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每一日,我……(2/4)
萧绪缓声道:“笙笙,过来。”
云笙才不听他的。
他刚才居然看见了,看见了她读信的模样。
她读信时是什么模样?
云笙心跳飞快,根本想不起自己刚才的表情。
还有她刚才看完信后自言自语的话语,该不会也被他给听了去吧。
“你骗人,我都没听见声音。”
萧绪低笑:“你看完后,手抚我的落款,又翻转信封……”
“好了,你别说了!”云笙还是如了他的愿上前回到窗边,但是急急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真是丢人死了。
云笙嘟囔:“你既然都回来了还写什么信,你莫不是故意的……”
萧绪在她掌心下闷声道:“那封信多日前就寄出了,许是遇上了风雪,我也没想到直到今日才送到。”
云笙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忽而一阵寒风吹过,风霜打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萧绪抬手把她的手拿了下来攥进掌心里,另一手撑着窗台就要往屋里翻。
云笙很快反应过来,一下子拦住他:“你干什么?”
萧绪一愣,快要跳起的身姿又落回了原地,但理所当然地道:“进屋啊。”
云笙警惕地看着他不说话。
萧绪道:“笙笙,外很面冷,我站了很久了,手都冻……”
他刚想说冻僵了,但云笙在他掌心里挠了挠,似是在提醒他手掌此时热烫如火的温度。
“……”
萧绪默了默,还是道:“笙笙,先让我进去,风刮得脸很疼,氅衣沾着霜露也不舒服。”
“还有,我很想你。”
云笙扭了扭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回手来。
双臂环胸道:“不行,我已经要嫁人了,你别再来了,我爹娘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
云笙见萧绪一副微怔着好像不和她玩的样子,动手便要去将窗户关上。
萧绪眼疾手快,回过神来霎时伸手再次抓住她。
“那我们就私奔。”
“……什么?”这和她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你爹娘不同意,我们就私奔。”
“云姑娘,你愿意和我走吗?”
“若我说不愿……”
云笙话音未落,萧绪手上突然发力。
他身体腾高一脚踩上窗台,抓握住云笙的手转而去环她的腰身。
云笙一个重心不稳向他身前跌了过去。
“你不愿我就抢,你愿不愿意,今日都得和我私奔。”
萧绪一把抱住云笙,穿着那般厚重的衣服,身姿却极其敏捷地瞬间将她从窗台里抱了出来。
那架势的确和强抢没两样了。
云笙惊呼着,双脚都没法落地,就被萧绪抱着往院墙去。
“萧长钰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不放。”萧绪扬着眉眼,低头往怀里亲了她一口,“抢到了便是我的了,你爹娘不同意也没用。”
“走了,今晚我们就拜堂成亲。”
他单手抱人,单手翻墙。
云笙的惊呼和他的动作都掀起一阵不小的动静,惊动了院子里的下人。
下人们没认出围墙上的黑影是谁,只看见自家小姐被人强行掳走。
一时间,院子里一片混乱。
喊抓贼的,翻不上墙的,呼唤云笙的,全都被萧绪甩在了身后。
他横抱着云笙落地,他的马儿就在院墙下,但不远处还有暮山刚赶来还没停稳的马车。
萧绪给了暮山一个眼神,暮山立刻会意,挥退了马车边的人,又赶紧去帮主子牵马。
云笙被抱进马车里。
还未坐稳,就被萧绪压了下来,急切又粗重地吻住。
亲吻的间隙,云笙含糊不清地道:“你完了,刚才院子里都知道了,我阿兄不会放过你的。”
“那怎么办。”
“你赶紧送我回去呀。”
萧绪咬了下她的舌尖,果断拒绝:“不可能。”
他捧着她的脸,越吻越深,极尽交缠,倾泄着积攒数日浓厚的思念。
“我好想你。”
云笙回答的我也是,似乎被萧绪急于深入的吻给吞没了,没能发出声来。
马车摇晃,街市寂静无声。
唯有不远处的府邸,从里到外逐渐亮起灯盏,慌乱寻人。
云笙在一炷香之后被萧绪送回了云府,但这胡来的荒唐事自然没有被就此一笔带过。
萧绪遭到好一阵数落。
斥得最凶的,就是衣服还未整着就要去寻人的云承。
云宏随后跟上,大怒:“太不像话了!”
