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假刚开始的第一天，哥和妹就打了个通宵。
起因是森寻要和森遥PK，特地开了个练习模式的两人局，纯打枪点头，两个人不分上下，最后就差一个人头，森寻赢了。
“我不服，”森遥的胜负欲被他搞上来了，就这样，还开了几把排位，一直打打打，到了凌晨五点钟。
好在冬天的五点钟，还是暗着的天，没有刺眼的光线。
可是，森遥在床上扭来扭去又睡不着，失眠了。
她抱着玲娜贝儿走出房间，悄悄开了门，发现哥也抱着她送他的泰迪熊。
“睡了吗？哥？”
“没有，”森寻挪了挪身体，“怎么了，还不困吗？”
她摇了摇头。
“睡过来，躺在我旁边。”
她没动。
“等你睡着，我抱你回去。”
他们已经很久那么亲昵了，睡在一张床上，还是很早很早以前。
【2】
“那哥，你就不能睡了。”
“你先睡，”他说道，“我经常通宵，习惯了昼夜颠倒。”
“哦。”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聊聊天吗？”她说道。
“可以。”
有一个问题，森遥想了很久，迟迟没有说出口，她一度不想知道答案，还是假装着普通兄妹的关系。可是，忽然之间，她又很想说出口：“哥……”
“嗯。”
“你，为什么喜欢上我的？”
他没有回答。有点尴尬。
“我就随便问问的，你不用在意，可以不回答。”
良久的缄默，之后是他说：“你喜欢我吗？”
“算了。”又说。
【3】
他还不想说那些关于她的事情。
那过去，零零碎碎的回忆是酸涩的、苦痛的。
她却是甘甜的、可口的。
因而再苦再累的训练，他都甘之如饴。
也只有打出点成绩的时候，他才能隐约感觉自己配得上她。
只是，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强。
打输了，哭着，也会像他一样一遍一遍复盘。
更不用说，她骄傲的校内成绩。
森寻的自尊在妹妹面前，总会悄然坍塌成自卑。
这种情绪很矛盾。
爱上一个遥不可及的女孩，还要一遍一遍重新解构自我本身，要比她更好、更强。
【4】
他都不理解自己，是M吗？
互联网里、现实里有大把喜欢他的人，但凡，他走出他们的关系一步，他就能看见海阔天空、飞鸟与鱼，他却并不想走出去，他宁愿要她，宁愿要一个有血缘的、还无法执手一生的亲妹妹。他宁愿在无尽的森林里和她纠葛万年，都不肯看见那片苍穹。
于是，他们再也走不出来。
【5】
“哥，”她说道，“我总觉得我们小时候亲密无间，可是，后来我们好像越来越疏远。你总是装着笑着，不是吗？”
她在初中的时候，成绩越来越好的同时，他也离她越来越远。
“你想要以前那个我回来吗？”
“也不是，就是觉得，你藏了心事，不过看你没有不开心。我希望你开心就好。”她说道。
她不会知道，他听见那句话，比听见她说“喜欢他”还要幸福的。说“喜欢”还是太遥远，不够现实，他还不敢奢望太多。
这，几乎永远等不到的回应。
可是，森遥的下一句却是：“我喜欢哥哥，永远都是。”还是眯着眼，笑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喜欢。
可以分很多种，真心的、不真心的，爱情的、非爱情的，他全都不在乎了，她却说的是“永远都是”。她啊，大概是不会知道这随口的一句话，戳穿了他的心脏。
只想一股脑告诉她，所有的开心、不开心。
【6】
“妹妹，我一直都很瞧不上自己啊。”
“嗯？”
“我羡慕过你。”
什么……他会羡慕我……是这样的吗？
“我想，我可能太差劲了，永远都走不进你的心里。”
不要这么想啊……哥哥。
“即使我找到了那束光，【无畏契约】，可是，那又怎么样？”
“哥哥……”她没有想到神经大条的哥，一直以来，是这么想的。
“你做什么都很好。可是，我呢？”他轻笑一声，也像是嘲讽自己，“好可悲。这样的喜欢，还能被接受吗？”
“不要这么说，”她用手堵住他的嘴。
他的喜欢，正是来源于一个挣扎、不甘于平凡的灵魂。
“你也很好，”她说道，“自从我生过病以后，我才逐渐明白，一时优秀什么都不是。我讨厌这个标签。是你，一直是你带给我快乐，只有这个是真实的。”
“你是你，你就是我最好的哥哥。森寻。”
那天，她发现眼前的少年，亦是青年轮廓。她应该把他当作真正的哥哥。（这里就是写到因为以前妹没把哥当回事，只认表哥，现在就不是啦！总算圆上了。）
