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米诺斯飓风(2/4)
她走出房间,到门廊时放慢脚步,可他没有追来,她失望地下楼。
房子周围树木环绕,木头和松树的气息百闻不厌。邢嘉禾深吸一口气,走出露台,经过几辆卡车,博尔特四人正在修栅栏。
“嘉禾小姐,您去哪儿?”冯季问。
“来的时候看到有马厩,我去看看。”邢嘉禾问博尔特,“养马了吗?”
“当然,我和嘉树还去森林里打过猎。若是想去林子里骑马,最好带上猎枪。”
“好。”
“我和您一块去吧。”
“不用,动物比人好对付,我的枪法你还不放心?”
冯季知道没法让她改变主意,千叮咛万嘱咐她别跑太远。
邢嘉禾走过碎石路,穿过一片稀疏绿意的小院。院子里的路泥泞不堪,散落零星水坑。
继续往谷仓前进,在一扇低矮附属建筑的门后找到马厩。
邢嘉禾从收纳柜取出邢嘉树的护具戴好。这很好认,他的物品总残留弥撒香。她走向第三个马厩,里面拴着一匹棕色的马,它备好了鞍,性格看起来十分温顺。
“暂时叫你小浣熊怎么样?”她抚摸马鬃,附在它耳朵边进行跨物种交流。
片刻后,她拿起缰绳准备把马牵出来,背后传来嘉树的声音,“你想骑马出行,却忘记带最重要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他把背后的老式猎枪扯到胸前,她笑了笑,一手握缰绳,一手抓住马鞍,左脚滑进马镫,撑起身体跨上马背。
一套动作潇洒利落,行云流水。
邢嘉禾坐在高高的马背俯视邢嘉树,“枪给我吧。”
他半响没说话,突然从旁边拿了顶西部牛仔的宽檐帽扣到发顶,拉住缰绳扑通一声坐在她身后。
他做什么?
“你干嘛?那不是还有匹马?”
他把猎枪背好,双臂绕到她面前抓住缰绳,迫使她松开缰绳,“这就是我的马。”
他们距离太近,她感觉自己几乎在他的腿上。心跳急促,一阵烦躁涌上心头,邢嘉禾语速很快,“你是觉得我不会骑马?我的骑术比你好得多,不需要帮助。”
他低笑,双腿轻夹了下马腹,马撅起蹄子绕谷仓跑了一圈,绕过栅栏飞奔进森林。
马爬上陡峭山坡,身下这头野兽的肌肉紧贴她和嘉树的双腿,脉搏不自觉加速。
她只好紧握马鞍角,尽可能往前挪。
但无论怎么努力,嘉树炙热宽阔的胸膛就在身后。
“你不舒服吗?”
嘉树低沉的声音背后震动。
她没回答。
“你舒服吗?”他反问。
邢嘉禾保持沉默。
十五岁他们共骑一匹马,如今已过去十年。
她不知道怎么与忘记一切的嘉树相处,在他眼里他们是孪生姐弟,所有亲密行为出自于亲情。
可她的感情早变质了。
嘉树叹了口气,“阿姐实在不愿意和我骑一匹马,那我现在下马走回去看书吧。”
这姿势很像依偎在他的怀里,邢嘉禾小声说:“我没说不愿意。”
“那就是舒服。”他笑,“我也觉得很舒服,每次骑马我都觉得身心舒畅。我以前是不是经常骑马?”
“……对。”
嘉树没再说话,马继续上山,岩石粒和泥土飞扬。地势逐渐平坦后,再次加速。
她舞动的发丝在脸上蹭来蹭去,芳香和触感惹人发痒,邢嘉树吹出几团气试图远离它们。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后颈,邢嘉禾面红耳赤。他究竟什么意思?想赶走她又撩拨她?三年清心寡欲,她哪经得起诱惑,内裤都快氲了,“邢嘉树,你干什么……”
他腾出左手拂过她的脖子,邢嘉禾浑身一紧,不禁打了个寒颤。
“帮我个忙,好吗?”嘉树边说边把她银白色的头发拂到右肩,取下十字架项链递给她,“把头发扎起来,它们一直飞到我脸上,我看不清路,而且很多东西会钩住你的头发。”
“……哦。”
马逐渐远离房屋进入森林深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嘉树紧紧抓住缰绳的每一根带子,手几乎搁在她的大腿,坚固的臂膀屏障般挡去了风寒。
她闭上眼。
很难想象在驰骋的马背能如此放松。
过了会儿,水流声越来越大,她睁开眼睛,发现他们来到了悬崖边。
脚下两座山峰间有条狭窄的山谷,瀑布从其中一座山峰飞流直下汇入河中。远处两座山峰间,耸立着一座山峰。深灰色的岩石,周围绿树环绕,美不胜收。
“喜欢吗?”
