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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 > 双囚 > 第74章
  “懦弱,愚笨,自大,叫人恶心。”
  “不是所有人都有了解你的义务,承担自己做过事的后果是理所应当,你却觉得这件事是对别人的恩赐。”
  “很可笑,小淮也没有录音,警察很快就会到,所有的事都会交给他们处理。”
  “至于苏然,你和他不会在一个看守所,我也没有劝你去看他的打算。”林深没什么表情,每个字都平淡,组在一起成为通知,“和你说这件事只因为你还是临淮的哥,就算你想见他,也没有探视的权利。”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开始放起广告。欢快的背景音乐夹杂着台词的声音,挤进压抑的氛围里,实在格格不入。
  边彦看起来麻木,林深点到即止,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楼下远处传来警笛穿透的声响。
  “走吧。”他对边临淮说。
  边临淮喉咙发苦,没再看站在那里的边彦。
  所有的关系,爱也好恨也好,都该尘埃落定。边临淮想,边彦其实演技也没有那么好。
  也许血缘相通,他在边彦的眼里看见错愕和茫然。
  可是没人会知晓他的想法,边临淮也没有兴趣知道。
  有句话边彦没说错,他和苏然压根就不认识。所以他和边彦之间的事,和他与林深有什么关系呢?
  没人会去关心一个有仇的陌生人,他的死活对于边临淮而言,最多不过别人提及时一句无关紧要的感慨,重要程度甚至不及林深在这里呼吸了这么久腐烂的空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凉意,注定不是一个顺畅的日子。
  警笛声在狭窄的巷口回荡,红蓝交替的光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给这片灰败的居民区添上一抹刺目的亮色。
  段素昕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红色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翻动。她看了眼从楼道里出来的两人,挑起眉,“我还以为你们会多待一会儿。”
  “没什么好说的。”边临淮说,“再待一会儿我怕我也得去警察局跟着走一遭。”
  “是,到时候别指望我去警局捞您。”段素昕翻了个白眼,说,“不知道的以为你有超雄基因。”
  边临淮没理会,不知发什么呆。
  林深等了他几秒,喊,“边临淮。”
  “嗯?”
  林深顿了顿,说,“那是他自己的路。”
  不是你的错。
  第74章 完结章
  边彦被带走之后,边临淮变得很忙。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财经版和娱乐版同时炸开了锅。边家长子涉案被捕,次子临危受命的新闻占据了各大头条,连带着林深也被拉进了舆论的漩涡。
  边临淮的助理陈薇每天要处理上百通电话,公关团队加班加点地控制舆情,但还是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猜测和议论。
  边临淮倒是很平静。
  每天早出晚归,吃不上饭已经成为常态,林深也不遑多让,最忙的时候,两个人可以一连一个多星期都碰不上面。
  林深早上出门的时候边临淮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边临淮又在公司加班。偌大的屋子,倒活成了同居的室友。
  感情却在这种忙碌中诡异地趋向稳定,两人真成了靠网络联系的灵魂伴侣,林深愿意给出爱的时候,是这世界上最大方的人。
  尘埃落定时已经是冬天,初雪的那天,边临淮接到边彦案子开庭的消息。
  在破旧屋子里的争执,成了边临淮和边彦之间见的最后一面。
  就连开庭的消息,都是在新闻上看到的重播。
  雪花在外头稀疏地落下,一粒一粒,下得不大。被小区内亮着的路灯光线照着,飘飘扬扬,很是好看。
  很久没有看见边彦的脸,边临淮站在窗前,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停顿,捏着手机,有点愣,表情看不太分明。
  林深刚从书房走出来,就看到这个画面。客厅没开灯,今天是他们难得一天的休息,不约而同的,下午一到家就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一觉醒来才觉得人活过来些许,林深盯着边临淮的背影看了几秒,才走上前去,裹着身家居服,顺势蜷成一团窝在沙发里。
  他很自然地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动作熟练地换了台。动画片的声音闯出来的时候,边临淮眨眨眼,过了几秒才做出反应。
  扭过头去,入目是林深披散着头发,双膝曲起,靠着沙发,仰起头对着自己笑的场景。他怀里压着个抱枕,露出的肌肤被电视机的光线照得尤其白。
  “……哥哥。”边临淮低声唤。
  “醒了怎么不叫我,还以为你又临时有事。”
  林深下巴搁在柔软的抱枕上,慢吞吞地说,“今天不用加班吗?”
