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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科幻 > 在末世当娇妻的日子 > 第34章
  洛珈在她面前,话少,眼神淡,像雪山尖上终年不化的那捧雪,碰一下都觉得冒犯。可一旦冉劭那边露出点忍痛的微表情,洛珈整个人就活了过来。递水,调座椅,手指探过去试额温,动作快得不过脑子。
  有一晚轮到洛珈开车,游熏躺在后座,毫无睡意。夜色浓稠,只有车灯劈开前方一小段坑洼的路面。她睁着眼,看前排的剪影。
  冉劭正剥开一块能量棒的包装纸,自己没吃,先递到洛珈嘴边。洛珈就着他手咬了一小口,下颌线在昏暗光线下动了动。
  冉劭看着他吞咽,忽然低声说:“你累吗?换我开吧。”
  洛珈摇头,视线仍落在前方:“我可以,你伤还没好透。”
  冉劭:“其实也没那么疼了。我身体底子好,你知道的,我来开,你靠着我睡会儿。”
  在某些方面,冉劭很是大男子主义。比如除了最初痛得神志不清的那两天,之后他死活不肯靠在洛珈身上休息,总绷着一股我能行的劲儿,背挺得笔直,哪怕脸色发白。
  最后总是洛珈看不下去,直接伸手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腿上。
  然后游熏就听见他们开始说话,像深夜电台里偶然调到信号不稳的私密频道。
  冉劭在描述一个地方。
  冉劭说要在房子周围种满向日葵,金灿灿的那种,还要有苹果树。
  “又能看,又能吃,我们还得养只狗,要大的,能看家。鸡也要养,鹅也得有,鹅凶,看家比狗还厉害,以后你就在家给我做饭,等我从地里回来。”
  洛珈终于出了声,轻软的抱怨:“凭什么是我做饭?”
  “你手长得那么嫩,那么好看,怎么能去干刨地喂鸡那些粗活。”
  游熏在渐渐袭来的睡意里模糊地想,冉劭是不是太天真了?南方基地花了多少资源培养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那些层层叠叠的责任,利益网,哪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可听着黑暗中那些低语,勾勒着向日葵,苹果树,看家的鹅和热气腾腾的晚饭,那些具体到琐碎的画面,她竟也生不出一丝打断或嘲讽的念头。
  那愿景太暖和了,像寒夜里偶然窥见的一炉壁火,忍不住想多留恋几秒。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车停了。
  她推开车门,怔住。
  眼前真的是一片玫瑰园。
  不是精心打理过那种,一看就是无人管束的野蛮疯长,各色玫瑰纠缠着,攀爬在锈蚀的铁艺栏杆,倒塌的半截石墙,甚至旁边一栋二层小别墅的窗台上。
  花瓣重重叠叠,在晨风里颤动,空气里浮动着浓烈到甜腻的香气。这里偏僻,藏在一条弯弯曲曲,被野草淹没大半的小路尽头。
  那栋小别墅显然荒废过,但有人收拾过。破碎的窗户用木板仔细钉好,门廊前的落叶被打扫干净。
  冉劭站在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略微锈蚀的铜钥匙,放进洛珈掌心,他的手指包着洛珈的手,握了握。
  “我三天后一定回来。”
  洛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冉劭。
  游熏在那个角度,能看到洛珈的侧脸,睫毛垂下的弧度,和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她觉得自己多余,转身沿着玫瑰丛中踩出的小径慢慢往前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掉落的瓣叶。天空是一种澄澈接近无限的深蓝色,没有云。
  她走了十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人站在肆意怒放的玫瑰丛前,紧紧抱在一起。
  冉劭的手臂箍得很用力,洛珈的手则抬起来,贴在冉劭的后颈处,指尖陷进他短短的发茬里。
  一个仿佛都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游熏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指尖探入耳蜗,精准地抠出那个米粒大小,植入皮下的微型定位器。
  金属在晨光下反射出一点光,她将它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缓缓用力,晶体碎裂。
  再摊开手时,只剩一点分辨不出原貌的金属碎末,从游熏指缝间飘落,混入泥土与玫瑰花瓣之中。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此后的很多年,在许多个不同的夜晚,不同的城市,面对不同的人,她总会毫无预兆地想起那一幕,荒芜与绚烂交织的玫瑰园,深蓝得不真实的天穹,和那对在花丛前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烙印进命运的恋人。