“睡吧。妹妹。”
【7】
她确实很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他把她公主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帮她放好左边那个玲娜贝儿，他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阿贝贝泰迪熊放在了她的右边，陪着她进入梦乡。
“做个好梦。梦里要有我。”因为我的梦里全是你。
【8】
她一觉睡到下午四点了。天又暗了下来。
真是作息混乱的一天啊。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她还想起他睡前说过的那些话。她对他的心理活动，几乎一无所知。可以说，她不了解她的哥哥。
那森寻呢，他是不是也了解她呢。
【9】
森遥看着手机里的“我有一百个问题想问你”。
“醒了吗？”她走进他的房间，“来玩个测试吧。”
“又是什么MBTI？”他问道，“我是ENFP。”
最近，还流行各式各样的MBTI的变种测试题。
“不是，”她说道，“是关于了解程度的。”
“哦？”
【10】
吃喝上。
他喜欢吃土豆，薯条、薯片、炸土豆，不喜欢沙拉，不喜欢烤肉夹生菜；他喜欢吃甜的、咸的还有辣的；他喜欢可乐；他很难长胖；他喜欢吃西瓜、菠萝，不喜欢吃榴莲，不是因为臭是因为干巴，还有牛油果，但是他吃香蕉，因为好剥不费手；
玩乐上。
他喜欢看日出、可是总是起不来，因此比起白天他又更喜欢晚上；他喜欢闷热、潮湿的夏日雨季，因为假期很漫长，还可以躲在家里打游戏。他也喜欢冬天，因为也有假期，还有和她打雪仗很好玩；他喜欢森林，因为他姓“森”，还有想要搭建一个树屋，也喜欢海洋，因为很自由；
他喜欢荧光绿、粉丝灯牌也是这个颜色，但他也会喜欢嫩粉色、死亡粉，就比如以前买鞋子的时候就是（前面提到过），他还嘲笑过妹妹小时候买芭比娃娃，不过，他不好意思说他也很喜欢；他喜欢拼东西、拼图、乐高和高达；他不喜欢看书，要看只看网文、漫画；他喜欢的电影是《头号玩家》；他喜欢的歌曲是热血动漫OP和游戏BGM，没有特定喜欢的歌手；他喜欢玩MC（我的世界）、植物大战僵尸，和所有男孩子小时候一样，到王者荣耀，再到3A大作、【无畏契约】；
如果抛开现实因素。
他最想做的职业是海盗，受到动漫和电影的影响，特别想要寻找到宝藏，很中二；
他会选自由第一、爱第二、金钱第三、生命第四，因为生命在于冒险。最后。
最后，他最喜欢的人就是妹妹，森遥。
【11】
那关于她呢？
森寻全都能如数家珍报出来。
这还不止，还能回忆起小时候很多事情。
他说他看见她去玩具反斗城，一直站在一个娃娃前面，一直去、一直看，很乖，也没要。
她知道这个东西是很贵的，钟霖（森母）提过一嘴。
十几年前就三四百块了。
他就很闹腾，喜欢一个踢足球的桌上玩具，吵着让她买，他很想要，就得到，买了。
她很想要，就不要，还会心疼妈妈。女孩子啊，就是父母的小棉袄。
“还有这种事情吗？”
她都不记得了。
“是啊，”他说道，“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和妹相关的记忆，他总是记得很清晰，甚至能追溯到很早很早以前。
“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要那个娃娃，好像还是有声音的，会哭、会笑。好像，是孩之宝的淘气宝贝。在当时还挺火的。”
“不过，真的挺贵的。”
“卖给小孩子的玩具，赚的都是大人的钱。”
【12】
二月是他们两个的生日。
森遥很期待会受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爸妈都还是包钱，不过她和她哥会交换礼物。
去年，哥给她买的小猫，让她爱不释手，前几年是书、文具之类的。
森遥给他的就是游戏卡带什么的。
这次，她决定就送给他一对芭比和肯的芭比娃娃。
之前芭比的真人电影也很火。
最重要的是她没想到，哥也看过。
哥也会喜欢一般女孩子喜欢的玩具，比如他特别喜欢小马宝莉，是马迷。
他会刻意强调说：“美国总统也支持小马，并不是他一个人。”
