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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俯视的视线,辛夷抬起眼皮冷冷看向跪在不远处的傅清予:“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坚持。”
  傅清予不明所以,可他并不打算改变主意。既然他做出了决定,那他就不会再放手了。
  他道:“我之性情,陛下早知。”
  众人只见他风光无几,却不知他灵魂深处的腐败,唯独面前这人,她懂自己、理解自己,同样,他也是最了解她的。
  辛夷颔首,哼笑着点头:“很好,傅清予,你倒是矢志不渝。”她拂开桌上的春宫图,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拿起一支挂在一旁的狼毫:“说吧,朕都允你。”
  傅清予的目光带着悲凉:“ 我愿前去永州,替陛下带心上人进宫。”
  “傅清予!你不要太过分!!”辛夷硬生生将毛笔折断,咬牙切齿道,“朕放你自由已是恩德!难不成你还想将人养人宫中,还要污蔑朕的名声?!”
  她放轻了语气,喘着粗气一字一顿:“朕告诉你,不可能!你再胡说,朕不介意让你看看皇宫是如何困住你的。”
  不料傅清予只是迟疑开口:“陛下认为我想离开?”
  辛夷冷哼:“难道不是?傅清予你选妻主的目光实在不行,帝三不是良配——”
  傅清予突然站了起来,眉眼带笑,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难不成是气疯了?辛夷眯起眼睛:“傅小四?”
  下一瞬,。她被跑上来的傅清予紧紧抱住!
  辛夷:“??!!!!!”
  脑中烟花一朵接一朵,直接震碎了辛夷的思路,她表情呆滞。
  第55章
  第二日, 看着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辛夷转身压在尚在睡梦中的傅清予身上,说是压,其实更像是紧紧贴着。
  她双手撑在两侧, 低头光明正大地数起傅清予卷翘的睫毛, 观察他细腻的皮肤, 以及听他那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正所谓是一回生,二回熟,辛夷改变放人走的主意,她决定要做个自私的帝王。
  傅清予悠悠转醒时, 一睁眼便瞧见一张带笑的脸,是辛夷。她撑着手臂,歪头看着他。
  那笑与从前的一样, 是发自内心的笑,晴朗又充满温度。
  这一次比上次还要放肆, 傅清予几乎哭了一整夜, 他怕一切都是自己的一甘情愿,又怕是虚妄的美梦。
  过度失水导致他嗓子干哑, 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你不去上早朝吗?”
  天色大白, 亮得他能看清辛夷眼底的满意,还有她脸上若隐若现的犹豫——是他看不懂也看不透的她。
  他屏住呼吸,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辛夷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她越来越靠近自己,然后贴在他的脸上!傅清予深吸了一口气,主动道:“三殿下确实找过我,她想借我的手给你下毒,但我没同意。”
  傅清予语气有些嘲弄:“她找我害你, 是她找错了人。”
  无论是辛大人还是傅将军,都以为他和辛夷相看相厌,可事实并非如此。他便是不喜欢辛夷,也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方法害人。
  傅清予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捂住辛夷微微张开的唇,动作缓慢地来回摇摇头:“你不用说,先听我说完。先前我让你放过三殿下,那时候我担心你,我怕你被有心之人弹劾——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还有一个缘由便是,三殿下曾救过我一命,是我不该拿来报恩。”
  说罢,他松开手,神情紧张地盯着辛夷,他在等在最后的审判。
  不料辛夷什么都没说,她坐起身来,抱着半边锦被,靠在床头慢悠悠道:“这些我都知道,不过——”
  傅清予的心被揪了起来,他迷茫呢喃:“不过?”
  辛夷:“谁跟你说是帝三救了你,她又何时救了你?”