  那画面里有种悲壮的美好,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点平静,底下藏着足以颠覆一切沉默的波澜壮阔。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结局是两个人都死了,这次改一下吧
  第18章 不过他要带走谁,洛珈不觉得自己真的办不到
  洛珈把房子重新打扫了一遍。
  其实没什么可打扫的。
  冉劭几年前陆陆续续来过,但他还是拿着从杂物间翻出的旧抹布,将每一张桌子,每一扇窗台都仔细擦过。水流冲走污垢,抹布拧干,他站在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式木窗,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金灿灿地铺满半个房间,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被照得纤毫毕现。
  他绕着这栋被疯长玫瑰包围的小别墅走了一圈,在旧工具箱里找到一副劳保手套,戴上,开始清除门口那片空地疯长的杂草。
  草根扎得很深,洛珈拔得很慢,也很仔细,脑子里却已经默默将这片空地划分好了:靠东边那一块,日照充足,留给冉劭,让他种他心心念念的向日葵和苹果树,西边这一块,稍微阴凉些,留给自己,可以种绣球,或者试试看能不能养活几株薄荷和迷迭香。
  做完这些,他在房子里找到一个落满灰的玻璃花瓶,冲洗干净,走到花园里,选了开得最盛的几枝玫瑰,颜色深浅不一,有丝绒般的暗红,娇嫩的粉白。他用剪刀小心地剪下,去掉多余的刺和叶子,插进灌满清水的花瓶里。
  玻璃折射着水和花的影子,房子里顿时有了点活气。
  第一天,他看着花瓶,觉得玫瑰开得正好。第二天,他给花换了水,第三天,他坐在餐桌旁吃简单的罐头午餐时,视线落在那些花瓣上,发现最外层的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颜色也不如最初鲜亮。
  冉劭还没回来。
  说好的三天。
  第四天,第五天的太阳升起又落下。他整理从车里搬下来的有限物资,修好厨房接触不良的灯,规划着明天再去拔哪片区域的草,都做不下去了。
  他坐在那张掉漆的木头台阶上,视线投向那条被杂草和玫瑰枝条半掩弯弯曲曲的小路。风穿过玫瑰丛,叶片沙沙响,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但那条路上始终空荡荡,只有光影缓慢移动。
  与此同时,南方基地。
  冉劭低着头,坐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头顶惨白的灯光打下来,他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都被冻在了原地。仔细看,他垂在身侧的双手被一副特制的合金手铐锁在一起。
  这几天,很多人来过这间密闭的屋子。有苦口婆心的长辈,有利益捆绑的同僚,也有冷着脸的规劝者。
  威逼,利诱,轮番上阵。
  后来见他油盐不进,连问都懒得再问,只反复用一句话质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冉劭抬起头,脸颊比几天前瘦削了些,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他喉咙干哑,很久没喝水,说了太多重复的话,再开口时,和他这些天说的每一个字都一模一样。
  “我想离开。”
  冉鸿朗站在他对面,因为愤怒,胸口起伏着。
  自从上次被洛珈捅了一刀,他身体本就江河日下,此刻更是面色灰败,他指着冉劭,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吐出的每个字都浸满了失望和暴怒:“你这是在削我的肉!剜我的心!”
  “我们培养了你这么久,倾注了多少心血?就指着你能成为基地新的掌舵人!你现在就为了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要抛弃这一切?”
  “立刻停止这种荒唐的念头,你把我们的一腔心血,置于何地。”
  他往前一步,死死盯着冉劭,试图让冉劭软化动摇,却只看到冉劭眼中的决绝。
  这让他更怒,也更痛,口不择言。
  “没想到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为了一个男人!一个骗了你的男人!”
  “你知道他以前和那个饶容搅在一起吧?啊?你知道他们之间那点破事吧?”
  冉劭的半张脸浸在灯光的阴影里,侧脸线条绷得像刀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冽之气,无端让这间密闭的屋子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大伯,一点都不在乎那是假的,可饶容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去g区基地的时候,想明白了很多事,一个死人是没办法和我争的。”
  “我不是你要的那种人,也永远变不成那种人。”
  他抬起被铐住的手,手铐链条发出碰撞声。这个动作牵动了未愈的伤口,他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