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钝弊的手术刀插进了乌丸莲耶本体的心脏,刀尖没入了干瘪的皮肉。他又被来回搅了搅,确保手术刀插到了底。
  手上、身上溅满了血液。
  有自己的,也有乌丸莲耶的。
  没能切开与本体的连接。
  只要本体死了,在复制体里的乌丸莲耶也必死无疑。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复制体也杀了最好。
  “他们才不是琴酒……你这个混蛋……”静间遥大口喘气,回答对方前面的问题。
  他拔出手术刀,摇摇晃晃地朝那具复制体走去。
  “他们是、是我的父亲、我的兄长,他们是我的家人……”
  乌丸莲耶僵硬地扭动着脖子。
  是他疯了?还是田纳西疯了?
  什么叫前任琴酒、琴酒、田纳西——他们是家人?
  “还有波本、苏格兰、雪莉、贝尔摩德……”静间遥踉跄地躲开动作变得迟缓的机械臂,推开挡路的仪器。
  “他们都是——咳咳咳!”
  喉间涌上一股腥涩的铁锈味。静间遥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乌丸莲耶抽搐着,感受到本体传来的疼痛与生命的流逝。
  眼前朦胧的景象,仿佛把他带回了数十年前,那个意识到自己开始变老的黄昏。
  那些他最相信的机械,似乎也有点失控了。
  是波本做的,他知道的。
  不……不……他怎么甘心?
  他不知拿来的力气,猛地敲下一个按钮!
  “你身上一定还有……一定还有!”
  那个药剂,一定还有!
  机械臂倏地加速,毫不留情地穿透静间遥的小腹后,猛地停住。
  静间遥闷哼一声,口中的铁锈味涌了出来。
  他按住机械臂,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白大褂下摆晃动,露出被遮掩的口袋,那里出现了另一个玻璃瓶的影子。
  乌丸莲耶眼睛亮了。
  他瘫软着滑下床,朝着静间遥爬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有!”他扒住静间遥的裤脚,掐着布料与肉往上爬。
  静间遥低下头,看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上挂着眼泪与诡异的笑容。
  真恶心。
  自己的脸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乌丸莲耶伸手抽出那只玻璃瓶,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
  心脏传来了一阵刺痛,手术刀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抬头看向田纳西,又猛地扯住对方的衣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含糊不清的质问。
  “下地狱吧。”
  眼前逐渐模糊,静间遥甩开拉扯他的力量,对着那个模糊的色块笑着说。
  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乌丸莲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玻璃瓶投掷向一个方向。
  咚!
  球形空间再次开始变形、晃动。
  一些线管被拉扯断,仪器在空间被挤压角落,不大的空间变成了复杂的迷宫。然后墙壁再次开始移动,向内不停压缩、压缩……一步步收紧。
  静间遥在摇晃之中失去了意识。
  -
  墙壁开始剧烈晃动,内部的异变一波接着一波。
  诺亚拼命抢夺控制权。突然,95%的进度条直接跳到了100%。
  他操控着墙壁,缓缓分开。
  里边的景象让所有人不由得顿住了。
  降谷零率先走了进去。
  球形空间内被挤成了一团,仪器与仪器互相挤压变形,卡在一起。
  他拨开一片铁板,发现在那之后有具尸体。
  琴酒快他一步,捏起那人的下巴把脸转了过来:
  鼻尖小痣,眼下一道淡疤。
  不对。
  这是被当作桥梁的06,是乌丸莲耶的容器。
  在不远处,还有个干瘪的老人尸体。
  boss已经死了。
  可谁也没有欢呼。
  他们还没找到最大的功臣。
  降谷零转身继续翻找着废墟,诺亚也勉强地调动着损坏的墙壁与机械臂,搜寻着那微弱的生命反应。
  【如果当作桥梁的06先死,田纳西没能用药剂断开连接,他也会死的。而且他才刚连接到复制体,情况很糟糕,难说能不能在最后注射药剂、药剂能不能正常作用。 】
  那位年轻博士的声音在心头响起。
  带着水渍的玻璃瓶碎片划伤了手指。
  伤口很小,降谷零却止不住颤抖,觉得自己的心像死了一般。
  “zero?!”
