什么,就算是看出来自己想躲着她,也没说什么。
反倒是自己, 明晃晃地从细枝末节里表示自己怕她,想躲着她,讨厌她。
晏殊音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受伤了吗?
权清春心里面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晏殊音看着权清春好像犯错了一样垂着头,闷闷地不说话,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其实她真想不到以权清春这个小脑子,竟然还能想得起这件事。
想起那段时间权清春躲着自己的态度,晏殊音心里面也确实并不会怎么高兴。
但,恐怕这个也算是一种报应。
许久,她平静道:“的确,那天,我也是想给你一点教训的。”
“……”
权清春愣了愣,瞪大了眼睛看向晏殊音。
果然。
“但想到你可能也需要时间接受,我也就没做什么。”
晏殊音语气还是那么淡然,不温不火的: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去接受。”
“……”
权清春一顿。
她想,晏殊音对自己和对其他人果然是很不一样的。
晏殊音神色淡淡地从权清春的脸上收回视线,平静地看向前方。
刚才她虽然没说,但其实,她那个时候的确是特别想要收拾权清春的。
但面对权清春,她也有耐心对症下药。
她很清楚,对这个人,比起逼迫或强硬的手段,顺其自然来得更快。
那天,她任由这人躲着自己,她知道就算这个傻子只要吃了一次苦头,认识到什么选择最为明智后,就不会再躲着自己了。
再来,她也相信自己。
她相信这个人再怎么躲,她也有办法能把她揪出来。
只是,就算是晏殊音没想过,她也有时间不够的一天……
一想到这,她不禁想起那只青花瓷在梦里见过权清春说什么不会去再认识巫长凌。
晏殊音垂下眼睫。
——早知道这样,可能当时顺了权清春的意,就这么走了比较好。
“我那个时候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赶你走……”
正想着,权清春突然开口道。
她刚才说自己那个时候不懂事,也不算是假的,那个时候她想要晏殊音走,其实是失望和生气居多。
但她不是对晏殊音失望,也不是生晏殊音的气。
她只是对家人太失望了,对那样的家人抱有期待的自己太失望了。
以至于那时自己有多失望,对晏殊音就有多排斥。
她想要是没了晏殊音,自己可能也不会那么凄惨,她想要是没了晏殊音,她可能就不会认识到自己没有被重视过这一件事。
她想要是没了晏殊音,自己的一生可能虽然不至于特别好,但至少也是充实的。
可这些又哪里是晏殊音的错呢?
权清春抿了抿嘴唇,伸手揽住晏殊音,她的头贴在晏殊音的肩膀上,心里面有些后悔。
就算没有晏殊音,不爱自己的人不还是不爱自己吗?
自己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躲着这么一个为自己考量的人呢?
她不禁小声道:“那个时候躲着你,对不起。”
“但,幸好你来找我了。”
“谢谢你,找到我。”
晏殊音顿了顿,这才回过神自己是被大型动物圈住了腰。
她感受着暖乎乎的人的体温,眼前变得有些模糊。
自己和青花瓷果然不同。
她平静地想着。
恐怕无论多少次,她都会拉权清春到无明天,把这个人放到自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