云笙倒是头一次见堂堂昭王府世子被训斥得低头不语的样子。
她在一旁抿嘴偷笑,被徐佩兰逮了个正着。
徐佩兰沉着脸色道:“云笙,跟我过来。”
这一晚,久别重逢的夫妻俩一同挨了训,直到深夜才被长辈放过。
云府前厅的小道上,云笙抬眸看见萧绪从另一侧阔步走来。
她眼眸一亮,小跑着迎了上去。
萧绪伸手接住她,把人抱了个满怀。
“刚才你都没听到。”
云笙偏头听他的心跳,温声告诉他:“我也很想你,每一天都是。”
*
寒冬腊月,官道覆着一层踩实了的厚雪,一辆孤零零的马车顶着寒风前行,车轮在冰辙上艰难滚动,发出单调而滞涩的咯吱声。
萧凌一条腿曲起踩在车辕上,另一条腿不甚灵便地伸着,就这样半倚半坐地靠坐着,手里松松地挽着缰绳,任由马车慢吞吞地行驶在风雪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眉眼间笼着一层比这风雪更沉寂的漠然。
马车后方传来一名少女急切的呼唤:“欸!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萧凌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奈何此时的马车行得比人快不了多少,到底还是被那少女气喘吁吁地追上了。
她大约是跑得急了,脸颊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寒风里。
趁萧凌不备,她竟手脚并用地攀住了车辕,灵巧地一借力,翻身就跳了上来,稳稳落在萧凌身侧的空位上。
萧凌冷漠神情终于生出一丝裂痕,眉头拧紧,冷声呵斥:“下去。”
少女却浑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笑嘻嘻道:“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你看这天寒地冻的,我一个弱女子,你就行行好,带上我一起呗。”
萧凌前两日在路途遇见山匪行凶,一个人打了十几个,救出了被掳的少女。
这样的事情竟在他身上又一次发生,他心善出手救下了人,但已没了更多心思去管那被救下的少女之后如何。
偏偏这少女聒噪得很,还死缠烂打,这已是这两日他甩掉她又被她追上的第三次了。
少女模样看着年纪不大,眼睛亮晶晶的:“我家在白石镇,你说你往朔风关去,我们顺道,你就好心载我一程吧,到了镇上我请你吃热汤面。”
“不顺道。”萧凌冷冷瞥她一眼,语气生硬,“姑娘,我是去参军,不是旅人,没空送你回家。”
少女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写满了不信:“哪个当兵的像你这样,一个人孤零零走在路上,之前的朔风军大队伍,早半个多月前就浩浩荡荡地路过了,你这会儿迎着风雪,还赶着辆破马车,指不定到了朔风关,黄花菜都凉了,人家营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了呢。”
萧凌脸一黑,下颌线绷得死紧,更不想和她说话了。
他正是之前被萧擎川软禁在府上才耽搁了出行时间,与原本接应他的那支小队失散。
如今风雪阻路,之前与山匪搏斗时左腿又挨了一记闷棍,虽未伤骨,却肿痛难忍,无法骑马疾行,只能弄了这辆破旧马车慢行。
他心中本就焦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还在这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少女见他不语,又凑近了些,语气放软,带着点讨好:“你就带上我吧,你腿不是受伤了吗,这一路我能照顾你,我会生火做饭,还会辨识草药,虽然手艺糙了点,但总比你啃冷硬的干粮强吧,这一路上路途遥远,你我做个伴,说说话,也能解闷不是?”
“我不需要作伴。”萧凌冷声打断她。
但这少女仿佛天生不知道退缩二字怎么写,依旧喋喋不休:“哎,你别这么凶嘛,你看,我还可以帮你望风守夜,你受了伤总要休息吧,有我在,你也能睡个安稳觉是不是,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万一再遇到什么事……”
萧凌被她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