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行驶在车流里,透明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只留空气中那抹闷沉。
明霏微微蜷着身子靠向车窗,没有看窗外倒退的街景,视线沉沉落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一枚不大的戒指静静卧在手心,还残留着一点对方指尖的温度,冰凉金属贴着肌肤,硌出清晰触感。
车子碾过路面轻微颠簸,掌心戒指跟着轻轻晃动。
她原本打定主意悄无声息抽身,戒指落在浅木色台面上时,想的也是昨夜的荒唐都该止步于此。
她要做的就是果断走出这个房间,让一切都回归原本。
可转身迈步的刹那,心底忽然窜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明霏猛地垂手,飞快伸手捞过那枚冰凉的金属圆环,攥进了掌心。
那枚用来禁锢季凛的戒指在这时好像也禁锢了她。
回到家时明康和温蕴并不在家,诺大房子只看见有一个阿姨在打扫卫生。
“明小姐回来了啊”
明霏顿住将将迈开的步子,看着她的方向问:“我爸妈呢?”
陈阿姨手脚麻利,回话的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之前来了一通电话,明先生接完电话后就带着太太离开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太太离开前有吩咐,晚上大概会有客人来家里做客”
“嗯”话音刚落,明霏提步就想离开,侧身回转时鬼使神差又看了陈阿姨一眼。
陈阿姨是季凛他姑姑离职之后新招的阿姨,来她家也有几年了,她还是没太习惯。
大概是三年前,在她家工作了十来年的季凛的姑姑突然提了离职,只说是身体不太好想要休息,所以走得很果断。
那时她在国外,对于这点微小变化一无所知,只是在下一次回国时,被一个出现在自己房间的陌生人吓了一跳后,这才发现已经旧人换了新人。
至此,她和季凛的最后一丝牵连彻底断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陈阿姨有些疑惑道:“明小姐,是还有什么事吗?”
犹豫片刻,明霏状似随意地开口:“阿姨,好久没听到季阿姨的消息,她现在怎么样了?”
陈阿姨就是季阿姨介绍过来的,两人必定认识。
陈阿姨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上漾开一抹真诚又艳羡的笑意,眼底满是真切的羡慕。
终于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女主,带着十足的感慨:“你说她呀,那可是真的去享福咯!”
“她侄子当初考了个那么好的大学,毕业就进了一家大公司,挣得可多了”
“现在不用伺候别人,该是别人伺候她了”
“不过也是,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享福也是应该的”
话里没有嫉妒,只有对一个苦命女人苦尽干来后的艳羡。
不过她才来几年,见明霏的次数不多,见她还会打听上一个阿姨的近况,面上有几分诧异:“明小姐还记得她啊?”
“嗯,看到你突然想到季阿姨了”
到底是照顾了明霏十几年的阿姨,撇开她是季凛的姑姑,她对她也是有感情的。
阿姨见她比想象中好说话,笑着同她唠家常一般:“放心,好的不得了,说来也是巧了,她前段时间也向我打听了你的近况呢”
随后又怕明霏误会自己泄露雇主的隐私,补充了一句:“就是问你在国外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说是等你回来后想见见你”
“没事”她摆了摆手终于起身离开。
回到房间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温热水流汩汩注入浴缸,氤氲白雾缓缓升腾,朦胧了整片浴室。
褪去一身衣物,轻步踏入水中,池水瞬间包裹住紧绷了的四肢。
酸胀的腰背、僵硬的肩颈,在暖意的浸润下缓缓松弛,奔波带来的身体疲惫,被温水一点点熨帖抚平。
明霏仰头靠在浴缸边沿,阖上双眼,任由温水漫过肩头,蒸腾暖意包裹着周身,让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
泡完澡精神已经困顿不已,她果断躺进了被窝,一点没管现在还是白天,时差还紊乱着,悄然踏入梦中。
只是这个觉睡得并不安稳,在她与季凛混乱一夜过后,时隔多年,那些被尘封的、淡忘的陈年旧事,全都挣脱理智的枷锁,凝成碎片状涌进梦里。
梦境是朦胧、恍惚的,没有完整的顺序,却每一帧都无比清晰。
从她一把推开他家房门,正面迎上从房间出来的季凛,两人互相打量,到两人产生关系后,他偶尔散发出令她贪恋的温柔。
那些无人知晓的拉扯,漫无目的的靠近,暧昧横生的情愫,拼凑成了这场极致夜梦。
故事的最后,是季凛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偏偏这幕是整个梦里唯一的假象,是她灰心过后记忆不顾主人反对,擅自修正的结果。
看着越来越虚无的身影,她在慌乱下抬臂,指尖朝前伸去,徒劳地想要抓住。
明霏也真的精准扣住了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
梦里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让她下意识收紧指节,不肯松开分毫。
下一秒,朦胧的梦境骤然碎裂、褪去。
漆黑卧室映入眼帘,窗外是静谧深夜,没有萧瑟过往,没有转身离开的背影。
曲辞今安静坐在床边,身姿温和,深夜的柔光落满他眉眼。
似乎察觉到她睡不安稳,一直静静守在身侧,任由她攥住自己的手,全程温顺迁就,一动未动。
见人楞楞盯着自己,掌心轻轻收力,把她从恍惚边缘拉回现实。
另一只温热大掌抚上她的脸,带着些许温柔的抚摸着:“做噩梦了?”
明霏喉咙干涩不堪:“嗯”
昏暗中他的眼睛格外清亮,盛着细碎柔光,纯粹又包容的注视直直落下来,稳稳笼罩着她。
“你……”
额头却被温热唇意碾过,止住了她想要说出的话。
她慌忙微微垂下眼帘,长睫轻轻颤动,竟不敢与他对视。
一股愧疚混着浅浅的煎熬缠上心头。
为了躲开这双眼睛,她只能钩住曲辞今的后颈,拉着他往下,闭上眼睛把唇凑了上去。
他先是微怔,随即温柔地回应过来,动作轻柔克制?。
微弱的暗光模糊了周遭轮廓,唯有彼此的呼吸渐渐交缠。
吻开始变得灼热,从浅舐发展成一个粘腻的深吻,曲辞今压在她胸前,舌尖描摹着她的轮廓。
“唔……”
直到她因为缺氧发出暧昧声响,他才停下进攻的步伐,却也只是离开了口腔,转而开始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吻。
滚烫呼吸砸在颈间的肌肤,最后落在领口处。
迷蒙间隙明霏察觉到有人在解她睡衣的扣子,暧昧瞬间烟消云散,伸手一把按住胸口男人的手。
她喘着气,掌心底下是剧烈的律动:“别”
一向温柔端方的曲辞今眼里也染了欲色:“怎么了?”
“下次吧,有点累了”
房间静了一瞬,随后响起男声平缓语调:“好”
只有明霏知道,哪是什么累了,只是衣服解开,身上的痕迹就会说话。
说她是一个和初恋见了一面就酒后乱性,滚到一张床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