  傅清予以为辛夷是怀疑的他话,一时间他既是难过又有一丝潜藏心底的欣喜,他低声道:“三年前郊外秋猎,我惹你生气,那时候我寻到那里欲向你道歉,可我没找到你。三殿下为了带我找你,甚至为了救我受伤。”
  他对三年前的事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是被三殿下的人送回傅府的,再后来,他就听说三殿下在秋猎时受了伤。
  再后来,他问三殿下发生了什么,三殿下一脸激动对他说,只要他没出事就好。
  傅清予不傻,哪怕自己没有记忆,他也知道,三殿下身上的伤定与自己有关。可他对三殿下并无男女之情。无论三殿下如何试探,他也当做不知情。再后来,三殿下实在无奈,便说不用报恩。
  说到这里,傅清予忍不住添了一句:“辛夷,我很自私的,我不想拖欠任何人。但你不一样,我愿意拖欠你的人情。”
  后来就发生了他劝辛夷放过三殿下,再后来,两人的关系一瞬降至冰点。
  傅清予沙哑着声音:“我不知道你为何在意三殿下,我也不知道,你为何疏远了我。但,我对你始终如一。”
  听到这里,辛夷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摸了摸鼻翼:“傅清予。当初救你的是我,送你回去的·也是我。”
  若非今日傅清予坦白,她一直不知道,原来还有人冒领自己·的功劳。
  那时候,她虽然记恨傅清予漠视自己,可当她使着完好的右臂攀爬出去,想要直接走出去时,便听到了一阵尖叫声。
  那声音她很熟悉,是帝三的,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准则,她掂着脚溜了过去,正好瞧见帝三挡在正要出手的傅清予面前。
  傅家小郎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高洁。这是外人眼中的傅清予,可没人知道,他也习了一身的好武力。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至少自保是够的。
  至于三殿下帝灵月,出身高贵,哪里会去学什么自保的本领,对她来说,身后有无数的侍卫跟着就足够了。
  天不凑巧,帝灵月为了将她困住,并没有带任何侍卫跟随。
  两个死对头凑在了一块儿,遇到的比自己危险多了——那是一头母老虎,毛发看起来不算柔顺,应是到了一定年龄。
  母虎朝着帝灵月呲牙,还不断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时不时焦躁地在地上摩擦四肢。
  辛夷一下就明白了,只怕这母虎在寻自己的幼崽。正好她杀了一头年轻老虎。
  母虎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它低声哀嚎,它在为自己死去的孩子痛苦。于是它张开同样长着獠牙的嘴,朝着帝灵月扑过去。
  也是这时候,傅清予终于挣脱来束缚,他环视一周,没有看到合适的武器只能以掌化拳冲上去……
  辛夷自嘲道:“那时候你神色紧张,顾着那母虎口中的帝三,应是没看到树上的我、”
  “那时候真的是你?”傅清予露出不可置信,“三殿下说你并没有参加秋猎,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辛夷并不在意:“那时是云昭救了你们。那之后,我就去南州解毒去了。”
  也是那时候,她捡着了被人牙子抛弃的豆子,顺带将人带去了南州。
  辛夷感慨万千,傅清予还愣着,他还有许多没想明白的,可他知道一件事:“那些都是误会,那你还要赶我走吗?”
  “……”辛夷捞起悬挂在床边的外袍,“今日虽不上早朝,还有许多奏折未看,我先走了。”
  将军府。
  傅清季捧着肚子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你以为小四喜欢帝三这才想放他走?”
  辛夷翻了个白眼,她可是直接就出了宫!
  等笑够了,傅清季才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问道:“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要是凌风不喜欢你怎么办?”
  傅清季想都没想就道:“没这个可能!”
  “假设呢?”
  “他要是不喜欢我,”傅清季沉吟,没一会儿她阴沉着脸道,“强扭的瓜只有吃了才知道甜不甜。”
  辛夷颔首,将手一摊:“我也是你这个想法,至少昨日还是这个想法。”
  这话有一些绕,傅清季想了许久才理清楚其中逻辑,她用眼神控诉:“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辛夷还击回去:‘彼此彼此。’
  打闹完后,傅清季终于认真起来:“ 那你没问他为何不救你?”
  辛夷将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我怎么问?他以为是帝三救了他,没想到是我。然后我还要告诉他,他没救我,我自己爬出来还要去救他?”
  这不是显得她很主动吗?
  那可不行!
  傅清季眼珠子一转,慌张道:“长阳,你完了!”
  辛夷微微抬起头,仰望着她:“有话就说。”
  “你栽在我家小四身上了!”傅清季洋洋得意,“看来我这声三姐,你是叫定了。”
  辛夷又将头埋了回去:“你说的可真是大发现。”
  要不是真栽了,她还能在犯了一次错后,再犯相同的一次?
  辛夷对此嗤之以鼻,更对自己嗤之以鼻。
  她瞧上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跟自己对着干的傅清予。喜欢也就罢了,她竟然还敢上心,甚至为了他逃出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