她小时候很喜欢芭比，几乎所有的动画片都看过，还幻想自己就是里面的公主，很美很梦幻，与此同时，还教给她正确的价值观，可以说，芭比是她幼儿和少女时期的英雄主义。
她还给自己的小花仙里的角色，取名花仙子里的心宝莲娜。
再之后，又爱玩奇迹暖暖这种。
一直是一个很小女孩的小女孩……
可是，小时候，哥若有若无的嘲笑，让她一度有点不开心，钟霖（森母）赶紧安慰女儿，让她也反呛他爱看什么奥特曼、高达，也很幼稚。
真的很爱犯贱，他总是这样，反差。
“小马宝莉有什么好看的？”“芭比？女孩子看的。”“你这么喜欢艾莎啊……”
实际上，男孩子可以喜欢粉色，喜欢芭比、小马宝莉、迪士尼公主、女孩子也可以喜欢绿色、蓝色，喜欢变形金刚、奥特曼、高达。
人生从来都是各种各样的颜色、各式各样的行为价值。
后来，她是渐渐成熟了，哥还是那样不成熟。各种事情上。
很快，生病也让她知道他是她永远的依靠，她可以一直一直在他面前假装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这和外面的人不一样，同学、朋友都觉得她成绩好、性格好，有时候，她也会想念还是做妹的感觉，那种任性、那种蛮横、那种真正放肆的快乐。
她想，再写个贺卡吧，这可是十八岁呢。
她写道：Trust your true self.（相信真实的自己。）也是来自芭比里的一段话。
她想告诉他，接纳自己的全部、完美或不完美，她都会陪着他。
就像她最难过的时候，他对她做的一样。
【13】
“你送我什么呀？”森遥问她哥。
他拿出一个巨大的盒子，感觉里面的东西很贵重，“回家再拆。好几样东西。”
她就一直等、等到回家。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发现里面安静地躺着五个BJD娃娃，分别是暮蝶、捷风、蕾娜、贤者还有幽影。都是她最喜欢【无畏契约】的角色。BJD，她知道，球体关节人偶，很贵很贵，她很想要，刷小红书总能看见，买不起就只好收藏，而这几个很显然都自己组装，肯定破万了吧。
“我的天，你？你给我买那么贵重的娃娃？”
她都不好意思了，自己买的礼物。
“我找不到你小时候喜欢的娃娃，”他抓了抓橄榄绿的头发，“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我看我班里女生，就有这种娃娃。反正，随便买的，你不用太在意。”
绝对不可能是随便买的，这些妆容、衣服，一看就是费好多心思搭的。
她放下盒子，猝不及防，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知道我给你什么礼物吗？巧了，也是娃娃。”
其实，他不在意是什么礼物。
但她送的礼物，像是弥补了他年少时期的小小的遗憾。
他把芭比娃娃们放在最近的展示柜里，和他最近刚拼好的粉色樱雪姬一起，就像珍藏那心里的柔软、自由的梦想一样。
他想，她是他的芭比，他是她的肯。
【14】
生日那天，她还收到了来自好兄弟们寄来的礼物，有爱马仕（还是好多个，服了）、永生花、jelly cat（还挺火的，每次表哥都把她当小孩，当然现在还有哥哥）、书、泡泡玛特盲盒，最后，还有一条很漂亮的吊坠项链。是邮寄给她的，没有署名。
“不知道是谁送的……”
“可能是你的粉丝，或者是提督、总督，我就收到过这样的快递，”森寻推测道。
“欸欸！”她只是个新人主播，也就五万粉丝。
“后来，就让快递退回去了。”
“那我这个要吗？”
“不用了吧，对方可能知道是你生日，特地准备的呢。你先拍张照，搜搜看多少钱，很贵的话可以退回去。”
她拍了张照，网上没有这样的款式，就是一个银色的爱心锁。
“戴着吧，”他撩起她的黑色长发，“挺适合你的。”
其实，她后知后觉地想，这可能是情侣款里的一条。
不知道谁有这爱心锁的钥匙。
【15】
不管怎么说，她很开心她又长大一岁。
【15】
因为这是哥的十八岁，他们一家的生日还是就在D市过的，没有和好兄弟们一起。说起来，上次宋青岚过生日，大家都在，也是没有家人陪伴的缘故。
“S2时间出了，是下旬。”
“等我回来，再一起打游戏。包赢的。”
他们在外地过了四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