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这最后一处烽火台,前面便是鲜羌部的国土。
虎师铁蹄所到之处,皆是我大魏国土,戚云福思及此,没有任何犹豫,挥鞭策马冲了过去。
黑压压的虎师大军带着雷霆之势向百兽关挺进。
百兽关内,斥候飞奔进王帐,扑跪在地:“禀五王子,首领!大魏虎师已进入我国边境,按照行军速度估测,两日后将抵达关外!”
五王子懒洋洋地坐直:“可探到敌军有多少兵马?”
斥候闻言面色灰白:“可能接近五十万了。”
“先不说我们百兽关地理位置优越,前有护城河,左右地势高耸,易守难攻。”,五王子志得意满道:“再者我部勇士个个都是草原上的勇猛悍狼,打那些中原来的软脚虾,不足为惧。”
百兽关首领只当这王庭来的废物王子在放屁,兀自吩咐斥候:“密切关注敌军动向,随时汇报。”
“是!”
大魏虎师若是软脚虾,那鲜羌的骑兵便不会在其手上屡屡受挫了。
百兽关首领神情凝重,敌军来势汹汹,兵力也远超过他们,接下来只怕是场极其艰难的恶战。
第101章 十七岁 破关
虎师主力军在百兽关五十里处扎营, 左右将军率兵往两侧草场包抄,骠骑营奉命逼近百兽关,五万兵马杀气冲天,堵在关前叫阵。
羌军奉命守关, 没有理会。
居韧骑马来回溜达, 对着城墙上的羌兵叫骂:“怎么这个时候当起缩头乌龟了!不敢出来与小爷打一场?还当鲜羌勇士有多厉害呢, 我看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 尔等最好一辈子龟缩在关内,当一条没了犬牙的病狼!”
江用:“你们家中娘们知道自己男人是缩头乌龟嘛!”
“若是换了我, 再厚的脸皮都要被这城墙给磨没咯, 哪里还敢回去钻媳妇被窝!”
骠骑营顿时大笑起来。
实在嚣张至极!
城楼上的羌兵被气得面红耳赤,又碍于命令不敢轻举妄动,但皆是一脸的不服气。
这时传令官猛步跑上城楼:“传五王子令,哈木努将军点兵五万,立刻出关迎战!”
哈木努沉着脸:“首领的命令是只守不出。”
传令官:“五王子代王上前来督战, 哈木努将军听命行事便是。”
哈木努怒不可遏, 若不是随行亲卫阻止,他定一刀砍了这废物王子的走狗。
亲卫:“将军, 魏军如今在关外叫阵狂言,我军若一直龟缩不出, 只怕会影响军心。”
哈木努冷哼一声,派了自己亲兵去请示首领,得到同意出关应战的指令后, 才豁然拔刀, 怒目而视:“开城门,落锁桥,二营骑兵随本将军出关, 杀尽魏贼!”
“开城门!”
关外,骠骑将军抬手命居韧和江用速速归营,等鲜羌骑兵涌出关口时,没有丝毫犹豫,下令撤退。
哈木努担心有埋伏,只追了十里便收兵回关,可他们一回关,魏军又回到了关外叫阵,如此复往,溜得哈木努恼怒不已,肝火冲顶,此时又传来关外左右草场被突袭的消息,气得立在城楼上大骂魏军“庶子无耻!”
两军在百兽关对峙了三日,正当哈木努以为魏军黔驴技穷时,却又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将军,护城河水位降了!”
哈木努紧急登上城楼观测水位,果然见护城河的水位渐降,气得握拳砸手,“定是魏军知我们关内依赖护城河的水源,故而从上游分渠引水!”
“将军,我们关内数万战马极依赖左右草场,从王庭运过来的粮饷只够坚持两个月,若魏军长期按兵不动,我们是极为被动的。”
哈木努眸中杀意渐浓:“回营点兵,今夜突袭,先夺回左边草场,我部骑兵骁勇,依托的便是比大魏精良的战马,所以粮草绝不能断。”
“是!”
此时魏营主帐中,戚毅风也预料到了哈木努的下一步动作,双手撑在沙盘两侧,俯视着百兽关舆图,有条不紊地地下达命令。
“左右草场两营戒严,一旦发现敌军,就以狼烟警示,狼烟出,戚云福你带两万轻甲骑兵立刻支援。”
戚云福出列:“属下领命!”
戚毅风挥手让她出去点兵,转而看向吴钩霜:“老三,你那边怎么样??”
吴钩霜出列:“我这边没问题,所有沙袋都转运过来了,护城河那边如今水位降了近半,足够铺出一条道来。”
戚毅风颔首,黑眸凝视沙盘,波澜不惊地抛出一句话:“其余人待命,随时听我号令,今晚破关攻城!”
