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乌汐就觉得很不安,万一有坏人在深夜推开这扇门,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进来对沉睡中的戚柒做些什么……就像是现在的她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她是不一样的。
她不会对戚柒做任何不利的事,也不会强迫戚柒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
乌汐逐渐说服了自己,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她多年做杀手练出来的本事,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移动,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
戚柒果然已经睡着了。
乌汐看着床上的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屋子里一股淡淡的酒气,桌上还有小半瓶没喝完的酒,是直播结束之后喝醉了吗?
那就算发出的声音不小心大了一些也不会轻易醒过来吧。
乌汐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好了,已经看过夜晚的戚柒了,现在该走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语重心长地反复用最严厉的话语警告自己内心不安分的情绪。
这样已经很冒犯了,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万一戚柒忽然醒过来她就要被发现了。
她转身想走,但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地上,迟迟迈不动步。
另一道声音在心里响起:不,不会的,柒柒喝醉了,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
她可以做的再过分一点。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触感冰凉冰凉的,让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没关系,不会被发现的。
恶魔的声音在她脑内回荡。
乌汐藏在刘海下的灰色眼珠轻微震颤起来。
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混杂着戚柒身上特有的那种气息,让人安心又忍不住贪恋更多。
那种气息从床上那个蜷缩的人身上散发出来,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让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最终没能离开。
反正白天的戚柒也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普通邻居而已,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永远都不可能像梦里那样肆意触碰到戚柒。
乌汐看着床上的人,心跳得厉害,那种心跳不是平时的紧张,而是更强烈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想要冲出来。
就好像所有心跳都化作了飞鸟,挣扎着从她的身体这个囚笼中一股脑冲出去。
她慢慢走近,在床边蹲下来,看着那张睡着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她。
平时都是远远的,在楼道里遇见的时候飞快地看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或者是在直播间里隔着屏幕,最近的也只有偶尔戚柒来她家里吃饭的时候,她才能在戚柒低头吃饭的时候贪婪地描摹她的轮廓。
乌汐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嘴唇上细小的纹路,甚至能越发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香气,那种香气不是任何香水,就是她本身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尾调却带着一点勾人的甜味。
她伸出手,迟疑而缓慢地悬在戚柒脸的上方,指尖微微发抖。
想碰她。
但是又不敢真的落下去。
就像是一条蠢蠢欲动,却因为没得到主人允许还在原地犹豫的被驯服的狗。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久到月光在房间里悄悄移动了一点位置。
然后戚柒突然动了一下。
乌汐吓了一跳,手飞快地缩回来,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
但戚柒没醒,只是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
她的手臂摊开,一只手垂在床边,指尖几乎碰到乌汐的膝盖,头偏向乌汐这边,脖颈绷紧的线条完全暴露出来,纤细修长。
乌汐看着她纤细的脖颈,心跳得更厉害了,那种感觉从胸腔蔓延到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终于落下去,轻轻碰上戚柒的侧颈,指尖微微陷进下去。
温热,柔软,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
指尖随着戚柒的呼吸轻微起伏,但戚柒没有任何要醒来的预兆。
乌汐于是慢慢大胆起来,解开旗袍最上面的盘扣,指尖逐渐从脖颈滑到下面的锁骨,甚至继续向下……
她的呼吸无法克制地变得深重。
收回手,她端正地跪坐在床边,看着戚柒垂在床边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涂上了暗红色的甲油,不动声色的性感。
乌汐注视着她的眼神越发幽深,缓慢而虔诚地低下头,颤抖着把自己的脸贴上去。
在遇到戚柒之后,她违背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背叛了她净化罪恶的使命,开始和“恶”本身同流合污……甚至是把过去自己认定的“恶”本身供奉为新的神。
乌汐将自己一直以来用来挡住自己不愿意被别人看到的半边脸的长刘海掀开,在无人注视的黑夜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露出那道扭曲恶心的疤痕。
狂热的信徒僭越地吻上她的神仿佛凝了血液的指尖。
她在卑微地祈求她信仰的神的回应。
而就在这时,戚柒又动了一下。
这次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那双狐狸眼在月光下朦朦胧胧,没有聚焦,却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一看就是还没完全醒过来,依然沉浸在醉意之中。
乌汐直到上了床,才注意到戚柒已经睁开眼。
她撑着身体悬空在戚柒身上,小心地注意着不要压到戚柒哪怕一缕头发。
戚柒看着正对着的乌汐,眨了眨眼睛,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
乌汐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底却有一丝藏的很深的期待。
如果,如果戚柒发现是她,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戚柒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瞬间颠倒两个人的位置,变成了戚柒压着她。
乌汐的脑子嗡的一声。
戚柒的手很软,握在她瘦削的手腕上,那种温度像是要烫进骨头里,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半边身子。
“你来了。”戚柒说,声音哑哑的,带着酒后的那种慵懒,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真的认出了她是谁,所以和她打招呼似的,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乌汐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乌汐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或是“我来看看你”,又或者“你喝多了我该走了”,但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戚柒抓着她的手腕,再次用力一拉,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的力道不大,但乌汐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拉的往前一倾,差点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赶紧用另一只手撑住床沿,才勉强稳住身形,但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被拉得极近。
近到已经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戚柒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尽管依然没有焦点,但是嘴角已经弯了起来,那是戚柒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笑,带着一点狡黠和漫不经心,令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要做吗?”她的声音还是哑哑的,话语中的内容却惊人。
乌汐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但戚柒的手已经从她手腕上移开,绕到她背后,轻轻压了一下。
她施加的力道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乌汐来说,这一点平时完全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的力道此刻却重得像是一座山。
她整个人被压下去,结结实实压在戚柒身上。
身体贴着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躁动的心跳,戚柒身体的柔软和温暖切切实实地被她所感知到。
清清楚楚。
乌汐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但偏偏被戚柒拽着不敢挣扎,担心用力过大会让戚柒清醒过来,好不容易要平复下来的心脏再一次以失控的速度狂奔。
戚柒的心跳却平稳得很,好像并不觉得这样的情景和话语有什么似的。
那也是当然的,毕竟她肯定有很多经验。
就像现在,她一定也是把她认成了别人,所以才会说那种话。
想到这里,乌汐突然感觉到舌根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涩,眼眶发热酸胀,灰雾一样的眼眸逐渐凝出泪水,像是某种破碎的宝石。
“你心跳好快啊。”戚柒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意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在乌汐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紧张什么?还是不想和我做?”
乌汐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