  诸伏景光叫来医疗队替降谷零消毒、包扎。
  “静间一定还活着!我们一定能找到他!”诸伏景光安慰道。
  降谷零沉默地点点头,推开了医疗成员,继续翻找。
  赤井秀一看着那堆碎片,突然开口:“我记得,雪莉是不是还说过留了什么东西给田纳西?”
  降谷零一顿,看向诺亚。
  耳钉。
  能定位的耳钉。
  诺亚反应过来,开始搜寻着耳钉的位置。 、
  几秒后,他找到了那个信号。
  “找到了!”
  他们在两块墙壁的夹缝中找到了静间遥。
  没有呼吸的静间遥。
  ……
  ……
  诺亚小心地调动着残破的机械臂,将那具遗体放在了平地上。随后被诸伏景光拉着退后了几步,留出了一点空间。
  与田纳西关系最亲近的两人沉默地望着那具遗体,谁也没有开口。
  降谷零缓缓蹲了下来,轻轻理了理恋人额前的碎发。
  他扯了扯破烂的白大褂,却遮不了恋人腹部的血窟窿。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淡蓝的手帕,才将那里堪堪遮住。
  为什么?胜利不应该是喜悦的吗?
  为什么他的胸腔中满溢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俯下身来,耳朵贴近恋人的心脏。
  他是不是病了?怎么听不到心跳声呢?
  琴酒指尖动了动,下意识想抽根烟,又停下了动作。
  小遥不喜欢烟味。
  他早已见过太多人的死亡,但亲眼见到亲人的遗体,这不过是第三次。
  赤井秀一也有点恍惚。
  田纳西死了……吗?
  那个在爆炸之中重生、被他狙击后又复活田纳西……死了吗?他应该怎么和在地上等待的boya交代?
  悲痛之中,悠扬悦耳的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降谷零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这种时候会是谁打电话?
  松田和萩原?班长?风见?
  他缓缓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正中央显示的文字是:“未知来电”。
  睫毛轻颤,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
  是沙哑的声音,也是日思夜想的声音。
  旁边一直注意着他的琴酒也意识到什么,低声吩咐了伏特加一句,然后立刻拨出一个电话,同时迈步朝地面方向走去。
  降谷零攥紧了手机,追了上去。
  “我遵守约定,活下来了哦。”听筒那边的人含笑轻声说道。
  地面实验室满目疮痍,通往外边的路狭窄、凌乱。
  但离大门越近,脚步声就越响,胸腔里那颗心脏也跳动得越快。
  戴眼镜的男孩迎了上来,张嘴想问什么。
  降谷零没空解释,直接一把抓起他的领子,把他夹在臂弯里继续往外跑。
  冲出大门的那一刻,黄昏如橙红色的幕布铺展开。
  近处的花草树木、远处山脊的轮廓,飞鸟、走兽……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被橙红色包裹着,变成了同样的颜色。
  风迎面而来,拂过他湿漉漉的刘海。
  他在落日中奔跑,握着手机,听着那一端那人的呼吸。
  这场跨越百年波折的漫长戏剧,终于落幕了。
  今天是一切的终结。
  也是一切的新生。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我以为我写完以后会啰啰嗦嗦写一大段感言,但我此刻好像什么也不说出来。
  结束了……都结束了! ! ! ! !写完没来得及捉虫就发出来了呜呜。
  我已经燃尽了……待我明天再捉虫。
  感谢读者朋友们的一路陪伴,有你们才有今天的我——不对!之后还有番外!别走! (扒拉住裤脚)
  番外会先以正文的形式发送,在标完结后再改成番外,不会影响全订。付费番外应该就2-3章,结算完成后我会再更新一些福利番外,要求应该和防盗一样是50% 。
  再次感谢读者朋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