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李戎辉吗?她其实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她从小就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事情,什么都愿意去做,但什么都没法做的很好。
如今父亲遇害,她连这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都不敢肯定,李戎辉就信誓旦旦的说,这事是别有预谋。
刚刚停住的眼泪又不受控的流下来,只是这次是为自己无用而留下的懊悔的眼泪。
这些年她依靠着父亲,喜欢小提琴就去学小提琴,喜欢小动物就养了一只小狗,喜欢插花就开了一个花店……
什么真本事都没学到,到头来也只会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以前觉得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李戎辉如今看来都比自己强的多。
不敢自厌太久,杨雨柔担心李戎辉一不耐烦就再不管这件事了,只能压着哭腔,点头道,”好,我会和王哲瀚说清楚的。“
李戎辉啧了一声,怒道,“不只是和哲瀚说清楚。”李戎辉的声音提高了,“王荣辉才是关键。你有理由拒绝婚事吗?你能做主吗?想清楚,拿出个章程来。今天回去,写你的计划案,发给我。我改过之后你再执行,懂了吗!”
杨雨柔没被人这么不耐烦的骂过,只能点了点头,见李戎辉像是慢慢平静下来,还是忍不住小声问,”我父亲的……葬礼,我还是想去……“
李戎辉顿了顿,见杨雨柔一副认真的样子,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杨雨柔习惯了有父亲做主的生活,现在父亲没了,她一时半会根本转变不来自己的角色,阵脚乱了,行事就唯唯诺诺起来。
放着她一个人,估计还真不行,他也最好不要像是对待工作失误的秘书一样对待她了,她还真没那个能力和心态。
想到这,李戎辉压下怒火,尽量温和的说道,”当然要去,那是你爸。“看着杨雨柔茫然的坐在那点头,李戎辉只能又深吸一口气,指导道,”给哲瀚打个电话,问问火葬那边联系好了没有。“
杨雨柔的脑回路和承压能力虽然让李戎辉诟病,但她的交流能力和面对王哲瀚的演技还是不错的,李戎辉见杨雨柔没继续出岔子,心头的不满也消下去一些。
王荣辉本来就是老狐狸,又要查他,还要护住杨奉清唯一的女儿本就不容易,如果杨雨柔还不断给他拖后腿,那他就真会做个甩手掌柜,随她死生,反正他本来也不算是个很好的人。
沉不群隔天就带李毓婷回国,算是结束了短暂的蜜月之旅,李毓婷被抓走的事网上都还没报道,但这么短暂的蜜月之旅又被笔者抓着写了不少推断文。
被挂了那么久,或许一开始还有新鲜感,现在就有些让人厌烦了,李毓婷知道自己的名字在网上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贬义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好在因为早早传出和父母脱离了关系的传言,网络上对B地的李家舆论偏向很好,不少人还心疼李家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李毓婷无所谓的笑了笑,沉不群和她结婚,虽然算是和他第一次公开两人关系的舆论接上了。
但因为中间又出了个萧初芽,季家又有个在网上很多关注的季家少爷给萧初芽说话,此消彼长,沉不群的名声现在在网上也和她差不多的差,他们两个凑一起,按照网上的说法,就算是王八配绿豆,狗改不了吃屎。
如果不是李毓婷和沉不群都长得不错,这些骂声应该还能更大一些。
李毓婷其实并不太在意,在网络上再怎么骂,现实世界里一般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网上的人就像是披上了一层别人的皮,在那里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出自己声音,把内心的一角无限的放大。
但人都是现实的,Z国尤其是一个讲究脸面和弹性的国家,人们做事常常留一线,对人也很少说重话。
在现实世界,那些被放大的阴暗都会被重新压回角落,成为组成这个人的小小的一部分。
所以无所谓,李毓婷放下手机,准备洗个澡,然后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工作或是需要善后的事情。
沉不群之前给她转发下去的文件不少,有不大会的这段时间也联系不上她,估计处理文件的期限也快到了。
将新的联系方式通过政安网传到公司群后,李毓婷走向书房,沉不群的文件基本都放在书房,她想要经常进出书房又不被沉不群发觉,就要有合适的借口,她常常在里面拿书来看,沉不群的书柜不算大,但基本都摆满了书,很多的书都有翻阅的痕迹,还有一些书上有沉不群的笔记,有一些书上的笔迹略有不同,显然是沉不群重复看过的书籍。
她这段时间在看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到灯塔去》,这是沉不群书柜里少有的闲书,李毓婷在读它的时候,心上也能随着拉姆齐一家的命运颤动。
只是李毓婷觉得,西方人和中方人虽然情感共通,但思维方式是有很大差异的。在她看来,如若心是一座孤岛,便绝不向外界的轻舟敞开其隐秘的港湾。
关系一旦破裂,就难以修复如初,更不必说比从前更进一步。这才是李毓婷眼中大多数人与人之间的相处。
还在看这本书吗?沉不群走进书房,坐在李毓婷的身边,她看书有些慢,看一会儿还会合上书想一想,像是在品读书中所写和现实中的区别。
沉不群不一样,他喜欢快速的审阅,最后在脑海中勾勒事件的所有发展。
不过像是李毓婷一样读书也没什么不好的,沉不群试了一下,一个情节一个情节的去读,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就会清晰不少,作者隐藏在文字间的一些小心思也会跃然纸上。
难得休假,公司的事也都是邱阮忻处理,沉不群也有了一些兴致,走到书柜找了一本书,简单的看起来。
窗外带入清淡的海棠香气,阳光明媚,李毓婷安静的看着书,是不是翻过一页,手指摩梭着书本的右上角,准备着翻过下一页。
阳光倾斜,树影间的阳光爬到了李毓婷的背上,像是在她素色的裙背上印上了金色的碎花,树影婆娑,微风轻动,秋日的蝴蝶落在窗纱上,投下曼妙的阴影。
直到阳光西斜,日光略微昏暗,李毓婷才停下了阅读,揉了揉有些酸的脖子。
沉不群感觉到李毓婷的动作,也抬起头,随手把书签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