诸将闻言立刻起身齐喊:“是!”,眼中有着必胜的信念。
今夜的月亮被团团乌云遮挡,黑暗中似有猛兽蛰伏,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跃出给人致命一击,哈木努借着夜色,率领十万兵马出关,兵分两路,直奔百兽关两边的草场。
一声狼嚎起,哈木努率领的兵马与左将军驻守在草场的夜巡小队迎面撞上,哈木努决定先发制人,一声大吼:“冲!”
“敌袭!敌袭!敌袭!”
左将军就等着哈木努那小儿出来呢,此刻并不慌乱,兴奋地拔刀,向前一指:“点狼烟,弓箭手掩护!其余人随我冲!”
“冲啊!!!”
两军嘶吼声气壮山河,拼杀在一起。
戚云福看到狼烟,立刻带着自己的两万骑兵过去支援,她到的时候草场内尸横遍野,今夜天公不作美,乌云遮月,只有隐隐的光线能透过盔甲辨出敌我将士。
擒贼先擒王,戚云福看到羌兵护卫的方向,提着长枪便冲进草场内,一路杀至哈木努亲卫旁,三角茅锋一旋,挑开哈木努的重重亲卫,刺向他背后。
哈木努常年征战,对危险感知极强,本能矮身躲开了这致命一枪,而后迅速反击。
戚云福目光似刀刃,长枪横扫而过,一心要活捉哈木努,根本不管周围越来越多的敌军,与左将军合力将哈木努合围后,一蹬马鞍飞起,借力冲过去。
哈木努横刀一挡,戚云福运足了内力,绷紧左腿肌肉,正面踹上哈木努挡在前面的重刀,膝盖猛顶,整个人压了上去,而后迅速从腰间抽出短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过去。
鲜血溅了戚云福满脸。
哈木努捂着流血不止的臂膀,眼睛赤红,奋力将戚云福甩开,而后被亲卫紧紧护住。
他握紧配刀,啐出嘴里血沫,浑身萦着嗜杀癫狂之意,仰天怒吼着朝戚云福冲过去。
“报!!!魏军攻城,首领命哈木努将军立刻撤回关内支援!”
“撤退!”
“撤退!”
嘶声力竭的声音响彻草场。
哈木努眼神瞬间清醒,意识到魏军调虎离山的计谋,立刻率领部下冲开包围,往关口赶。
戚云福策马追上去:“拖住他们!上火油,弓箭手准备!”
一声令下,漫天火光冲天起,长长的火油防线挡住了哈木努撤退的方向,战马受惊后四处乱窜,携带火油的箭雨也紧随其后。
哈木努目眦欲裂。
戚云福眼神一冷,猛然将手中长枪穿透哈木努的胸膛,她振臂一呼:“哈木努已死,其余将士随我一起杀进关内!”
“冲啊!”
将残余敌军收割完,戚云福立刻往关口策马,赶到时看见骑兵在冲阵,后方重甲兵来回扛沙袋填进护城河让攻城车陆续向前推进。
“抛钩锁,上城墙!”
戚毅风立于云台上指挥攻城,一声令下,钩锁尽出,冲在前方的骑兵立刻弃马拽着钩锁攀上城墙。
戚云福杀疯了眼,仗着自己轻功了得,连踩数个重甲兵的肩膀借力,一手提枪,一手拽住铁锁链,几个跳跃躲开上方滚落的石头和箭矢,轻盈地落在城楼上,冲进敌军弓箭手阵营,嫌长枪杀人不够利索,从腰间抽出趁手的软剑来收割人头。
陆续有骑兵跃上城墙,两方激烈交战。
“城门已破!冲啊!!”
随着一声怒吼,戚云福本能地往下面看了眼,见她爹率领众将士冲过来,宛若一尊煞神,一刀将前面出来迎战的羌军小头领连人带马劈开,带着势不可挡的锋锐一路杀进去。
厮杀声与战鼓声阵阵,天空中仿佛下起了血雨,尸横遍城,血流成河。
戚云福将城楼上的弓箭手清理完,顺着往内城的楼梯一路杀过去,忽然见前方羌军精锐护着一身着黄金衣冠的男子撤离,她眼睛猛然一亮。
在鲜羌部有资格穿黄金衣冠的,非是贵族或皇族,若是能生擒,岂不是大功一件!
戚云福越想越激动,浑身爆发出强悍的力量,紧追着对方撤离的方向去,而那些鲜羌兵不要命般保护那男子撤退。更印证了对方身份不低,她猛掷出手中软剑,运起轻功以刁钻灵活的身法转瞬逼近,望着那男子恐惧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容。
“来人!快杀了她!”
“你们这些废物,快杀了她啊!”