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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其他 > 月相天授(女嬷,np) > 19刺
  辰巳交替,日光逐渐有了颜色,暖洋洋倾洒在绛红色的宫墙上,直让人眼恍神出一片迷离的绿。
  应姮我拎着一打三迭的药包,好借着给太子殿下拿了些养身体的药这个由头把来意顺水推舟说出来,不然问得太直白反倒显得她一心只有亲哥哥殷争问,连自己身处何地官置何位都不知道了。
  纤细单薄的身影走过金碧辉煌的殿门,如同一只伶仃的翠青鸟举身入笼,裙摆拖尾的光线在她走入殿中的那刻被她留在了外头。
  她在偏殿烹煮着汤药,团蒲小扇不停送着风,炉底的火苗窜得一阵一阵,不久,便将苦涩的药气藉由蒸汽腾了出来。
  应姮我用托盘呈着药碗守在正殿门口,李昱衡跟管衔秋大抵是在侧室议事,她悄悄探头没轻易瞧见二人的身影。
  未经传唤便擅自闯进殿内是大不敬的事,奈何应姮我偏偏有恃无恐,拿准了李昱衡不会降罪于她,托着药碗便朝殿内迈去。
  她没刻意放轻脚步,为的就是要让二人知道自己进来了。
  嘈嘈切切的人音停住,衣衫摩擦的细碎声音响起。
  隔着珠帘,应姮我瞧见李昱衡往她这边走便赶紧迎了上去。
  “蟾儿……打扰殿下了吗?”
  应姮我故作愧疚地低下头,纤长的眼睫低垂,润泽的眸子藏在眼睫密林之下忽闪忽闪。
  珠帘掀开的声音清脆婉转,弹落在二人心间激起两阵不同的涟漪。
  本就毫无愠气的李昱衡更是不忍说一句重话。
  他的手掌抚上应姮我托着呈盘的手背,稍高的体温使触感分外明显。
  “怎么会是打扰呢?蟾儿愿意来找我,我自然喜不自胜。”
  李昱衡举过药碗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汤流经五脏六腑,仿佛能将他这些天的郁结恼怒冲散。
  “原来蟾儿早上不理我是想着要怎么关心我吗?”
  兄弟俩借题发挥的嘴脸真是如出一辙。
  应姮我有事求问,干脆顺着话头安抚他∶“……臣女应该做的,殿下。”
  她掀起眼睫睐他一眼,险些被那样璀璨炽热的目光灼伤。
  然而越过李昱衡的双眼,她瞧见管衔秋正站在珠帘后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们。
  注意到应姮我的视线,李昱衡仿佛才想起屋内还有位臣子等着同他议事般,对应姮我露出歉意一笑∶“孤还有要事在议,等处理完公事再来陪你。”
  应姮我等不及想要知道殷争问回宫是否属实,马上问道∶“还要多久?”
  焦急的语气和期待的眼神让李昱衡误以为她是在黏自己,不想让自己走,心底软了一片,霎时间真想撒手朝政不管只跟心爱的蟾儿黏到地老天荒。
  没等李昱衡开口,应姮我自觉失言∶“臣女失言了,还望殿下恕罪,公事要紧,臣女就不打扰殿下和管大人了,这就告退。”
  她端着空掉的瓷碗,神情恹恹地离去,眉目蹙起,蹙损了李昱衡心头一点雅正。
  他进退两难,既不忍心看应姮我失落,又难以放下公事不管,独立在殿内,回含着喉中一丝药汤的苦涩。
  好在身后的管衔秋及时出声:“殿下,还请先行议事。”
  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让李昱衡从关心则乱的状态中抽离,他回过头,看着珠帘后的青年,形容朦胧不清,昳丽的面容被泛光的琉璃串珠分割开来,将他晦暗阴险的眼神晃荡得诚恳忠心。
  理智回笼的李昱衡终于咂摸出一丝不对劲。
  他定定看着他,半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管大人’啊……真想不到,你跟我的近侍医官还有这层交情?”
  锐利如锋的眼神割断帘幕,麒麟微愠,紫云流乱,琉璃珠杂乱坠地的声响仿佛就近在耳边,如狂风骤雨催危楼。
  管衔秋乖顺地敛起眉眼,对着李昱衡果断撩袍下跪。
  沉重的闷响磕在地板上,显贵的朱紫官袍铺了一地。
  “臣,别无二心。”
  管衔秋清亮醇美的嗓音如今在李昱衡听来却像是砒霜。
  “臣与应医官今日才初识,今早来为陛下呈秋狩薄册时恰好撞见医官大人,打个照面寒暄几句便赶忙前来参见殿下。”
  “你倒的确是油滑的性子,”李昱衡拨开珠帘,坐回锦座,语气间满是夹枪带棒的调侃。
  “起来吧,如此惶恐,孤难道是什么蛮横无理之徒?”
  管衔秋闭了闭眼,利落地起身:“……殿下英明。”垂在身侧的手状似无意地掸了掸袍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