  边临淮走过去,摇头,“不。”
  “那过来,”林深招呼他,“陪我看会。”
  有些童真的声音响在客厅,冲散方才的压抑,平白添了几分温馨的暖。
  边临淮走过去,在林深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林深的肩膀便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带着沐浴后浅淡的香。
  林深的耳垂凉,触感柔软。边临淮的指腹在那处停留片刻,才收回手。
  “其实我下午接到电话,原本想问你,但回来之后弄忘记。”林深说,“你父母叫我向你转达,他们申请了探视,下个月十号,你要和他们一起吗?”
  边临淮显得安静,上次过后,除了公司里鲜少的碰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边父边母有过单独的交流。
  兄弟反目,闹得实在分崩离析。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竟然会是在林深的口中。
  “不了。”
  边临淮笑了笑,说。他朝林深那边坐,身体紧紧挨着的触感叫人安心,他低声说,“没有必要再见。我和他已经结束。”
  林深没再说话,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主角正念着激情澎湃的台词,打败了反派,和伙伴们手拉着手,笑着跳着。
  “那和我呢?”林深问。
  他说,“我和边彦的婚约解除了,股份的手续还在走,公告这两天就会发。”
  猝不及防的消息,边临淮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肌肉不自觉绷紧,“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林深声音不大,“最近太忙,没想让你分心。”
  “而且,我想当面告诉你。”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动画片的片尾曲播完,放起中间插播的广告。
  “边彦手上原本代持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照协议,关系延续期间内由他代为管理,解除后应当归还。但他现在的情况,没办法配合走正常的转让流程。”
  边临淮还处在这消息的震惊里,表情有些笨拙的,他皱着眉,又显得着急,“需要我出面吗?”
  林深绕了圈自己搭在肩膀上的发尾,笑了一下,说,“不用。律师在走程序。冻结,清算,追回,都需要时间。但股份的所有权是清晰的,不会因为他的个人问题延误。”
  边临淮“哦”了一声,又说,“好。”
  他低着脑袋,看起来欲言又止。眼神似有若无的,时不时停在林深脸上,却到底没出声,林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边临淮认为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了。
  他猜不透林深的心思,是随口一提的分享日常,还是什么别的暗示?
  “你——”边临淮憋了口气,话还没来得及开头,就被迫咽了回去。
  林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眸含着清浅的笑,微微歪着脑袋,“还有件事。”
  边临淮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空气呛得直咳嗽,好一会儿才止住,“……什么?”
  “明天,和我去见见我爸妈吧。”
  他说,“明天是他们的忌日,我已经三年没有去祭拜过。”
  边临淮喉结滚了滚,目光复杂,声音也变得轻。他压下脑中混乱的想法,应道,“好。”
  第二天一早,雪还在下。比昨晚大了一些,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林深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边临淮前几天买回来的那条,驼色,羊绒的,围在脖子上很暖。
  边临淮开车,按照林深给的地址,一路往城郊驶去。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稀疏,最后停在了一座墓园门口。
  雪落下去,显得格外安静。
  林深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他拢了拢围巾,从后座拿出一束白色的雏菊,花是昨天就订好的,用牛皮纸包着,简洁素净。
  边临淮跟在他身后,沉默地陪着。
  墓园不大,雪覆盖了石板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林深走得不快,在一处墓碑前停下来。
  两座碑挨着,照片上的男女年轻,笑容温柔。
  林深蹲下身,将那束雏菊放在碑前。雪落在花瓣上,很快就融化了,凝成细小的水珠。
  “爸,妈。”
  林深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我来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