“你喜欢吗?”嘉树再次用严厉的声音问道。
他还是那个必须得到肯定答复的男人。
她凝视前方,“喜欢。”
“好的。既然你认识路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马鞍微微晃动了一下,他说:“不过以后你出门时得带上猎枪,明白吗?”
原来是担心她迷路。邢嘉禾沉默点头。
嘉树托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头面对他,严肃地说:“这里不是巴勒莫,不是纽约,更不是国内。这有黑熊、郊狼,偶尔还有响尾蛇……在这些危险动物的地盘上,你不能掉以轻心,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邢嘉禾鼻头发酸,从他手中挣脱,再次面朝前方。下一刻他从身后拿出那把猎枪,滑开枪膛,向她展示锋利的金色子弹,然后慢慢拉开枪栓,装弹,以此确保她能记住流程看清细节。
“看那座断掉的绳索桥。”
熟悉的命令式口吻让她下意识望向河对岸。一座木索桥的残骸悬挂在岩壁,像某种电影或游戏里的场景。
他把枪放到她手里,“瞄准。”
钢制枪管藏在深色木质枪壳,这破枪能射杀狼?
犹豫片刻,邢嘉禾举起步枪,枪托抵肩,手指扣在扳机,闭上左眼,顺视线望向枪口。
“好的。平静呼吸,看准星,对准——”
“我会用枪。”邢嘉禾打断他。
“看出来了。”邢嘉树攥着缰绳,“那位叫江璟深的竹马教你的。”
“……不是。”
“也对,否则你们的联姻也不会失败。”
“……”邢嘉禾惊讶道,“这你都知道了?”
“博尔特告诉我的。”
神经吧博尔特。
一只鸟从视线中飞过,邢嘉禾瞄准它。
“禁止射杀无辜的动物。”
她撇嘴,挪动方向,扣动扳机,子弹从枪管中射出,嘉树勒紧缰绳,马嘶吼的同时子弹砰地声击中另一侧的岩壁,分裂成两半的木板悬在绳索。
一阵微风吹起头发,她放下猎枪,响彻云霄的枪声被空旷的山渐渐吞没。
“我还以为这枪是古董。”
她把枪还给嘉树。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身后,“教阿姐枪法的人很厉害。”
远方巍峨山峰却又似近在咫尺,邢嘉禾忽然有些伤感,“对,教我枪法的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不止教我枪法,没他就没今天的我。我很想他,不知道他什么回到我身边……”
男人下马动作打断她的深情告白,马鞍上残留他身上的温热。她接过缰绳,低头,他背对她,“你先回去吧,我步行回家。”
“啊?”
“我想一个人感受造物主的创造力和智慧。”
“你又发什么神经?”邢嘉禾脱口而出,赶紧捂嘴,“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指着蜿蜒在森林望不到头的小路,“从这走回去很远,你确定?”
邢嘉树不紧不慢迈腿,平静地说:“宁静的自然有助于摆脱世俗纷扰,走万里路和朝圣一样是重要的灵修操练。”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没带食物和水,你从这下山估计都晚上了。”
“在路上受苦是为心灵的净化与皈依。我可以更专注祈祷与默想。”
“……”
邢嘉禾怀疑他脑子有病,但尊重。
“你开心就好。”这是认真的。
喝!她把枪丢给他,骑着马朝山下奔了几里路,停在一棵常青树下等待。绿荫蔽日,正午的风还有一丝凉意。
半个小时后,邢嘉树出现在视野。他在原地静止了数秒,快步到她面前。牛仔帽下的苍白的脸颊活泛着血气,目光冷峻而愤怒,却又带着浓重疑惑,仿佛在揣摩她。
生什么气啊,又不是没等他。邢嘉禾挥手,“嗨,小树。”
邢嘉树拧眉,冷着脸擦肩而过。
邢嘉禾:“……”
莫名其妙。
她想了想,策马在下一个地点等待。
他更生气了,目不斜视地往山坡下走。
路太远她实在不放心,感叹几番自己命苦,前往下下个地点。
邢嘉禾坐在马背,遥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